第1章
這李浔絕對有毒!
姜柔一到了雲南麗江就病了。
這旅遊還沒開始,藥先吃上了,接連吃了幾天藥感冒也不怎麼見效,整天昏昏欲睡,頭痛欲裂,後來又去醫院輸了幾天液,頭不痛了,又開始咳嗽。
咳嗽成這樣,視頻計劃隻有延後了。
姜柔和楊川,還有楊川的一個師妹,三個人待在這古鎮無所事事幾天,後來楊川幹脆帶著師妹去周邊旅遊了,等姜柔好了再回來。
這都什麼事,簡直就是,出師不利!
然後姜柔幹脆在麗江古城開啟了養老生活。
偶爾出去拍拍古城的小巷,畫廊,酒吧,書屋,大部分都待在民宿與民宿大姐闲聊。
最後姜柔闲得來開始躺在懶人沙發上騷擾許晚。
隻是,許晚這個小妞這幾天,神神秘秘的,
總是接電話接到一半就神秘掛掉。
發微信也是,時常半天不回,回也是語言躲躲閃閃。
她在幹什麼?
「你到底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躲著我?」姜柔總覺得哪裡不對,開始嚴刑逼供。
按照她和許晚的交情她有什麼好瞞著她的啊?
如果是梁丞媽媽,姜柔更不解,她明確地跟許晚表示過,自己和梁丞沒戲不說,許晚也是明顯不喜歡梁丞這樣的人。
所以不可能是因為梁丞的事。
除了這件事唯一能讓許晚和她產生分歧的隻有一個人,宋巖。
姜柔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沒有,姜柔,我沒有想瞞著你,我隻是怕你多想」許晚解釋。
「那你說出來,我看我多不多想」
「我之前不是跟宋巖發生了不愉快,
我就主動調離他們團隊了,可是最近他團隊原來那個畫師生孩子去了,缺人,上面就安排我又回到了他們團隊。」
「這有什麼,這就是工作,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多想?」
姜柔覺得這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向上面申請的?」
「我不知道。」
「你不會和他還有聯系吧?我指的,是除了工作之外。」
「哪些算……都是同事……難免……」許晚有些吞吞吐吐。
完了。
姜柔一聽就知道了。
她不對。
她最近好像很忙,她就不對勁。
一個女人忽略另一個女人,一般都是在心思放到男人身上後。
姜柔緩了一口氣,
讓自己平靜些再問,「許晚,其實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我還是提醒你,別一時腦熱,給自己惹火上身,他那個女朋友不是什麼好惹的小白花,你又不是不知道同學會那會她那樣子」
許晚過了半晌才說,「他分手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姜柔劈得人裂開了。
這又是什麼狗血劇情?
不對,又是什麼言情戲碼?
「所以,你還期待他浪子回頭嗎?」姜柔笑著問,隻是笑的嘴角抽搐。
「我沒有,我沒想過和他在一起了,我隻是一時心軟,那天下班看他一個平時那麼要強的人在辦公室一個人和他女朋友吵架分手哭的那麼慘,我沒忍住,就……給他遞了一包紙巾。」
「我們什麼都沒做,你相信我,我隻是不忍心他一個人那麼慘,我就陪他哭完,
和他一起下樓,後來他就開始時常在微信上找我,工作上也特別關照我」
「姜柔,我知道我這樣很不對,可是,你知道嗎?以前想要得到的關心,經歷了許久才得到,雖然沒有以前的激動,但也算是彌補了以前的心願。」
「我不想再喜歡他了,太累了,真的,我就想陪他走出這一段,我再好好的向他表明我和他不會在一起了。看他現在本來就那麼傷心,我不忍心拒絕他的那些微信,你知道嗎?」
姜柔心裡暗罵了一句,渣男?
又怕傷了許晚。
她能說什麼?
勸她?
她現在能聽得進去?
女人一旦陷入愛情就會變傻,她自己都是這樣,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想了半天,她才對許晚好好說,「如果你覺得畢竟要經歷一場他的關注,才能徹底走出來,
我支持你,但你要能自己承擔後果,比如有沒有可能,他又和那個周柳兒復合。」
「謝謝你,姜柔」許晚忽然就聲音哽咽了。
這幾天,她內心一直很糾結,很忐忑,因為覺得自己因為一個渣男回頭而心慈手軟,會被姜柔瞧不起,所以不敢告訴她。
可是她卻懂她,她內心的委屈忽然就如潮湧。
「謝什麼,喜歡一個人又不可恥,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姜柔掛了電話,其實內心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許晚溫柔,善良,但有時仁慈過了度就是致命弱點,面對渣男不是對手,面對渣男前女友更不是對手。
她作為朋友能做什麼,人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有時候撞了南牆還想去試第二次,直到頭破血流。
與其盡力勸說別人去明白一個道理,還不如放手讓她去嘗試,
嘗試徹底失望後的頓悟。
【36】
姜柔在麗江渾渾噩噩呆了一陣,覺得旅遊進度實在不能再耽擱了,拉著楊川和他的小師妹林琳拖著還有些咳嗽的身體就向香格裡拉出發了。
然後到了香格裡拉她就後悔了。
她出現了高原反應。
她以前去過一些海拔高的地方,都還能接受,所以這次來香格裡拉壓根就沒想過會有高原反應的問題。
大概是因為感冒太久,並且還未痊愈。
然後一下大巴車,她把自己吐傻逼了。
她就那麼一手抱著三個簡易氧氣罐,一手提著單反去了普達措國家森林公園。
天氣漸冷,已經快要入冬了,森林裡樹葉凋零,氧氣更加稀薄。
她每走一步呼吸都很艱難。
楊川見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住就說先拍篝火晚會,
藏族美食,等她適應了再去拍風景。
姜柔隻好同意了,三個人跟隨一個旅遊大巴去了篝火晚會。
篝火晚會是藏民家裡舉行的,很多旅遊巴士都把遊客拉到藏民家裡來消費,一個一百多平的大客廳裡有舞臺,有茶桌。
藏民在舞臺上喝酒表演歌舞。
周圍坐了一圈遊客。
姜柔覺得氛圍特別好,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待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熱情被點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一種遠離世俗的解脫感。
姜柔還是因為缺氧有些難受,但她不想錯過這樣的畫面,於是舉起單反一張一張的拍照。
拍完好幾張後,她習慣性看一下相機裡的照片,然後她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李浔的。
在她的照片裡。
他坐在一群人的角落,穿過人群,望向她的方向。
姜柔按著單反的手指僵住了,呼吸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頭,在人群裡尋找他。
目光掃視了幾圈,偏就是沒看見他。
自己看花眼了不成?
她又低頭翻照片。
然後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在找什麼?」
聽到聲音,她抬頭就看見他逆著光,站在昏黃的藏燈下。
他穿著一件長款的呢子大衣,隻漏出臉上的一點白。
「李浔。」姜柔驚訝地叫出聲,有些不敢置信,會在這裡碰到他。
「美女,你介意給我們拍張照片嗎?」
又一個聲音竄出來,姜柔看見李浔身邊多了一群人,像是一起的。
「哎呀,這不是李醫生的患者嗎?也太有緣了吧!」有人認出了姜柔。
「你是做攝影的嗎?
」
「你拍照一定很專業,能給我們拍張照片嗎?」
……
大家七嘴八舌焦點全在姜柔身上了。
姜柔看了眼李浔,她還有好多話想問他,可是,突然湧出這麼多聲音,她竟找不到機會跟他敘舊。
問問他怎麼來了這裡。
問問他怎麼來的,報團還是自由行?
問問他什麼時候走,還要去哪裡?
……
「可以。」姜柔笑了笑,拿起單反,讓一群人站好位置。
拍了幾張後,有人找姜柔要了微信,請求她把照片發群裡。
姜柔覺得這事舉手之勞沒什麼好拒絕的。
大家相處的很好,紛紛要來跟姜柔同桌,李浔也過來了,隻不過安靜的坐在角落。
楊川和那個小師妹也是自來熟,幾分鍾就和那群人打成一片,李浔的熱情的男同事不停地跟姜柔聊天,女同事又纏著李浔聊天。
兩個人雖然坐到了一桌,卻幾乎是零交流。
隻是偶爾李浔會往她這邊看幾眼,一會看看姜柔,一會盯著她身邊的楊川,姜柔偶爾去看他撞上他剛好往回撤的目光。
姜柔在聊天中知道了,這些都是李浔的同事。
醫院搞團建,大家就一起出來旅行了,不過隻有 5 天假期,她們接下來還要去另外的景點,所以明天就要走了。
後來一行人還到了屋外隨著篝火起舞,又跳又鬧,好不熱鬧。
姜柔喝了點酒,她知道自己不該喝的。
因為好像高原反應更嚴重了。
她有些頭暈。
一群陌生人圍著篝火,
拉著手,不停換著舞伴跳舞,姜柔剛開始還行,後來就不行了。
準備退出熱鬧的人群,出去緩一緩頭暈。
她剛松開的手突然被一隻手拉住了。
她本想禮貌地拒絕,告訴對方自己頭暈,可是一抬頭,她看見了李浔。
「怎麼了?」他拉著她的手,微微帶了一點力,讓她能夠舒服一些的站立。
待她站立好,他又不著痕跡地收了手,放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沒什麼,有點不舒服,你們玩……」姜柔話還沒說完就捂著嘴往廁所跑,可惜來不及了,她在屋外的草堆旁就忍不住了,吐了出來。
「你高原反應?」李浔一邊遞水給她,一邊抬起手,想要給她拍拍背。
結果姜柔一下子又直起身子,他尷尬的快速將手拿下來,放好,
沒敢再動。
「嗯,有一點,謝謝」姜柔接過他拿的水,喝了一大口漱口,「你們怎麼也來香格裡拉了,我們了真有緣,竟然能在這裡遇見。」
「嗯,挺巧的。」李浔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又從她手中拿回礦泉水,默默地擰緊。
「你們晚上住哪?」姜柔又問,剛問完見李浔表情有些不自然,驚訝地問,「不會你們也住香格裡拉大酒店吧。」
「嗯。」李浔嗯了一聲。
「天啦,也太巧了。」姜柔又被震驚到。
兩個人能在旅遊途中遇見的幾率有多小?還能同住一個酒店的幾率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她都有一點懷疑許晚那小妞說的是真的了,她和這個李浔可能還真的就存在一些奇妙的緣分。
相親能遇見,在古巷能遇見,現在旅遊也能遇見,你說這還不是緣分嗎?
「那待會要一起回去嗎?」姜柔說的一起回去,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浔卻開始盯著她,表情漸漸變得不自然了,思考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大家一起吧。」
姜柔起初沒明白他說的大家一起是什麼意思,後來才知道,他坐大巴最後一排,她坐大巴車第一排,中間也就隔了幾十號人吧。
害~
姜柔盯了他一眼,感情他是以為自己邀請他一起睡覺不成,所以才故意躲自己那麼遠?
他心思怎麼這麼多?
她有些無奈。
她現在高原反應得厲害,有心無力,她還能真把他怎麼了不成?
防狼呢?
姜柔有些氣。
坐大巴車渾渾噩噩終於到了酒店,姜柔頭也不回的先下了車,然後直奔自己房間。
不理就不理吧,
哼~
【37】
李浔待在自己房間,坐在床邊發呆。
腦海裡一直是她那句,待會一起回去。
她看到自己是高興的,這點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她還不知道他為了找她,翻遍了旅遊博主的微博,最後才確定那個微博名叫「keke 帶你去尋世界」就是姜柔。
因為視頻裡面的聲音,是她。
他每天看她的微博動態,又去翻了她所有的微博,了解了她離開的七年裡面都發生了什麼,她都做了哪些了不起的事。
他覺得看她微博很安心,就好像這七年他們從未失聯過。
她也從未變過,一直活的像一個小太陽。
她那樣愛笑,那樣大膽,又那樣有活力,總是做著別人想做而不敢去做的事。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
她很煩總是天天纏著自己,他的確以為自己一直都很討厭她。
他一個因為父母離婚,深陷在黑暗裡的人,見不得她這樣明豔的女孩。
隻是他那樣冷漠的對待她,那樣跟她說別來煩自己,她還是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她會在食堂,明目張膽的將她自認為他愛吃的菜強行夾他盤子裡。
她會在他書桌裡塞各種各樣小女生愛吃的零食。
她會教訓坐他前面天天上課玩遊戲的男孩子,「喂,你們別影響李浔學習!」
她會突然竄到八卦人群裡嚴肅地告訴那些在背後議論他的女生,「李浔不早戀,拜託你們照照鏡子吧,就在人背後議論是非!」
……
他真的覺得她好煩,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生?
那感覺就像是像全世界宣布,
李浔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你們誰也別想。
她太狂妄自大了,誰允許了?
甚至有一次,班上幾個男同學把他堵在路口,像是姜柔的愛慕者,像是說他搶了他們的姜柔。
那架勢,就像是要動手。
他就很無語,他搶?他需要搶?
他就站在那裡沒動,就想看那幾個男生到底想要怎樣,他練過跆拳道,對付這樣幾個男生,完全就是小菜一疊。
他沒想到,姜柔當時會在頭頂那棵榕樹上。
他更沒想到的是,她就那麼直接大吼一聲,「住手!」
就那麼從樹上跳下來,結果一個沒站穩,身子前傾,摔了個狗吃屎。
那幾個男生完全被嚇住了,想要去扶她,卻被她甩開手。
她自己掙扎著,爬起來,然後一下子站到李浔前面,張開雙手把他護在身後。
「你們不許欺負他!」
!!!???
李浔覺得她真是幼稚的好笑,誰欺負誰?他們還能把他欺負了?
隻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她轉過身來,嘴裡全是血。
她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流血了,就這麼張著血盆大口對他說,「你別怕,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報我的名,或者你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說完大概是覺得李浔表情怪異,她摸了下嘴角,然後手上有血。
她自己也被嚇到了,驚慌失措的就往家裡跑了。
那一夜,他第一次有些失眠。
後來,他總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到她繞了幾層樓來找自己。
隻是那次過後的幾天她都沒出現。
她的消失,讓他在課堂上睡不著了。
再後來,她又來了,隻不過,不太敢大笑了。
他聽說她的小虎牙,摔斷了。
他甚至後面掌握了她的規律,她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會不來找自己,除了那個幾天,沒來找自己都是因為牙疼又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