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裡面沒有屍體,隻有一條人骨項鏈。
建材老板說項鏈能帶來好運,我勸他放手。
老板女秘書嘲笑我:「你也配碰這種寶貝,你懂什麼是富貴嗎?」
我笑了笑說道:「真是好言難勸該S的鬼。」
1
「南姐,礦上出怪事了!」來報信的是礦場工人二愣,氣喘籲籲。
我問:「啥怪事了?」
二愣說:「挖出一副紅棺材,邪門的是裡面沒屍首,就條項鏈,像是人骨頭穿的!」
我擦拭柳葉鞭的手一頓,紅棺、人骨項鏈……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就透著一股不祥。
我對二愣說道:「礦上的人,怎麼處理的?」
「王老板當場就讓人把棺材燒了,那項鏈他看著稀罕,
說是什麼古董,給揣兜裡了!」
二愣自言自語道:「那玩意看著就瘆人,白送我都不要。」
我心裡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說道:「哪個王老板?」
「就那個王海王老板啊!搞建材那個,前段時間不是還聽說倒了霉,差點破產嗎?估計是想轉轉運吧……」
王海,我有點印象。
三十出頭,白手起家,公司做得不小,有個漂亮老婆,還有個剛上小學的女兒。
人生前三十年順風順水,是不少人羨慕的對象。
可就在最近半年,像是走了背字,父親意外去世。
妻子查出絕症,最信任的兄弟卷走了他公司最後一點流動資金,留下巨額債務。
短短時間,從雲端跌落泥潭。
沒想到,他去了礦上,
還碰了那東西。
我收起柳葉鞭,開口道:「備車,去礦上。」
2
等我趕到嶺南煤礦時,那片亂糟糟的工地上。
人群已經散了大半,隻剩下燒毀棺材的焦黑痕跡和一地狼藉。
王海還沒走,正被幾個工頭圍著,手裡緊緊攥著什麼。
我快步走過去,出聲叫他:「王老板。」
王海回過頭,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笑:「喲,是南姐啊,什麼風把您吹到這荒山野嶺來了?」
他顯然聽說過我,或者聽說過我爺爺的名聲,語氣裡帶著點生意人慣有的客套,但也僅此而已。
我的目光落在他緊握的手上:「王老板,你手裡那東西,來路不正,碰不得。」
王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南姐說笑了,
就是個小玩意,看著稀奇罷了……」
我打斷他,回應道:「那不是稀奇,是索命的東西!」
「煤礦深處挖出的紅棺,無屍唯骨,陰煞纏結,那項鏈是人骨打磨,不知浸了多少怨氣!你如今時運低,陽氣弱,沾上它,輕則大病破財,重則家破人亡!把它給我,我幫你處理掉。」
王海的臉色變了幾變,周圍工頭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顯然,我這番話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個前凸後翹的女人扭著屁股走了過來。
是王海的秘書,聽說最近和他關系匪淺。
她一把挽住王海的胳膊,斜眼看著我,問道:「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古玩街那個神神叨叨的南大小姐,怎麼跑這窮鄉僻壤來招搖撞騙了?我們王總撿個東西你也眼紅,還家破人亡,
嚇唬誰呢!王總現在正是時來運轉的時候。」
我沒理她,隻盯著王海回應道:「王老板,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心裡應該有點感覺。這東西你鎮不住,交給我,是為你好,也是為你家裡人好。」
王海眼睛眨了眨,那份突如其來的好運和秘書的溫言軟語顯然佔了上風。
他甩開我的手,開口道:「南姐,我的事不勞你費心。這就是個普通古董,我喜歡,留著玩了。至於運氣……我王海不信這個!」
說完,他摟著那秘書,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們不相信我說的話。
那秘書還回頭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道:「王老板,凡事講個緣分。我今日話盡於此。若是之後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打這個電話。」
我報出一串號碼,
讓他記下。
王海腳步停頓了一下,沒回頭,很快走遠了。
二愣氣得開口道:「南姐,這王海也太不識好歹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話點到,緣分散,強求不得。
隻是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那項鏈上的怨氣,比我想象的還要兇。
3
回到城裡店裡,已是深夜。
我叫南汐。認識的人都叫我南姐。
小時候,村裡人就指著我脊梁骨說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
爹媽S得早且蹊蹺,沒人願意沾上我這份晦氣。
是爺爺,走南闖北收古玩的倔老頭,把我從村口的泥地裡撿了回去,養大成人。
爺爺有個不大的古玩鋪子,但我知道,他真正做的生意,不止是古董。
他教我認字,
教我辨物,更教我辨氣——陰氣、煞氣、怨氣。
還有這條柳葉鞭。
鞭身砍取百年老柳樹芯制成,並浸過黑狗血。
纏著暗紅色的絲線,能打煞闢邪。
以及那些不能對外人言的禁忌。
他說,小南啊,有些東西,生來就背負著使命,躲不開的。
就像你,陰年陰月陰日生,命格至陰。
天生就容易招惹那些不幹淨的東西,也注定要吃這碗飯。
三天前,爺爺接到一封信,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隻說要去處理一件陳年舊事,歸期不定。
出門前,他把柳葉鞭和一封牛皮信封裝進我懷裡,幹瘦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胳膊。
他凝眉看向我說道:「汐丫頭,守著店。如果三天後我還沒回來,
你就打開這封信。」
我不信爺爺會回不來。
他那麼厲害,什麼邪祟煞氣沒見過,他一定會回來的。
可現在,三天已經過去了。
爺爺沒有回來。
那封信就放在裡屋的桌子上,我不敢碰它。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王海的事,爺爺的失蹤,還有那些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回憶。
父母S時慘白的臉,村裡人厭惡又恐懼的眼神,爺爺教我鞭法時嚴厲又慈祥的目光……
店裡靜得可怕,隻有桌上的老式座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店門突然被人猛地拍響。
「南大師!開門啊!救命啊南大師!」
這不是王海的聲音嗎?
我握緊了手中的柳葉鞭,走到門邊問道:「誰?
」
「我是王總的秘書!南大師,求您快去看看王老板吧!他不對勁!」
4
我拉開門栓,一個女人連滾帶爬地跌進來,滿頭大汗,正是之前那個傲慢的秘書。
我把她扶起來問道:「慢點說,王海怎麼了?」
秘書聲音帶著哭腔回應道:「南大師,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嘲笑您!求您救救王總吧!就從礦上回來那天晚上開始!王總他就像變了個人!就對著那條項鏈念念叨叨……辦公室裡的溫度低得跟冰窖一樣!」
「這還不算,他之前都快山窮水盡了,可這兩天,突然就有好幾個大客戶找上門,主動給他送錢!合同籤得出奇順利……」
我臉色陰沉,看了一眼他說道:「就像有人把餡餅直接喂到他嘴裡?
」
「對!對!就是那樣!」秘書猛點頭,眼裡滿是恐懼。
「太邪門了!而且,王總他……他眼神變得很嚇人,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笑,笑得人頭皮發麻!今天下午,他居然生嚼了一隻活公雞!滿嘴是血和雞毛!」
生飲雞血?
那是在補充被邪物快速消耗的陽氣,或者說,是在用另一種更暴戾的方式維持生機。
我問:「他老婆孩子呢?」
「老板娘昨天夜裡病情突然惡化,送去醫院搶救了,現在還沒脫險……小姐嚇得直哭,王總卻看都不去看一眼,就說沒事,說他的好運來了,一切都會好的……」秘書抓著頭發,「南大師,我知道您有本事,王總他肯定是中邪了!求您去看看吧!再這樣下去,
非要出大事不可!」
我沉默著,手心裡傳來柳葉鞭冰涼的觸感。
去,還是不去?
我想起爺爺的話:見S不能不救,但救不了求S的鬼。
又想起王海那個病重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
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應道:「帶路。」
秘書直接往外跑。
我鎖好店門,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毅然轉身。
5
王海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裡。
但此刻,他的辦公室卻安靜得詭異。
走廊燈光明亮,卻莫名給人一種陰森感,空氣中有一股難聞的腥氣味。
秘書哆哆嗦嗦地指著辦公室門:「就、就是那裡……」
我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握緊柳葉鞭,
一步步走過去。
越靠近,那股陰冷煞氣就越濃。
辦公室的門縫裡,隱隱透出一種暗沉的紅光。
我沒敲門,直接擰動了門把手。
門沒鎖。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血腥和腐臭氣味的風撲面而來,幾乎讓我窒息。
辦公室裡沒開主燈,隻有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王海就坐在老板椅上,背對著門口。
我清晰地看見,他面前放著什麼東西,那暗沉的紅光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整個辦公室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牆上似乎有幾道深刻的抓痕。
而在辦公室的四個角落,我看到了更令人恐懼的東西。
分別擺放著一小撮頭發、幾片剪下來的指甲、
一小碗凝固的血液,以及一些看不出原材料的灰燼。
一個小小的、邪惡的陣法。
它在不斷地抽取生機,滋養那條項鏈,同時也反哺給王海一種扭曲的好運。
老板椅緩緩轉了過來。
王海的臉短短兩天內幾乎瘦脫了形,眼窩深陷,嘴唇幹裂,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瘋狂的貪婪。
他脖子上正戴著那條人骨項鏈!
白骨頭貼著他蒼白的皮膚,顯得格外刺眼。
他看清是我,咧開嘴笑了,嘴角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幹涸血跡:「是南姐啊?怎麼,後悔了?想來分一杯羹?」
我氣憤地瞪著他說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覺得這是好運嗎?」
「這陣法誰教你的?用自身血肉毛發和生靈鮮血獻祭,換取蠅頭小利,你是在透支你和你家人最後的命數!」
王海冷哼地說道:「家人?
那個黃臉婆馬上就要S了!丫頭片子也是個賠錢貨!隻要我有錢,有運氣,什麼女人孩子沒有!」
他揮舞著手裡幾張合同。
「劉老板那個老狐狸居然主動讓利三個點!李總那筆爛賬也要回來了!哈哈哈!運氣!這就是運氣!」
他徹底被蠱惑了。
我看著他脖子上那串越來越亮,仿佛活過來的人骨項鏈,知道言語已經無用。
我舉起手中的柳葉鞭說道:「那東西給我。你沒命享。」
王海臉色驟變,眼神變得兇狠:「你想搶我的東西,滾出去!」
他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陰影裡突然竄出兩個彪形大漢,顯然是王海安排的保鏢,眼神呆滯,明顯也被迷惑了心智,朝著我撲過來。
我手腕用力一甩,柳葉鞭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啪!」
鞭子抽在兩個保鏢身上。
兩人同時發出慘叫,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靈魂被灼燒般的嘶嚎,身上冒出淡淡的黑氣,兩個人摔倒在地。
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王海氣得抓起桌上的鎮紙朝我砸來,自己則SS護住脖子上的項鏈。
我側身躲過,鞭子再次揮出,這一次,目標是王海拿著項鏈的手!
就在鞭梢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王海身上爆起一團濃重的黑氣,形成一個模糊的、猙獰的鬼臉,朝著我嘶吼!
陰靈護主!
這邪物已經和他深度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