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了。」
劉雯感覺到他有些情緒失落,卻又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於是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
後來,這件事在護士站傳開了。
說的是李醫生竟然對一個病人莫名的關心過度。
「那個姜柔是不是就是之前纏著李醫生那個女生?」
「是啊!天啊!李醫生不會對她也有意思吧?」
「不可能!她那樣的女病人李醫生才不屑與她交往呢,李醫生不是輕浮的人」
「是啊,像李醫生這種年輕有顏有才還溫柔的男生,真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女生」
「溫柔?算不上吧,李醫生平時對你們不是冷得要S?」
「對啊,像那千年寒冰」
「李醫生要是哪天衝我笑一下,我就S了」
「你就犯花痴吧,
真羨慕你們和李醫生一個科室」
「是啊,多看帥哥延年益壽嘛……」
哈哈哈哈哈
一群小護士茶餘飯後所有的討論話題都是與李浔有關,讓整個醫院的男醫生都受到了成倍的暴擊。
李浔每次路過護士站面對大家追隨的目光依舊是面無表情。
似乎沒有任何事能夠激起他內心的波瀾。
【13】
姜柔被臨時安排到一個酒店都是半夜 12 點了。
折騰了一天,可把她累S了。
累的她手機都不想看一眼。
把包一扔,脫了衣服就往浴室去了。
衝澡。
衝完澡出來,發現手機被青姐打爆了。
她心裡隱約覺得有什麼事,因為青姐其實是個男人,
負責她和各種公司的對接,一般沒有任務青姐不會給她打電話。
她回撥過去--
「喂……」
「張家界森林公園的項目不用做了。」青姐說這話,聲音有些火氣。
說完兩個人一陣沉默。
「我已經在拍攝了,不做了是什麼意思?」姜柔雖然知道青姐說不用做就真的是不用做了。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原因。
「那看看網上吧,今天你微博上熱搜了,香香那個小賤人又出來作妖。」青姐很氣憤。
網上?
姜柔這兩天深山老林拍攝,沒信號,早上 5 點起,晚上 12 點睡,累的根本沒時間上網。
她打開電腦,連了酒店若有若無的 WiFi,一點開就是一條--
「旅遊博主香香回應視頻抄襲」
這個香香,
姜柔認識,微博上也算是有一百多萬粉絲的旅遊博主,盯著姜柔的視頻風格抄襲。
姜柔點開熱搜,想看看怎麼回事,結果是姜柔的粉絲和香香的粉絲就視頻誰抄誰撕的不可開交。
姜柔有些頭疼。
她隻想安安靜靜的做一個旅遊博主,即使知道香香抄襲自己,她也懶得計較,因為說她抄襲吧,她隻抄了個風格,然後一些風景解說的隻言片語,對於抄襲這一部分的定義,法律一直很弱,更別說旅遊視頻這個新興行業,要評判抄襲可就太難了。
可是如果是姜柔的鐵粉一眼就能看出來。
姜柔覺得沒必要去找她說抄襲,她不想麻煩,她一直覺得應該交給時間,公道自在人心,她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拍視頻,還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
可是當她看到香香,哭著賣慘回應抄襲的視頻,她還是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自己的解說詞會跟姐姐的一樣,我沒有看過她的視頻,真的一樣嗎?有人跟我說說嗎?」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姐姐的視頻也是我這樣的風格嗎?」
「我太累了,昨天拍視頻拍到晚上 12 點,剪輯視頻剪輯到凌晨三點,一起來就看見粉絲在吵架。」
「我求求你們別吵了,我不想給姐姐帶去困擾,如果姐姐喜歡我的視頻,偶爾有些重合我也不介意的。」
「姐姐能原諒我粉絲嗎?她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們隻是想維護我。」
……
姜柔沒有繼續看下去。
這個香香典型的賊喊捉賊,一個賣慘視頻把風評扭轉,視頻下方評論全是罵姜柔的。
「老女人,離我們香香遠一點。
」
「再抄襲我們香香別怪我們不客氣。」
「醜人多作怪,抱走我們香香。」
「上帝收了這抄襲狗吧,香香不約。」
「這樣的抄襲狗一定找不到男朋友吧。」
……
姜柔看著評論,肺都要氣炸了。
她又給青姐打電話。
「青姐,你不能看網上怎麼說,明明是她抄我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為什麼好好的項目,就因為這個不做了?」姜柔一肚子氣。
青姐是一直跟她合作的人,姜柔什麼品性她很清楚,香香抄她也不是一天兩天。
「不是我停了項目,是主辦方覺得網上的評論會影響你接下來的旅遊視頻帶動率,輿論偏向香香,主辦方已經考慮用香香的視頻,蹭熱度,會給旅遊地帶去更好的宣傳效果。
」青姐說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不是,主辦方這樣做也太不厚道了,根據輿論給我蓋棺定論?」姜柔被退項目不是第一次。
各種各樣的原因,各種各樣奇葩的理由,她都遇到過。
對方賠個幾千的差旅費,然後她辛苦一周的拍攝,編輯全部作廢,隻能當免費視頻發出去,旅遊博主有時候真的很無奈。
不談錢,為愛發電,沒法生活。
談錢,旅遊變成任務,拼了命的構思,找熱點,找亮點,還要被甲方爸爸一再要求加廣告,推當地特產,一改再改。
不過她從剛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遊刃有餘,也經歷很多。
即使經歷再多,這樣因為網絡輿論,還是子虛烏有,顛倒黑白的輿論弄到項目丟失,她實在憋屈。
青姐安慰了她一會,最後說了句,「早就告訴過你,
你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也會招惹你,忍讓不一定能換來和平共處。」
掛了電話,姜柔心情依舊很糟糕。
腦海裡一直就是青姐最後那句忠告。
她得會會那個香香。
她突然想起了李浔。
人在脆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李浔。
那個討厭自己的,不理自己,冷漠又無情的李浔。
就很離譜。
她就想給他打個電話,雖然都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
可是現在是凌晨一點,自己找他也太突兀了,她思考了好久,終於想到可以借口自己牙疼,咨詢他。
當她被自己這個借口興奮不已的時候,她翻出手機--
往下翻,一直翻--
最後,自己並沒有李浔號碼這個事實給了她一盆冷水。
【14】
第二天,
清晨。
天才剛亮。
青翠的石板路在朦朧的光線下透著森森寒氣。
一隻扭著圓圓屁股的小柯基在路上又蹦又跳,時而往前,時而轉頭轉頭向後,東南西北跑了個遍,眼睛滴溜溜一轉又跑了,毫無章法。
穿著黑色風衣外套的男子手裡拿著狗鏈,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後面,目光若有若無的在沿途風景流連。
「慢點~」李浔見它活脫脫一隻野狗,竄來竄去,跑個沒完,無奈又好笑的囑咐它慢一點。
傻狗完全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一邊跑一邊回頭瞧他,故意挑戰他的耐心。
然後--
嘭~
傻狗一頭撞到了樹上,撞得眼冒金星,跌倒在樹下。
李浔無奈搖了搖頭,走過去,蹲下,撈起它。
「讓你慢一點,
總是不聽~」
小柯基眨了眨眼,天生的戲精,竟有些眼眶湿潤,嗷嗚一聲,一頭扎他懷裡,爪子還在他身上蹭。
「你別……我對狗毛過敏。」李浔急忙把它舉遠一些。
它卻扭著身子,不依不饒,嗷嗚直叫。
他實在受不了它這耍無賴的模樣。
「小姜~」他叫著它,目光盯著它的眼,「可以抱你,但你不能往衣服裡面鑽,記住了嗎?」
嗷嗚~小姜叫了一聲回應。
李浔無奈又將它放自己懷裡,剛開始它還老實的隻是眨著眼望著主人,沒過幾秒就開始使壞,一個勁往他衣服鑽……
「小姜!」李浔松了手,低聲警告它。
它卻不以為然,從他懷裡跳下去,自己咬著狗鏈就開跑。
李浔想去拉住狗鏈,它卻躲著他,不讓他拉到。
李浔停下來,它又在前面等著他走過來,等他走過來又跑了。
就這樣,一大清早,一人一狗在這小巷一前一後緩慢前行。
這風景,有些過於美好。
李浔跟在後面頗感無奈,它這耍無賴,纏得讓他毫無對策的性格到底隨了誰?
小姜一路撒歡,最後來到了一個四合院門前。
一個年邁的老奶奶在門前澆花。
小姜調皮的竄到老奶奶跟前,撒嬌地繞著奶奶的褲腿團團轉。
張奶奶先是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了小姜,整張臉又慈祥地笑起來。
「小家伙,你一個人嗎?」香奶奶笑呵呵的讓它邊上去別擋著她澆水。
小姜卻故意站在水壺下,淋著花灑的水,跳來跳去。
「小淘氣,你打擾奶奶澆花,奶奶澆不完你就沒吃的。」
傻狗似乎聽懂了張奶奶的話,瞬間安靜下來,乖巧地坐在花壇邊,歪著頭討好她。
張奶奶無奈地笑了笑,一抬頭便看見遠遠地站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她認識,她從美國搬回老家後偶爾看見他在這古巷裡遛狗。
隻是,即使見過好多次,兩個人打招呼的時候卻少之又少。
年輕人很不愛說話,每次遛狗遛到這裡,也隻是遠遠的凝視一眼,也不怎麼靠近。
反而這隻小柯基熱情地不像它主人。
張奶奶後來聽別人說這年輕人不常住這裡,像是在找什麼人,所以偶爾來這,但又不說話,大家也隻是猜測。
就連他是哪裡人,住哪裡,做什麼的,大家都無從得知。
實在是因為他長得太過出眾,
又為人冷漠,所以整個古街的人還是難免在茶餘飯後對他議論紛紛。
大家都說,這年輕人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雖是穿著簡約,卻有些以身俱來的貴氣。
加上他本人神秘,關於他的傳說在古街傳的神乎其神。
站了好一會,狗子還在張奶奶院子裡竄,年輕人卻也沒有要走,或者要靠近的意思。
張奶奶也沒多想,回屋拿了一些小狗餅幹,想了一下望著他問,「年輕人,它可以吃小狗餅幹嗎?」
李浔站在原地,被她突然問有些不自然,輕聲回答,「可以。」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說話。
張奶奶覺得這年輕或許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難相處,衝著他微微一笑。
「那你等下,我喂它一些。」張奶奶說著將餅幹放在一個盤子裡又放在小姜腳邊。
小姜看見餅幹,
狗眼發光,興奮的又蹦又跳,簡直就是在張奶奶身邊上竄下跳的。
也太失禮了。
李浔有些擔心它興奮起來每個控制抓到老奶奶,於是揪著心,皺著眉頭看它撒潑。
「小……」他想叫它,警告它別太猖狂,話到嘴邊猛然想到什麼,又咬咬牙咽了下去。
「它叫什麼名字啊,挺惹人愛的。」張奶奶看他欲言又止,主動與他攀談。
張奶奶向來熱心腸,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總是沉默的他不像是壞人,總覺得挺可憐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這樣,如果真有什麼事,如果她能幫上也是好的。
李浔被她問到了。
他定眼看了看老奶奶,又看了看還在狂歡的傻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狗。」他答。
「哦?
」張奶奶被這回答弄到咯咯笑,「小狗也好,通俗易懂,誰都能叫出名字,不錯。」
「小狗~」張奶奶試著叫了一下小姜。
小姜沒啥反應,依舊歡騰蹦跶。
「小狗~過來。」李浔有些尷尬,想讓它趕快過來。
小姜??!!
它耷拉著腦袋看著自己的主人,一臉懵逼。
仿佛那不是在叫自己,但主人那眼神又像是要把自己生吞了。
「小狗,你主人叫你呢。」張奶奶幫他叫了一聲,狗子依舊不理人,於是笑呵呵地對他說,「這孩子是真餓了,自己主人都顧不上了,年輕人你不嫌棄的話就進來坐坐?等它吃完再走。」
李浔內心有些毛躁。
這小姜,像是故意跟他作對,躲在奶奶身後,小心翼翼吃餅幹。
「不用~」李浔輕聲拒絕,
有些糾結。
「那你就在這長凳上坐坐吧~」張奶奶以為他不好意思,也不勉強將凳子從院子裡搬到院子外面,衝著他笑,「別誤會,我一個老太婆,在這生活久了,有個孫女也老是不著家,我看著你們年輕人就心裡高興。」
孫女~
李浔終究是猶豫了,遲疑了幾秒答到,「好。」
他抬著步子慢慢走過去,挨著牆邊的凳子坐下。
被老奶奶看著,手腳有些不自然。
「你呢,有親人住在這裡嗎?我倒是偶爾都能看見你遛狗。」張奶奶慈祥地問。
李浔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又低下頭,低聲回答。
「有,之前有。」
張奶奶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愣。
不太明白了他說的之前有是什麼意思,是親人離開了,還是,離世了?
她也不好再問怕勾起他的回憶,
怕傷了年輕人的心。
「那看來年輕人你是個念舊的人啊,在這老街年輕人幾乎都沒有啦,全出去住了,剩下的全是像我這樣的老太婆,老頭子了。」張奶奶笑著說。
「……」李浔低著頭沒有回答。
想起一些事,心裡有些悶。
「你看我這老太婆也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喜好,可惜我那外孫女不在,若是她在她還能帶你到處轉轉,玩一玩,你們年輕人總是有話題,會玩一些的。」張奶奶見他不自在,心想這年輕人挺害羞的,其實看起來挺乖巧的。
想到自己那外孫女囂張,三五天沒個人影,又搖了搖頭。
「她……出去工作了嗎?」李浔突然抬頭問張奶奶。
張奶奶被他問到著實愣了下。
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感興趣了,
畢竟提到姜柔,她也就隨口一提。
「可能是吧,都不知道她每天在搗鼓個啥,總是消失個十天半個月的也沒個消息,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李浔聽了,欲言又止。
指尖在口袋裡捏了捏,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奶奶你不擔心她嗎?她這樣突然消失好幾天?」
問完就覺得後悔了。
自己好像有些突兀。
於是又補充道,「她畢竟是個女孩子。」
「哦……」張奶奶覺得這年輕人有些奇怪,明明一臉生人勿近的模樣,怎麼突然就打開話匣子,竟對自己外孫女的話題這麼感興趣,隻好接著說,「孩子大了,她愛去做什麼就去吧,管不了,我們說的都不聽的,也沒個男朋友,管管,整個人像匹脫韁的野馬,管不了啦。」
其實李浔還想問,
她沒有男朋友嗎?
可是猶豫了好久,始終覺得太過於突兀,最終放棄。
後來李浔撈起小姜與張奶奶告了別便又踩著青石板路慢慢離開了。
張奶奶站在院門口瞧著他抱著那隻頑皮狗溫柔的模樣,覺得他一定是個好孩子。
隻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好像真的不善言談,其實也是個溫柔的男孩子。
張奶奶還不知道,抱著狗的人,走著走著心情普通那初升的太陽,越來越亮,連那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隻因為她那句,「下周她就回來。」
她又要回來了嗎?
第一次,在她消失後還得到她的消息,他心裡竟有些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她回來了,即使也是會消失,即使消失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半個月,但她終究回來了。
就這樣,
他也覺得心裡被一點一點地喜悅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