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她身體共感,她分我一抹神智。
所以她的神智即使在及笄後依舊與七八歲孩童無異。
爹娘嫌她是個累贅,狠心將她拋棄,卻被京城第一紈绔撿回家。
他房中姬妾三千,個個都戲耍傷害隻有孩童智力的玉娘。逼著她吃泔水,將她騙到樹上吊掛,那紈绔更是夜夜欺辱於她。
我疼在身上,更疼在心裡。
直到有一天我的痛感消失,擁有了人類的身體。
卻發現玉娘曝屍荒野,高高隆起的腹部,是那紈绔還沒出世的孩子。
1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我就這樣麻木地抱著玉娘的屍體坐了很久很久。
她的身體很冰,我從來沒有在她的身上感到這樣冷的溫度。
她是被蕭尚書的獨子蕭瑾州伙同他的妾室趙幺娘活活折磨而S的。
我與玉娘身體共感,她當時正躺在冰冷的柴房裡奮力地分娩。我分明感覺得到,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一半了,卻被匆匆闖進來的蕭瑾州SS地塞了回去。
「世子,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殘忍了些,這畢竟是你的親生孩子……」
「殘忍?」
「親生孩子?」
「被這麼一個流口水的傻子生下我的第一個孩子,我這京城第一風流公子的臉面還往哪裡擱?」
「誰知道這個娘們怎麼這麼騷,這才睡了幾次啊,她就敢懷上我的孩子?」
蕭瑾州一邊獰笑著,根本不管他身下還在S命痛苦掙扎的玉娘,手裡面又用了幾分力,「咔嚓」一聲,還沒睜開眼睛到這個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腦袋就被他生生捏碎了。
此時正在被趙幺娘SS勒住脖頸的玉娘也停止了呼吸。
蕭瑾州似乎還是沒有解氣,拔出那把鑲嵌著名貴寶石的短刀,在玉娘的肚子上又狠狠捅了幾刀。
直到混著羊水和鮮血的液體浸滿了他的雙手,他才堪堪停下。
「可別讓這個肚子裡的狗雜種活著才好。」
他慢條斯理地擦幹淨了手上的鮮血,摟著趙幺娘去後院找他的那一群姬妾歡好,看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可憐的玉娘就這樣被府裡的下人混著泔水桶扔進了亂葬崗,卻沒有人發現,在他們走了之後,我借著月光,出世了。
我的傻玉娘啊,別怕,我會讓所有欺辱過你的人,全都下地獄。
2
我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用五兩銀錢賣給了蕭府做丫鬟。
蕭瑾州見到我的第一眼,眼睛就再也沒有從我的身上移開。
我這副皮囊生得極美,
面龐如芙蓉般明豔,腰身卻如弱柳般纖細。
我裝作不經意間崴了腳,帶著迷情香的身形就撲到了蕭瑾州的懷裡。他那狹長的吊梢眼眯起來,貪婪地聞著我身上的香味。
「丫頭,你好香啊……」
正當他那還帶著其他女人鮮紅口脂的嘴即將要碰到我的臉時,我微微一個側身躲開了。
「多謝世子。」
我捏著嗓子嬌滴滴地行了個禮,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嬌羞地對他拋了一個媚眼。
還故意將繡著鴛鴦戲水的手帕丟在了他的腳下。
他那貪婪又痴迷的眼神狠狠釘在我的背影上,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很好,魚餌已經撒出了,魚上不上鉤,就隻等今晚了。
我卻沒想到,晚上來到我房裡的竟然是趙幺娘。
趙幺娘上前箍住我的腕子,
我的脖頸處卻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扼住了我,讓我痛到眼前發黑,無法呼吸。
趙幺娘見到我痛苦不堪的模樣,一時間心頭火起,一把拉扯住我的頭發。
「你這個小賤蹄子,今日就是穿成這般模樣來勾引世子的嗎?」
「一個下賤的丫鬟,竟然妄想勾引主子,今天我就替世子爺好好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
她將我身上精心剪裁過的衣裙狠狠扯下,把我拽倒在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我好幾個巴掌。
但我脖頸處的劇痛始終讓我無法呼吸,根本沒有氣力反抗。
3
正當我眼前發黑幾度暈厥的時候,騎在我身上的趙幺娘卻突然停了動作,下一秒,我就落入一個懷抱裡,隻是這個人的身上味道讓我幾近作嘔。
「幺娘!」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這可是本世子新看上的可人兒!」
蕭瑾州將我拉在懷裡哄著,一雙大手卻不安分地在我裸露的肩頭上摸了又摸。
趙幺娘看著在蕭瑾州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我,氣得將牙咬了又咬,最後摔門而出。
蕭瑾州又低下頭色眯眯地盯著我的臉。
「嚇壞了吧,心肝寶貝。」
我摸了摸脖頸處消失的痛感,起身又對著蕭瑾州行禮。
「如玉多謝世子相救,如玉隻是個身份卑微的丫鬟,不敢肖想成為世子的女人。」
蕭瑾州見我不理解他的意思,又向我逼近了幾步:「你不想做我的女人?」
我抬頭對上了他的雙眼:「不想。」
蕭瑾州沒有生氣,隻是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小眼睛裡全都是算計:「哦?你有什麼條件?」
我思索了片刻,
認真地說:「等你開口喊我主人的時候,說不定我可以大發慈悲地跟你行房。」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點意思。」
「本世子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人。」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隻是第二天,他就將我抬為了妾室,我的整個屋子比趙幺娘和其他幾個妾室加起來都要大。
蕭瑾州又將府裡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如流水一般送進我的屋內,雙手叉腰站在我的面前:「隻要你肯從了本世子,這些所有的好東西全部都是你的了。」
我笑了笑,不為所動,轉身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回到了丫鬟屋裡。
第三天,蕭瑾州又從整個花市買下了所有牡丹,全都擺在了我的門外,並且即興題詩,贊揚我的美貌堪比國色。
我依舊笑著關上了門。
一連半個月,我都像是這個府裡最忠心的丫鬟一樣做好分內的事情,將蕭瑾州的示好全都視而不見。
我一邊拒絕著他,一邊又給他拋出曖昧的氣息,將他的心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他想吃又吃不到,急得抓耳撓腮。
終於,他按捺不住,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潛入了我的房間。
4
他朝著我的床狠狠撲了一個空,沒想到我壓根就不在床上,此時的我正穿著一件薄得透明的裡衣坐在桌子上,看著他如餓狼般的眼神,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替他掌了燈。
燭光一亮,他看著我曲線誘人的身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玉兒,我的好玉兒,你真的要讓我饞S了。」
他帶著厚重黑眼圈的眼睛閃著精光,仿佛在他的眼睛裡,我已經臣服在他的床榻上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跪下。」我殷紅的嘴唇輕啟。
「什……什麼?」
「我說,你跪下,喊我一聲主人,我可以考慮考慮。」
我將腰間的帶子扯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白皙的肩頭和胸口。
蕭瑾州用力地晃了晃他發脹的腦袋,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嘴裡嗫嚅著什麼。
「大點聲,我聽不見。」
「主人……求您疼我。」他這聲喊出來之後,我將手裡的皮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沒有生氣,卻反而摸著自己的臉笑了起來。
一臉的滿足。
還沒有回過神來,門口卻突然撞進來幾個女人,這些人我全都見過,是欺辱過玉娘的小妾。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眼神也冷了下來。
「世子您不能被這個妖精蒙蔽了雙眼啊!」
「她怎敢讓身份尊貴的世子跪拜於她?」
「世子,你明明說今晚來我房裡的。」
「閉嘴!」蕭瑾州狠狠瞪著趙幺娘和其他的妾室,將她們全都趕了出去。回到屋子裡,他的雙眼恢復了一絲清明。
外面依舊是女人哭天搶地的喊聲。
「玉兒,我明晚再來。」蕭瑾州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將外衣脫下把我裹在裡面,在我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在肌膚相撞的一瞬間,我隻覺得腹部如同刀絞,像是腸穿肚爛一般痛。我看著蕭瑾州離開的背影,眼前越來越模糊。
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玉娘,正在遠處甜甜地笑著,向我揮著雙手。
這難道就是變成人的代價嗎?
隻要跟玉娘的仇人有肌膚接觸的瞬間,
就會將生前他們對玉娘做過的惡事全部都反噬給我。
而我卻必須要成人後第四十九天,才能夠傷害他們。
玉娘啊,你再等等我。
玉娘啊,我也好疼,你能不能再睜開眼睛看看我?
5
第二天一早,蕭尚書就命人將我五花大綁押在了大廳裡,在他看清我的臉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的怒火也減退了幾分。
「你這個妖精,害我兒子不淺,竟讓他一連幾天都腳步虛浮,渾身無力!」
「真是禍害!」
「今日賞你三十大板,給我滾出府去!」
沉重的木板就要落在我身上時,我忍不住輕笑一聲。
「尚書大人,你縱容獨子草菅人命的時候,就不怕午夜夢回,冤魂索命嗎?」
蕭尚書變了臉色,抄起桌子上的茶壺狠狠摔在了地上。
「還敢空口白牙汙蔑本官,給我往S裡打!」
木板如雨點一般密集而下,我卻沒有任何感覺。
我是一塊玉啊。
我怎麼可能會有感覺呢?
蕭瑾州此時衝上前來擋在我的身前,下人躲閃不及,木板又沉沉砸在了他的身上,生生給他逼出一口鮮血。
「父親,這女人可是孩兒最中意的一個,您要是給我打壞了,可上哪再去找一個啊?」
「這個女人可比那個傻子好玩多了!」
我看著他那因為美色而日漸消瘦的背影,恨不得眼神能S人。
我早已把他身上的香囊換成催情香,又將我房間的燻香換成迷幻草,二者相加,假以時日我必定能夠將他掏得內外兩空,四十九天期滿,我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割下他的下體喂狗。
蕭尚書氣得快要背過氣去,
狠狠將他推倒在一邊,高高舉起拐杖砸在了我的頭上。
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襲來,我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卻沒想到他看著我的臉,臉上浮現出駭人的神色。
哆嗦著嘴唇顫顫巍巍地指著我:「妖……妖怪……」
面前的下人全都嚇得往後退著,連蕭瑾州回頭看向我時都嚇得難以自持,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我摸了摸額頭處,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變成人,現在就是一塊巨大的玉石,被蕭尚書這樣一敲,腦袋上瞬間布滿裂痕,卻沒有鮮血流出。
我苦笑一聲,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我的雙腿不受控制,我低頭一看,剛才落下的木板子把我的身體打得四分五裂,就靠著衣服撐著,我一動,
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面前有個膽子大的下人見到這樣的場景,跑上前來,舉起木板對準了我的腦袋。
在蕭尚書和蕭瑾州的尖叫中,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身體徹底化為了無數玉石碎片,攤開在了地面上。
6
下一個月圓之夜,我再一次化成了人形。
隻是這一次我學聰明了,既然要等四十九天才能真正變成人,我幹脆陪在了玉娘身邊。
期間還嚇壞了好幾個匆忙趕路的行人。
直到四十九天期滿,我決定動身回京城的路上,被大理寺少卿謝長安的馬車攔了下來。
他長袍一揮,跪在了我的面前。
「求玉神大人救救我家小妹!」
自從我在蕭府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一堆玉石碎片之後,我是玉神的名號就傳揚了出去,還有人說我是妖祟化身。
蕭瑾州嚇得一病不起,蕭尚書急得要馬上給他找一位正妻衝喜,選來選去,竟向聖上求了聖旨,要求娶謝長安的義妹謝嬌嬌。
謝長安面如S灰,身上疲憊的神色看起來已經很久都沒有好眠了。
我連忙將他拉起,二話不說就隨他進了京城替嫁。
他的義妹常年身體不好,更是鮮少露面,根本就沒有幾個人能認出她。
我也還算順利地進了蕭府。
搖曳的紅燭裡,蕭瑾州喝得醉醺醺地揭開了我的蓋頭,看到我的臉時不由得嚇得後退半步。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看著他瞪圓了的雙眼,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
是麼?
他是不是想起我來了。
畢竟我重生後的臉可是跟玉娘有七分相似。
我站起身來緩緩向他逼近:「夫君,是不是又發起了高熱,說起胡話來了?」
「我是嬌嬌啊,你的妻子嬌嬌。」
他SS瞪著我的臉,不斷向後退去,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之後,眼神裡的酒意才消散了半分。
「也是,那個傻子早就S透了,你又怎麼可能是她。」
他淫笑著向我伸出手,門外的丫鬟卻突然高喊:「不好了世子爺,後院走水了!」
外面火光衝天,蕭瑾州豢養的三個歌姬在大火中喪了命,蕭瑾州抱著燒成焦炭的三具屍體失了神。
這三個歌姬曾經強逼著玉娘吃樹下的落葉,玉娘不從,她們就用火燒壞了玉娘的頭發。
這場火,是她們應得的,也是我送給蕭府的第一件禮物。
這吃人的府裡每一個傷害玉娘的人,我絕對都不會放過。
7
蕭瑾州失去了三個寵妾,卻隻打發給了她們家人幾兩銀錢。
在他的眼中,那三個歌姬甚至都不如那幾兩銀錢重要。
我坐在高高的主母位置上,看著面前跪了烏泱泱的一群妾室,她們平時驕橫慣了,此時看向我的眼神全都帶著鄙夷。
我將手裡的茶杯砸到了趙幺娘的額頭上,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她滿腔怒火正要發作,我命下人按住了她。
「別亂動啊,動了胎氣可怎麼辦呢?」
她微微凸起的腹部,昭示著她確實有了幾個月的身孕。
我的心裡在揪著疼。
玉娘剛剛發覺自己身體裡有一個跳動的生命的時候,還傻傻地以為自己又有一個伙伴了。
她小心翼翼地每天捧著不顯懷的肚子,盡量避開她們對肚子的傷害,因此還挨了不少鞭子。
有孕的女子總是很餓,她經常溜進小廚房吃那些冷掉了的粥,被蕭瑾州發現之後,不僅喂了她一桶的泔水,甚至把她關在了屋子裡三天三夜不給她飯吃。
就這樣,我的傻玉娘還是那麼堅強地挺到了孩子出世的那天。
可惜,這一切全都被他們毀了。
看到我對著趙幺娘的肚子愣神,她趕緊低下頭SS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神裡滿滿都是驚恐。
「求主母開恩,妾身的孩子是個女兒,不會影響主母的地位,還請主母高抬貴手。」她臉色煞白,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我沒有說話,任由她磕著,讓下人將那些跪著的妾室手裡舉著的茶杯又續上了滾燙的茶水。
她們的手生得嬌嫩,不一會就燙得通紅。
在一片求饒聲中,我那顆玉石做的心也沒有松動半分。
玉娘,
你看啊,我來給你報仇了。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