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彼時，我，滕緘，岑清讓，岑清讓的經紀公司也派人出來，圍坐在一起。
高知沒坐，焦躁地走來走去。
「現在就兩種解決辦法，要麼滕緘和艾默公開，要麼岑清讓和艾默官宣。」
「但我個人傾向後一種，這對你們都好。」
岑清讓公司的人，胡哥不屑嗤了聲：「我們滕緘雖是視帝，你們影視圈看不起，可他路人緣很好，粉絲量也和你們影帝不相上下，真撕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你剛自己說了個大瓜，滕緘和艾默是一對，你有把柄在我們手裡。」
「別想讓我們背鍋，現在發個假消息，以後費勁圓，欺負誰呢。」
「把柄」這個詞莫名激怒了高知，她竟揚手要打胡哥。
胡哥反手一巴掌打回去，指著她鼻子罵她「男人婆」。
高知愣住，
眼淚止不住湧出：「我真受夠了，我本來就不願當經紀人，我媽是經紀人，我爸是經紀人，輪到我還是經紀人，娛樂圈真是髒透了，為什麼每個人都擠破頭往娛樂圈進！」
「這件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吧，說事實也好，權衡利弊也好，我都不管了。」
滕緘牽她的手：「知知。」
高知苦笑一聲，哭得更兇：「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把你捧到頂峰，為你跟我爸媽搶資源，為你和爸媽決裂。」
「你竟然這麼不珍惜，大庭廣眾之下為別的女人大打出手，你知道今天的事處理不好會有多大的麻煩嗎？」
「你從來不會心疼我，我明明都知道錯了，你要怪我到什麼時候？」
高知突然哭到抽噎，眾人不知如何把商議進行下去。
胡哥撓頭：「男人婆怎麼也學小娘們兒哭哭唧唧的？
」
高知一頓，更加歇斯底裡起來。
最終這場商議沒能繼續進行下去。
岑清讓拎起我要走，留滕緘繼續哄高知。
滕緘卻跟上來，將我拉到身後。
我看見滕緘的衣角從高知手中滑落。
高知再也支持不下去，摔倒在地。
我蹲下來，說：「我兒子山山第一次犯病的時候，我嚇壞了，從醫生口得知情緒性過敏這個詞時，也茫然不已，為了解這個病，我看了很多心理學書，知道一個詞，叫情感質押。」
滕緘臉色一變：「默默，你胡說什麼！」
「知道這個詞的時候，我還看到了另一個名詞，叫性緣收編。」
滕緘曾經對我，就是性緣收編。
利用一方的戀愛腦，替自己謀得好處。
低成本，高回報。
無本萬利。
滕緘後退一步：「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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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隻是最開始，我是因為喜歡上你才和你求婚的。」
滕緘緊接著解釋。
性緣收編，隻要偶爾給點曖昧，吊著戀愛腦就可以了。
他確實沒必要和我求婚。
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我現在知道了，也沒有任何安慰。
我說：「如果當初沒結婚就好了，我們之間清算起來更簡單些。」
滕緘拿出手機：「你想要回曾經為我花的那些錢，可以，我現在就轉給你。
「我一直沒主動還錢，是怕把錢給你，你會傷心。」
很快我手機就傳來到賬的提示音。
備注是還款。
岑清讓忍夠了，怒不可遏地問我：「你生過孩子？
」
我知道他肯定接受不了，梗著脖子：「啊，咋啦？」
「你還真的結婚了？」
我小聲問他：「前後順序是不是錯了？」
岑清讓自顧自地說：「那我算什麼，你身邊還有我的位置？」
我聲音更小：「我也沒說和你怎麼樣呀。」
岑清讓炸了。
拿起手機一陣亂按。
發了條官宣消息。
說我和他在一起了。
有人問滕緘怎麼回事。
他回：「我和我媳婦兒走在路上，他突然衝出來發瘋，誰知道怎麼回事。」
胡哥在一旁像被貓撓了。
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秒刪影響更大。
他團了下光頭：「得，誰讓你是老板。」
我一個疑惑的眼神：「清冷貴公子人設，
是你自己立的？」
岑清讓一個眼刀過來。
我看見他還沒消腫的唇。
用指甲刮了幾下臉，低頭不說話了。
當晚為了讓岑清讓撒的謊更真實一點，我和他回了家。
滕緘要攔，一直沉默的高知突然嘶吼一聲：「再不聽我的話，信不信我永遠不管你！」
「知知，你別這樣。」滕緘邁出的步子生生折了個彎。
我沒再看，跟岑清讓走出門外。
然而事情沒能就此平息。
岑清讓仰躺在沙發上，冷眼看我切水果給自己吃，一臉理直氣壯編造我和他相遇過程，並一一發到網上的時候，有人甩出一張照片。
我和滕緘護著山山，一路衝往搶救室的照片。
岑清讓噼裡啪啦的動作一頓。
我說：「這件事情很容易『闢謠』。
」
他高貴地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我趕緊坦白。
我叉了塊臍橙舉到他面前：「你吃了我就跟你說。」
岑清讓氣急敗壞：「你真是夠了，你竟然這麼暗示我，不對，你這都算明示了吧！」
我這次真的冤枉：「我沒有。」
「還說沒有，你竟然給我臍，臍橙！」岑清讓話都結巴了。
我後知後覺。
……這個真沒有。
我還沒跟岑清讓交代來龍去脈。
網上又有一條石破天驚的消息。
和滕緘一起去醫院的，不隻有我，還有育兒師。
但消息裡說，育兒師不是育兒師，而是滕緘的正牌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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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裡說，我之所以一起跟著去醫院，是因為我和滕緘是多年好友。
滕緘那次出現在錄制現場，對我舉止稍許親近，也得到了解釋。
隨後，滕緘的賬號發出認證內容。
拍了兩本結婚證。
我認出那兩本結婚證是我和滕緘的。
但照片裡的結婚證隻有封面。
眾人以為，滕緘是承認了他和育兒師的夫妻關系。
一石激起千層浪。
滕緘以前的星路一直不好。
直到高知出現，為他量身打造三十多歲母胎單身人設才逐漸好轉。
隱婚生子對滕緘來說堪稱醜聞。
滕緘的賬號一直收在高知手裡。
這些東西都是她發的。
高知不是不知道這樣的公關對滕緘有什麼影響。
但她應該是想報復的。
畢竟高知已經知道，滕緘一直利用她的愧疚裹挾她。
讓她充當一個盡職盡責的廉價勞動力。
高知的父母都是娛樂圈金牌經紀人，帶出過很多天王天後。
他們的父母也想讓高知進娛樂圈。
還沒出道，一個酒局上，高知被人灌醉。
送到一個黑人床上。
事後，她跟父母哭訴這件事，她的父母異常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麻木。
高知要父母為她報仇，父母說她太天真。
還說以後進娛樂圈這種事情難以避免。
高知的認知第一次坍塌。
對父母的崇拜尊重也蕩然無存。
更殘忍的是，高知懷孕了。
她沒有打掉孩子。
偷偷生下來。
用來報復她父母。
高知父母看到一個黑人孩子叫他們爺爺奶奶，
終於受到衝擊。
抱頭痛哭。
就此退出娛樂圈。
高知卻接替他們，執意往骯髒處去。
她帶了很多藝人，無一不往酒局上送。
她心裡帶著恨，也要把別人推入深淵。
直到她開始帶滕緘。
滕緘看她第一眼，是痛，是恨，是無法原諒。
高知得知自己懷孕後，把跟黑人混、給黑人生孩子說成自願，跟滕緘分了手。
高知要瘋狂報復所有人。
後來後悔，跟滕緘解釋卻得不到原諒。
高知這才開始後悔。
與其說她求滕緘原諒，不如說求她自己寬恕自己。
為了彌補，高知髒活累活自己接，用盡一切託舉滕緘。
可高知怎麼能想到，滕緘對她，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利用。
高知報復的第一步，是把滕緘拉下神壇。
滕緘想要翻身，隻能接受她的操控。
甚至接髒活累活。
但在此之前，高知讓滕緘先和我離婚。
「不真的離婚你想怎麼做？有一天你再被爆出欺騙大眾，你還能活？」
高知這樣反問滕緘。
滕緘就主動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先把婚離了，等他幾年，等他重新好起來，他會跟所有人宣告，我是他的愛人。
我說：「果真是裝的。」
「什麼？」
「瘋狂找我的那些三年，也是裝的吧？
「為刺激高知，讓她為爭搶你，給你掙來更多的資源？」
「不是這樣的，我到底是個人，你在我身邊那麼多年，為我付出那麼多，你離開我怎麼可能一點觸動沒有？」滕緘還在狡辯。
我戳穿他：「你把我求回來，面上對我予取予求，也是為了讓高知產生危機感。」
「你如果真的愛我，愛孩子，怎麼會發現不了孩子的異常？」
「滕大影帝，別演了，演了這麼多戲，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你了。」
滕緘不斷否認：「不是的，不是這樣，我隻是沒能把所有人顧好而已。」
「我知道照顧山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我願意照顧他。」
「我們離了婚，你依舊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我當然會和滕緘離婚。
但我還是要用一點小話術，讓他對我重染愧疚。
對於滕緘這種人，這種手段比較管用。
但也隻是短時間內管用。
我在離婚協議上籤好字，及時說：「離婚後，我希望你做的第一件事。
」
「永遠不要再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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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緘拿到離婚協議，嘴角沒有一絲笑意。
他想再辯解什麼，到底說不出口。
他利用過我。
孩子確實被忽視。
也為前途求我離婚。
他應該會遵守諾言，很多年都不會再來找我。
至於多年之後的事情……
人生何必想得那麼久遠。
到時候再說吧。
岑清讓一直趴在窗口看我和滕緘離婚。
終於離好後，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嚇了我一跳。
他說：「走。」
我說：「幹什麼？」
「結婚。」
我說：「別鬧。」
「誰鬧？我也是頂流好不好,
萬一我說謊被人挖出來怎麼辦？」
我說：「你隻官宣我們是一對，又沒說我們結婚。」
「可我叫你媳婦兒了。」
「隻是談戀愛也能這麼叫。」
岑清讓不樂意：「你這是潛規則的態度嗎？」
我嘆口氣：「其實我覺得這樣做很累。」
岑清讓全神戒備：「一般這樣的開頭,說的都是不好的話。」
我說：「我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生出很多陰暗的想法。
「我回來後利用了滕緘，利用了高知,也利用了你。」
「倒也不必說得這麼明白。」
「我也利用了山山，我像甩燙手山芋一樣擺脫我的孩子。我知道，按照滕緘現在的處境,山山會讓他心力交瘁；我也知道,山山在他身邊不會得到什麼父愛。
「但滕緘給山山請了專業的育兒師，
高額的報酬讓育兒師對山山有格外多的耐心,這樣我就不必擔心山山了。」
岑清讓說：「這些年你很累，你隻是在自救罷了,沒想害過誰。」
我望著虛空，有些悵然：「育兒師籤了保密協議，我不用擔心她將往事泄密。高知應該也不會往外說，滕緘到底是她的搖錢樹，隻要滕緘還能賺錢,她就不會毀了他。所以我永遠不用擔心我和滕緘的事被人知道。
「我可以安心回歸娛樂圈，拍綜藝，拍電影,一步一步賺取更多的流量,獲得實打實的金錢。
「我已經憑借《萬裡前行》的幾期錄制，和《暗湧》的造勢,獲得很多關注,隻要我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不用擔心再有彷徨無助的那天。」
岑清讓嘟嘟囔囔地問我：「滕緘⽋你錢，你幹嘛不把錢要了再⾛,平⽩給⾃己找三年罪受。」
我說：「我的人生如果⼀直順風順水,
我應該永遠不會有陰暗的那⾯，不會看到⼀個情感質押就心髒狂跳，明⽩滕緘從前對我隻是性緣收編就心疼得難以排解，我也不會明白，隻是報復到這種程度就讓我筋疲力盡。
「我或許還是不適合用這樣的招數，現在的⼼境也不適合過這樣的⼈⽣。」
岑清讓若有所感：「你要離開了嗎？」
我說：「我現在的錢還不夠賠付違約金,但足夠我擺爛下半輩子。我會把綜藝錄完,把電影拍完,之後,會給⾃己放很⻓⼀段時間的假期。
「我不想再規劃⾃己的⼈生應該怎樣，不過我以後想做什麼都有底⽓，都能重新開始。」
「⾄於你，李讓，真的很對不起，我和你從利用開始，就到這裡結束吧,我想讓⾝邊的關系變得純粹⼀點。」
⾯前高⼤的男人點點頭,顯得孤寂⼜蕭索。
他說：「你去尋找⾃己吧，
但萬千世界,⼈生遼闊，說不定你我會再次相遇。」
我彎著眼睛：「我不拒絕和你再次重逢。」
希望那時，我能整理好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