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殷杳杳往旁邊一閃身,手中也凝聚出一道白色的靈力,直接擋了阿瑛一招。
一陣陰風急急刮過,下一刻,阿瑛突然消失了。
修戾急忙道:「小心腳!」
殷杳杳垂眸,就見一隻幹癟的鬼手正要抓她的腳腕。
黑氣纏繞之間,阿瑛的腦袋也從地上冒了出來。
殷杳杳很快地把腳往旁邊撤了一下,沒叫阿瑛抓住她的腳,而後一道靈力又往阿瑛腦袋上砸,緊接著又伸手從後腦抓住阿瑛的腦袋,把阿瑛又從地底下拽了出來,甩在地上。
她沒等阿瑛爬起來,手中白色的靈力就化作一道鎖鏈的樣子,直接鎖住了阿瑛的脖子。
她把輪回鏡拿出來,然後把阿瑛拽到面前:「姐姐,見過這鏡子的另一半嗎?
」
阿瑛怨毒地看著她,衝她張嘴嘶吼,黑氣不停地從阿瑛嘴裡往外翻湧。
殷杳杳見狀,直接把撲面而來的黑氣一擋,然後手中靈力聚集,直接一掌拍在阿瑛身上,直接把阿瑛拍成一團黑霧,緊接著散在空氣裡。
修戾道:「看來你修為真的長進了許多,現在居然可以三兩招把阿瑛直接S了,我覺著你還沒用多少功力呢。」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阿瑛也就是個低等怨鬼,不經打。」
殷杳杳把輪回鏡收好,正要回修戾的話,身後卻傳來個溫和的男聲——
「小殿下聰慧,知道這宮裡的人都已經S了。」
殷杳杳轉頭,彎著眼睛笑:「鬼君大人?」
燕吾衝她微微頷首,頗為體貼地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可惜這宮中眾鬼都不知道自己已經S了,
小殿下一個個告知,似乎來不及,不如本君代勞。」
他說完,手微微一抬,緊接著,周遭環境突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周圍的宮牆被火燻得焦黑,宮牆和宮道上皆是變得鮮血淋漓,而不遠處的宮殿濃煙滾滾,正有鐵蹄聲和尖叫求饒聲混雜著傳過來。
燕吾卻仍是一副風光霽月的樣子,和周遭混亂格格不入。
他微微俯身對殷杳杳笑道:「小殿下,現在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鬼了。」
不遠處漸漸有怨鬼圍攏過來,這些怨鬼都做宮人和士兵打扮,周身黑氣盤踞,臉上表情還有點迷茫,似乎也都是剛剛意識到自己S了,正逐漸鬼化。
這些怨鬼身上的怨氣愈漸強烈,離殷杳杳最近的兩個已經驅動了渾身怨氣發動攻擊,掌中黑氣化作勁風直衝她而去。
殷杳杳後退一步,
手中靈力結成一道風刃,直接劈開黑霧,往最近的那兩個怨鬼面門襲去。
那兩個怨鬼霎時被打散了,直接化作霧氣消失了去。
燕吾在旁邊悠哉悠哉地看著。
殷杳杳S完那兩個怨鬼,才笑道:「鬼君大人真是幫的好大的忙。」
燕吾指尖一道靈光乍現,直接把面前的怨鬼收走了幾個,然後溫和地說:「舉手之勞罷了。」
殷杳杳又凝神聚出一道靈力,衝著更遠處的怨鬼劈了過去,把怨鬼們都擊退了幾步。
她淚涔涔地對燕吾說:「鬼君大人,這可不是舉手之勞,杳杳害怕得很,總覺得要被這些怨鬼給吞了。」
燕吾手落在她發頂,頗為君子地替她捻起發間一片枯葉,問道:「本君與小殿下說的事情,小殿下考慮得怎麼樣了?」
殷杳杳微怔一下,然後很快從袖子裡摸出個墨玉墜子放在手心,
作勢要遞給他:「鬼君大人,這是杳杳的誠意。」
修戾給她傳音入密:「這墨玉墜子不是殷孽給你的嗎,隻要捏碎它,殷孽一刻鍾之內就會出現。」
殷杳杳沒理修戾,繼續瞎掰:「這玉佩是杳杳的護身符,出生以來從未離身,裡面還凝了杳杳的心頭血,隻要大人您捏碎,杳杳就會立刻出現在您身邊。」
她笑容軟糯糯的,語氣天真,看起來單純極了,嘴裡卻繼續說著胡編亂造的鬼話:「鬼君大人,杳杳把這玉佩給您,您想要的東西自然也丟不了。」
燕吾伸手要拿,殷杳杳卻突然把玉佩握住了。
她不說話,還是笑吟吟地看他。
燕吾輕笑出聲,拿出了個用紅繩穿著的銀制小鈴鐺:「小殿下想得周全,本君理應與你交換信物才是。」
他隻是輕輕施了個小法術,那鈴鐺就自己牢牢系在了殷杳杳的腳腕上。
他說:「這鈴鐺裡有本君的一隻愛寵,能幫小殿下擋一道致命傷,亦能幫本君感應到小殿下,與小殿下傳音入密。」
修戾不屑道:「說得文鄒鄒的,不就是個帶保命和聯絡功能的追蹤符嗎,說來說去他還是擔心你跑了,你倆就沒一個安了好心的。」
殷杳杳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裙擺上,似乎想透過裙子看看腳腕上的鈴鐺。
燕吾淡笑著解釋一句:「手腕上太過顯眼。」
他說:「小殿下無需擔心,這鈴鐺若沒有靈力催動,便不會響。」
殷杳杳點點頭,把墜子遞給他:「謝謝鬼君大人厚禮。」
話音方落,身側突然一陣風過。
緊接著,殷孽突然出現在她身邊,散散漫漫輕嗤了句:「鬼君似乎與本尊的人相談甚歡。」
燕吾坦然微笑:「小殿下與本君的確相談甚歡。
」
殷杳杳臉上直接掛上一副喜憂交加的表情:「哥哥?哥哥失蹤了好久,杳杳怎麼都找不到你,差點嚇S了。」
殷孽目光對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著,也不知道信沒信她的話。
殷杳杳又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一隻手捂著嘴,做出一副極其親密的姿態說悄悄話:「哥哥,這地方不對勁,我們好像被困在了靖國亡國那日。」
「而且這四周到處都是輪回鏡的氣息。」她繼續說:「我懷疑是皇榜的問題,我們大概在碰到皇榜的瞬間就被傳送進了另外一個空間,輪回鏡在這個空間之外。」
她說:「或許我們現在是被困在一個物體裡,輪回鏡就在這個物體旁邊,所以這裡才會四面八方都是輪回鏡的氣息。」
末了,她總結道:「可能我們破了這法術,從這個物體裡出去,就能很快找到附近的輪回鏡。
」
殷孽直接攥住她手腕,無所謂道:「在畫裡。」
殷杳杳仰臉看他:「意思是我們現在在一幅畫裡?哥哥早就知道了?」
殷孽沒回答,攥她手腕的手一個用力,直接帶她往宮門口的法門瞬移過去。
他衣袍被腥風掠起,獵獵作響,輕笑著給燕吾留了句話,帶著點懶意和警告的聲音散在空氣裡——
「別碰自己不該碰的。」
燕吾眼角眉梢笑意更濃,手上驀地出現一把青竹扇面的折扇:「親生兄妹?」
他搖搖扇子,聲音輕了些,卻帶笑意,似在呢喃:「有意思。」
說著,他又「刷啦」一聲把扇子合起來,一道靈力從扇子前端擊出去,直接形成一張大網,網著怨鬼們消失在空氣裡。
四周一瞬之間空曠了下來。
又不過須臾,殷杳杳突然給他傳音:「鬼君大人,一會兒我和哥哥去找另半片鏡子,您不若尋個遠一些的地方等著杳杳。」
她頓了頓,又笑說:「等杳杳拿了鏡子就傳音給您,到時候您捏碎墜子,杳杳就可以直接帶著鏡子到您身邊了。」
燕吾聲音柔和:「好。」
殷杳杳想了想,又道:「若取鏡子的時候遇見什麼問題……」
她說著,垂眼,目光落在自己裙擺處:「若遇見什麼問題,杳杳就用鈴鐺聯系您。」
燕吾應聲。
殷杳杳聽他應了聲,就沒再說話了。
殷孽剛拽著她瞬移到了宮門口的陣法處,正凝靈力破法,她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袖子。
修戾見狀,陰陽怪氣給她傳音入密:「我猜你剛才在和鬼君傳音,
大人我了不了解你?」
殷杳杳沒理他。
修戾又道:「憑大人我對你的了解,我猜你剛才肯定給鬼君傳音,說讓他在外面等著你,你自己和殷孽去拿鏡子,快拿到的時候傳音給他,讓他直接捏碎墜子。」
殷杳杳敷衍道:「修戾大人還是那麼善解人意呢。」
修戾冷哼一聲:「你就是想利用殷孽先找到鏡子,如果有什麼危險他還能給你擋,然後等快拿到鏡子了,玉墜一被捏碎,嘿,殷孽直接被傳送走了,你就能獨吞鏡子了。」
他意味深長道:「大人我就是已經看透了你的蛇蠍心腸。」
殷杳杳沒說話了。
她扭臉看了殷孽一眼,就見殷孽手中緋極已經正正地襲在了宮門處。
一瞬之間,宮牆震顫,屋檐上的瓦片紛紛掉落,四周煙塵乍起,好像這整個空間都在崩塌——
「轟隆!
」
一聲巨響後,殷杳杳眼前一黑。
眼前再恢復光明時,她發現自己和殷孽正身處一間諾大的宮殿裡。
這裡的地面上鋪著一副很大很大的畫,從宮殿門口的地上蜿蜒到宮殿盡頭,鋪滿了整間屋子的地面。
但這畫上零零星星地起了火星子,正以一副燎原之勢擴散,像是要把整幅畫燃成灰燼。
殷杳杳低頭看畫,卻發現這畫上畫的就是前朝靖國的王宮,上面有白晝時靖國王宮的畫面,也有夜裡陳王帶兵打進宮的畫面——
這畫的就是靖國亡國的那天!
殷杳杳看向殷孽,小聲道:「哥哥,這畫上畫的是靖國亡國那天,我們揭皇榜進陳王宮大門的那一刻,就直接進入這幅畫裡了。」
殷孽「嗯」了一聲。
她又說:「之前我們在畫中世界的時候,
四面八方就都是輪回鏡的氣息,如今出來了,輪回鏡應該就在這裡才對呀。」
地上的火還在燒,很快,畫就被燒地殘破不堪,火焰也愈燒愈烈。
殷杳杳被灼了一下,急忙後退一步,控制著緋極卷起一道風刃,滅了面前地上的火。
她垂眼看地上的畫,卻發現被燒得焦黑的畫紙上宮闕樓閣還在,但是畫上的人卻都消失了!
修戾驚訝道:「奇了!」
殷杳杳總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她垂眼去摸袖輪回鏡,想感應另半片輪回鏡的方位,但袖中的那半片輪回鏡卻突然一下發燙起來,緊接著,直接從她袖袋裡飛了出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往門口飛,然後撞開了宮殿大門飛了出去!
緊接著,外面傳來陣悽厲的尖叫聲。
那尖叫聲很快就變得此起彼伏,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刺耳,似乎是許多人在驚恐地尖叫。
殷杳杳扭頭看殷孽:「哥哥,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殷孽點頭,直接抬腳往前走了。
殷杳杳緊跟在他後面,半邊身子藏在他背後,頗為小心翼翼。
甫一出門,她就看見這座宮殿被侍衛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那些侍衛皆是一臉驚懼地抬著頭,甚至最前面有個侍衛直接徑直摔倒下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頭上還有一陣血氣飄出來。
她也和侍衛們一樣抬頭看去,就見本該是湛藍色的天空變成了……一面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