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說法像驚雷炸在我腦子裡,我想起李茂平時總說自己父母早亡,獨居多年,難道全是假的?
「他拿了你的八字,肯定要在家擺陰陣害你!」陳大爺的聲音透著焦急。
我快哭了:「那怎麼辦?」
「我這兒有張『驅魔符』,你趕緊拿著貼身戴,能護住你的生魂不被勾走。」
話音剛落,一張黃紙從門縫底下滑了進來,邊緣還沾著細碎的朱砂。
「千萬拿好!戴著它,至少能撐到天亮!天亮之後,陽氣回升,我們再想辦法!」
我看著地上那張小小的黃符紙,內心天人交戰。
收,還是不收?
「陳大爺,謝謝您。」
我撿起黃符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你先好好在家待著,我去樓下看看李茂,
防止他搞鬼。」陳大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樓道裡又恢復了S寂。
就在我剛松口氣時——
「咔噠……吱呀……」
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從我身後的陽臺方向傳來。
6.
我的客廳連接著一個小陽臺,外面裝著防盜網。
這聲音……不像是風吹的。
我僵硬地一點點轉過身,望向陽臺的玻璃門。
窗外濃重的夜色背景下,防盜網的鐵絲之間,赫然倒掛著一張慘白的人臉!
是張晟!
他像一隻巨大的壁虎,以一種人類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姿勢,頭下腳上地吸附在防盜網上,整張臉因為倒掛而充血腫脹,卻又透著S灰般的底色。
那雙空洞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瘋狂和貪婪,正直勾勾地穿過玻璃,SS地盯著我!
他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蝙蝠,等著獵物松懈的瞬間。
我發現了他,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了一排尖利的牙齒。
「咔嚓,咔嚓!」他用牙齒啃噬著防盜網。
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刺激,放聲尖叫。
「啊啊啊——」
我跌坐在地上,慌不擇路想要逃跑。
但是我的腿已經軟得抬不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幾道紅色的火苗突然從陽臺上空竄了出來!
那火苗像是有生命般,精準地纏上張晟的肩膀,「騰」地一下炸開,火光瞬間照亮了他腫脹的臉。
空氣中飄來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味。
張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松開了扒著防盜網的手。
他手腳並用,往樓下爬去。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頭頂傳來陳大爺急促的喊聲,聲音是從 9 樓陽臺傳下來的:「壞了,他被邪術反噬,變成了活S人。」
他怎麼會在 901?
陳大爺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我在他家沒有搜出陣法,他沒有把陣法布在自己家。但陣法現在肯定還在這棟樓裡。」
恐懼和混亂攪得我腦子發懵,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衝到陽臺對著樓上哭喊:「陳大爺!救救我!他剛才差點進來了!」
陳大爺急促地說:「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找到陣法核心,我這兒有面引魂鏡,你把指尖血滴在鏡子上,它能照出陣眼的位置。隻要找到陣法,我就能徹底破了它!」
他用一根繩子勾著一面小鏡子,
落到了我的陽臺上。
指尖血?又是要血?
剛才李茂要,現在陳大爺也要?
我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7.
幾乎就在陳大爺話音剛落的瞬間,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李茂發來的微信消息。
信息一條接一條,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姐!別信陳大爺!他在騙你!」
「人肩頭有三盞陽火燈,極度驚嚇就會滅掉一盞。你剛才尖叫恐懼,已經滅了一盞了。再滅兩盞,你陽氣弱到極點,他們就能直接拘你的魂,連開門都不用!」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這說法我好像在某些民俗傳說裡聽過。
我強壓著驚恐,回復李茂:「你少騙人!陳大爺說你是張晟同母異父的弟弟,你們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根本不是張晟的弟弟!
【圖片】【圖片】」
他發來了兩張照片,一張是身份證,一張是戶口本頁,清晰顯示著他的父母姓名,與張晟家毫無關聯。
「我查過了,張晟的親生父親很多年前就失蹤了,從來沒出現過。你想想,陳大爺為什麼對張家的事這麼上心?他一個門衛,怎麼會懂這麼深的邪術?他會不會就是張晟那個失蹤的爸爸?!」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腦子裡。
陳大爺說李茂是張晟的弟弟,李茂說陳大爺是張晟的爸爸。
我徹底混亂了。
「我的米之前被張晟搶走了,我現在自身難保。他們是一伙的,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就是為了嚇破你的膽,滅掉你的陽火!隻要陣法成了,我們所有人的陽壽都沒了。信不信由你,但今晚如果我們不能聯手,誰也逃不過!」
陳大爺還在焦急地催促:「小關,
時間不多了,快點把血滴在鏡子上。再晚陣法穩定下來,就真的沒辦法了!」
我該信誰?誰才是那個真正想救我的人?
還是說……他們都在騙我?
混亂中,我猛地抓起手機,指尖抖得連解鎖都要試三次。
報警,對,報警!
不管他們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警察來了就安全了。
我撥通了 110,語無倫次地告訴接線員,有人爬我的陽臺,試圖非法入侵,地址是 XX 小區 8 棟 801。
掛斷電話,我癱坐在地上,等待警察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樓下的警笛聲始終沒有響起。
十分鍾後,我忍不住回撥過去詢問,得到的回復卻讓我如墜冰窟。
「你好,關寧女士,民警到達了您剛才報的地址,敲門並沒有人應,民警強行進入房間,發現裡面沒有人。」
「請您確認一遍地址,您是在自己家嗎?」
我快瘋了,哭著求他們快來。
「我就是 801!我就在家裡!求求你們找到我!」
「可是民警現在就在 801 室。」
我絕望了,他們看不見我?
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出了問題?
8.
頭頂傳來陳大爺的聲音:「小關,沒用的。從儀式開始,我們就被轉移到了這個空間。外面的人進不來。」
「陳大爺,你到底是不是張晟的爸爸?」我已經顧不得許多,哭著問樓上的陳大爺。
陳大爺沒有回答。
他果然在騙我!
可沒一會兒,
他用繩子吊下來一個相框:「小關,看看這個,你還要懷疑我嗎?」
那是一張張晟家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張晟還是個孩子,他母親也很年輕,旁邊站著一個氣質陰鬱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颧骨處有一顆非常顯眼的黑痦子。
而陳大爺臉上幹幹淨淨。
這一刻,李茂的指控在我心裡動搖了。
如果陳大爺是張晟的父親,他何必多此一舉拿出證據?
「小關,相信我,隻有你可以救我們整棟樓的人!」陳大爺焦急地說,「把指尖血滴在鏡面上!快!快要來不及了!」
賭一把!
我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了鏡子上。
血珠沒有滑落,而是像被吸收了一樣,迅速在鏡面暈開,形成一團暗紅色的汙跡。
「陳大爺,求你救救我!
」
陳大爺用繩子將鏡子吊了上去,我聽見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放心吧!」
他在笑!
他為什麼笑?
我絕望了,難道我又中了他的計?
不能坐以待斃!
混亂中,我猛地想起去年回鄉探望姨姥姥時,她塞給我的一根串著五帝錢的紅繩,她說這個能闢邪保平安。
當時我隻當是老人家的心意,隨手收了起來。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臥室抽屜前,發瘋似的翻找,終於在一個首飾盒的底層摸到了那根紅繩。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立刻將它緊緊系在手腕上。
就在我稍微喘口氣的瞬間——
一陣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從廚房方向傳來。
那聲音……是從廢棄的垃圾通道裡發出的!
這棟老樓每家廚房都有一個垂直的垃圾通道,直通樓底的垃圾箱。
因為總鬧老鼠,我早就用瓷磚從內部把它封S了。
可現在,那封堵處的水泥正簌簌落下。
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巨大的力量向上頂,向上爬。
9.
「嘭!」一聲悶響,一塊瓷磚被頂開,露出一個黑洞。
一隻沾滿汙穢的手猛地從洞裡伸了出來,胡亂地抓撓著。
緊接著,是張晟的臉,他的臉在洞裡擠變了形,正艱難地從那狹小的通道口往外擠。
他居然從樓下的垃圾道爬了上來!
他含糊地嘶吼著:「就差你了……就差你了……」
我尖叫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我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暖意瞬間消散,
第二盞陽火,熄了!
就在張晟的上半身即將爬出通道口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垃圾桶中陳大爺給的那張符紙。
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情急之下,我抓起符紙,朝他的臉狠狠扔了過去。
符紙不偏不倚地貼在了張晟的額頭上。
「噗!」符紙竟冒起一股青煙,發出輕微的灼燒聲。
張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瘋狂地用手去抓撓額頭。
就是現在!
我轉身衝向大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瘋狂地挪開抵門的鞋櫃和椅子。
我猛地拉開門,不顧一切地衝進了昏暗的樓道。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朝著樓下瘋跑。
我不敢回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出去,必須逃出去!
我跌跌撞撞衝到一樓,
單元樓的大鐵門緊閉著,冰冷的鐵鎖掛在門闩上。
我撲過去拼命搖晃鐵門,鐵條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卻紋絲不動。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瞥見一旁 101 室的門竟然虛掩著一條縫,那是門衛陳大爺的房間!
我顧不了那麼多,猛地拉開門閃身進去,關上了門。
我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突然,一隻有力的手從黑暗中伸來,SS捂住了我的嘴!
另一隻手環住我的身體,將我拖向房間深處。
「唔!」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噓——是我!李茂!別出聲!」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李茂?他怎麼在這裡?但我此刻已無力思考。
他松開了手。
李茂掏出手機,點亮了電筒,光芒照亮了周圍。
當我看清這個房間時,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
牆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全是張晟的母親。
有日常生活的偷拍,有遠距離的凝視,甚至還有幾張像是在醫院病床前拍的。
而在這些照片中間,赫然貼著一張泛黃的黑白合影:年輕時的陳大爺和張晟母親緊緊依偎在一起,笑容燦爛,儼然一對戀人!
「看到了嗎?」李茂的聲音帶著憤怒:「這個陳大爺,是張晟媽媽年輕時的戀人!後來沒能在一起,張晟媽媽嫁人生子。後來她寡居帶著張晟住這兒,陳大爺就辭了外面的工作,來當門衛守著她。現在她S了,他就要用這整棟樓的人,給她續命!甚至連張晟,都被他變成了活S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