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以為了他,咽下這塊屈辱的炭。
蘇之桁卻以讓我冷靜的名義不再回家,堂而皇之地住在外面。
我找私家偵探開始調查那個女人的過往,時間倉促,隻來得及查到了一個名字,其他的信息已被蘇之桁抹去。
到頭來,我連打敗我的人是誰都還不知道,便已潰不成軍。
走投無路的我,用了最笨的辦法,開車跟蹤蘇之桁。
他上班,我就在他的公司樓下一直等著,活脫脫像個變態。
那時,我好似走進了S胡同,一切對我來說都不再重要,隻想要讓生活恢復如初。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星期後,我隨著蘇之桁來到醫院,在醫院門口,看到蘇之桁溫柔地扶著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
蘇之桁臉上的笑容晃得我眼疼。
我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打散了那片刻的美好:「賤人,你為什麼要破壞我的家庭!」
這是我能說出最惡毒的話語。
女人捂著臉頰,被蘇之桁護在懷裡,聲音怯怯地委屈:「阿桁,救我。」
蘇之桁攔住我還欲再落下的手腕,惡狠狠地看向我:「周澈晚,我是不會讓你傷害露露和孩子的。」
這一刻,我的老公,變成了別人的守護者,徹底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我感覺自己的心髒好像真的碎了。
巨大的情緒波動起伏,讓我的手腳開始發軟。
所以,蘇之桁甩開我時,我沒能站穩,狠狠地跌坐在地。
伴隨著下身撕裂般疼痛的,是他們二人相攜離開的背影。
7
索性當時就在醫院門口,我很快被送入急診。
經過檢查,醫生告訴我兩個消息。
一是我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二是因為我近期情緒起伏過大,孩子已經胎停,建議我盡早清宮,以免對我的身體造成傷害。
兩個消息,對於我來說,可謂是晴天霹靂。
我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有著與我血脈相連的孩子,卻在我剛知道他存在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我。
醫生給了我考慮的時間。
我一個人坐在病床上,感覺從骨頭縫隙裡透出來的冷。
我拿起電話,把 B 超單上那張模糊卻能看到存在的圖片發給了蘇之桁,卻沒有告訴他已經胎停的事實。
之後,沒再管瘋狂震動的手機,拜託值班護士幫忙預約了流產。
由於我的情況比較緊急,護士貼心地為我選了個最近的時間。
當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濃烈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尖。
醫生的話語隔著口罩傳出來,透著悶悶的音色:
「周女士,需要再次與你確認一下,你確定不使用麻藥嗎?」
許是現在有我這般要求的人不多,醫生已經是第二次問出同樣的問題。
「嗯,手術同意書上我已經籤字了,放心,就這樣吧。」我乖乖地躺著,能清晰地感受到有金屬進入體內,再之後,是撕扯皮肉的痛感。
身體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我SS咬住嘴唇,不想發出任何聲音。
眼淚糊了一臉,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是在懲罰自己,可我總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想,我總得想個辦法,讓自己能永永遠遠地記住他。
8
整個手術過程不過二十分鍾,等一切結束,冷汗幾乎打湿全部衣衫。
從床上起身,整理好自己,我攥著衣袖,不安地看向醫生:「能讓我看看他嗎?」
醫生整理著儀器,指著一旁的醫療垃圾袋:「在那裡,你自己看吧。不過,周女士,我並不建議你去看。」
我沒有去聽後半段的建議,隻是蹲下身,看著裡邊小小的一團。
三個月的胎兒,還沒有巴掌大,連肉都是半透明的狀態,五官看不出像誰,血淋淋的一團,支離破碎地堆在一起。
「砰!」突然,手術室的門被人蠻橫地撞開,發出巨大的聲音。
蘇之桁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筆挺的西裝滿是褶皺。
「周澈晚,你做了什麼?孩子呢?」蘇之桁的聲音很急迫,尾音上還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是周女士的丈夫嗎?手術很成功,清理得很幹淨,回去好好休養就可以。」醫生盡職盡責地敘述著結果。
蘇之桁沒有理會醫生,隻是雙眼通紅地瞪著我,咬牙切齒道:「周澈晚,你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狠!」
對於這個評價,我實屬覺得可笑,也確實這般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蘇之桁,在你拉著別的女人上床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有這種後果?」
「你護著別的女人,把我推倒在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親手S了自己的孩子呢?」
「你不是問我孩子在哪兒嗎?我告訴你,在這裡。」
說罷,我提起黑色的醫療垃圾袋,直勾勾地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走到他的面前,塞到他的懷裡。
「來,你抱抱他。」
蘇之桁下意識接過。
醫療垃圾袋打開後,一股血腥味夾雜著腐敗的惡臭味傳出,刺激著在場所有人的鼻腔和大腦。
蘇之桁似乎傻了般僵直著身軀,
與懷裡血淋淋的一團對視著,沒有說話,挺拔的身子越發地顫抖,卻牢牢抱著不曾松手。
不知名的情緒已經佔據了我的所有理智,我勾起唇角,伸手拿出一團血肉,貼在他的胸口上,聲音很輕:「你感受到了嗎?還是溫熱的。」
蘇之桁的臉色已是慘白,額前的冷汗不斷滲出,喉嚨裡發出不成語句的聲音,就這麼直愣愣地站著。
我的行為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也影響了醫院的正規流程。
在醫生不贊同的目光裡,我乖乖把肉塊放回袋中。
最後看了一眼沾染在蘇之桁西裝外套上的血汙,與趕來的公公婆婆擦肩而過。
踏出去的每一步,都伴隨著下身的疼痛,還有胸腔裡破碎的心。
高掛在天空的太陽,溫暖不了站在醫院門口的我,卻讓我斷了對蘇之桁的所有念想。
之後,
我痛快地籤下了離婚協議書,離開了那座城市,徹底斷了與蘇家所有人的聯系。
9
與蘇之桁有關的過往,在這裡結束,剩下有關於我自己的故事,也沒有再告訴他的必要。
蘇之桁顫抖著嘴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空氣好似凝固一般。
杯中的菊花茶已經失去溫度,我把杯子放到茶幾上。
恰在這時,響起敲門聲。
我起身開門,門外的人倒是讓我很詫異。
畢竟我所在的這座縣城雖然離京都不遠,但到底並不發達,開車過來最少需要 5 個小時,若使用其他快速的交通工具,中間還需要多次換乘。
我以為會是蘇家就近安排的朋友,卻沒想到來的人會是田露露。
她見我開門,直接問我:「蘇之桁是不是在你這?」
不需要我的回答,
她已經看見坐在客廳裡的人。
她衝了進去,問蘇之桁:「你怎麼不來找我?」
蘇之桁仰頭看她,靠著直覺開口:「你是田露露?」
田露露眼淚下來得很快,她哽咽著說:
「我去你公司找你,沒找到,叔叔阿姨說你失蹤了。我猜你會來這裡,便尋了過來。」
田露露無疑是美麗的,哪怕淚眼汪汪,依舊有著別樣的風情,鬥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可謂是我見猶憐。
隻是現在的蘇之桁,忘記了有關於她的事情。
蘇之桁看著眼前的陌生人,隻剩下不知所措和惶恐:「我不喜歡你,你走吧。」
「我不知道我和你為什麼會在一起。你走吧,我想和晚晚在一起。」
田露露SS咬住嘴唇,卻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打算。她開始翻找有關於兩個人的回憶:「我手上這個,
是你送我的戒指。」
「朋友圈裡,有我們一起登山的照片。」
「你胸口的位置,有一顆紅色的小痣,你開玩笑說那是你上輩子的愛人留下的標記。」
「你喜愛生姜的味道,卻無法吃下任何帶有生姜的食物。」
……
田露露每說一句,蘇之桁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證實他和另一個女人的親密,和他出軌的事實。
他捂著眼睛,不願意去看那一張張照片,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過於殘忍,讓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傷害過我,是他毀了我們的婚姻。
「不是我做的。」
「晚晚,這對我不公平,這對我不公平!」
「不是我做的,這對我不公平!」蘇之桁呢喃著討要公平。
可凡事又如何講公平呢?
他出軌時,讓我十幾年的愛戀和付出怎麼算?
我和那個孩子受的傷又怎麼算?
不管蘇之桁承不承認,田露露把赤裸裸的現實擺在眼前,逼著他去看。
「蘇之桁,你低頭看看,我手上的戒指,和你手上的是一對。」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粉鑽,套在白嫩的手指上,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蘇之桁的目光落在那個戒指上,顫抖著嘴唇。
他抖著手摸向自己的無名指,原來那個他親手做的素圈早就被另一隻華麗的戒指代替。
他又不S心地看向我的雙手,卻已看不到任何痕跡,隻餘幹幹淨淨。
這一瞬,撐著他的那口氣仿佛一下散了。
10
蘇之桁靜默了半晌,
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厲害:「晚晚,未來的我怎麼就變得這麼混蛋了呢?」
這句話,他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與我擦身而過時,留下一句:「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遲了整整三年,還是因為他失憶才說出口。
可一句對不起,哪裡夠呢!
當初離婚,他動不了我父母那部分財產,卻在夫妻共同財產上,幾乎給了我淨身出戶的條款。
在我努力求和時,我不知道他是以何種心態,開始偷偷轉移財產,等到都轉移得差不多了,才開口承認出了軌。
怪我當時太年輕,怪我以為他還有點真心,未曾對他多做防備。
可他,或許連良心都沒有。
所以,哪怕他現在真的對我道歉,也隻會讓我覺得可笑。
面對他這遲到的懺悔,我平靜地開口:「你要是真的覺得愧疚,
就去看看那份離婚協議書吧。」
「你從那裡,能看到你對我真正的態度。」
「所以,我們就此別過吧。」
11
我以為這場鬧劇已是到此結束,卻沒想到,半個月後,會給我一個無比惡心的消息。
我和蘇之桁並沒有離婚。
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考慮,那份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他沒有送去走流程。
所以,在法律層面上,我和蘇之桁依舊還是夫妻關系,隻是我不知道而已。
剛從電話裡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是真的被氣笑了:「蘇之桁,你是不是有病!」
「當初要離婚的是你,結果你告訴我,沒離婚的還是你。」
與我的暴躁相比,對面人的反應格外平靜,好似早就料到會是如此:「晚晚,我不知道當時的我是怎麼想的,
但是那份離婚協議我看了,確實挺不是人的。」
「我重新做了一份,已經發到你郵箱裡了,你看一下是否滿意?」
郵箱的提示聲緊跟著適時響起。
我按捺住火氣,打開掃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