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也可以理解，他對誰都健談友善，彬彬有禮。
甚至可以對我的「書童」都十分體貼周到。
唯獨對我是毫無遮掩地冷淡，沒有一點交談的欲望。
我能理解。
敲！但是不妨礙我心裡氣得要死啊！！
我到底是多討人嫌，才讓名義上的未婚夫寧願親近「男書童」，都懶得理會我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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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了一肚子的委屈，沒精打採地去找謝玉章。
意外的是，他的臉色也格外難看，捏著書頁的手用力到發白。
「你怎麼了？」
「你和林靖安有婚約？」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他定定地看著我，固執地要我先回答。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點點頭。
謝玉章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側過頭看向窗外，渾身都僵硬著。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頗為拘束地站在原地。
好半天，他沙啞著嗓音問：「你喜歡他嗎？
」21
當然不喜歡。
我對未來的夫婿要求甚高，其中一條就是要對我有絕對的偏愛。
林靖安能對任何人溫柔以待，除了我。
這我要能忍，隻能說林靖安給我下了降頭。
但是我沒來得及回答，夫子就罵罵咧咧地走來，指著我們說吵得幾裡地外都能聽見。
我彎著腰一溜煙跑到自己位置上，還被瞪了一眼。
那之後，謝玉章沒有再問過我這個問題。
我也就逐漸淡忘了。
當然更多原因是學業把我摧殘得沒有一絲絲多餘的精力去想別的。
提起那段時光，就忍不住抹把辛酸淚。
我學業不好，整日挨夫子的罵。
姜雲柔反倒爭氣得很，頻頻被誇贊。
一向眼界高的林靖安看到她，神情變得越來越溫柔。
這讓我非常鬱悶。
按理說我記憶不算差，但偏偏記不住夫子教的知識，自己私下看書都能理解，但一到小測寫策論便寫得一塌糊塗。
謝玉章天天熬夜給我開小灶都救不了的那種。
後來被夫子罵出習慣，他一日不罵不舒服，我一日不被訓也不舒服。
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真想把熱愛的心留在這，人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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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爛泥扶不上牆，謝玉章就爭氣得多了。
厲害到我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學堂的公子哥來之前大多在家中接受過家塾。
除了謝玉章。
他一個謝府小透明健健康康地活著就很費力了，哪有機會聽學。
還是我後來將他要來做玩伴時，他才有機會摸到書冊。
如果不是我在書院護著他，那些公子哥能把他欺負到死。
就是這樣惡劣的條件，謝玉章拼命般地學習，一手爛牌卻打得精彩。
他能和林靖安那種自小就被家族精心培養的人一爭高低。
被一個庶妹壓得抬不起頭的我好酸。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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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強者都是有好勝心的，謝玉章和林靖安事事都要競爭。
我夾在中間兩面為難。
每每和林靖安待一會，回來後謝玉章就會格外陰陽怪氣。
等我去哄謝玉章，林靖安的臉就會黑成炭。
我不理解，這樣真的會讓人誤會你們喜歡我啊！
一個是我母親殷切囑咐要我交好的人，一個是我親自要回來陪我長大的玩伴。
我想做端水大師。
一段時間後，碗被踢了。
碎的是謝玉章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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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冤種系統上線了。
它告訴我，世界的劇本即將開啟。
一直以來我覺得奇怪的所有地方，都是世界在自動進行矯正。
所以——
我明明記憶力很好，卻始終學不好課業，是為了迎合女主永遠優秀的規則。
有些事情很沒有邏輯，卻照舊發生且不被質疑，是因為要推動男女主的故事發展。
我雖然和林靖安自幼訂婚，但終有一天會被取消，是因為男女主的愛情有波折才能顯得彌足珍貴。
……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這個世界會沿著軌道迎來一個圓滿美好的故事。
除了意外脫離控制的我。
我幸運地獲得了清醒，卻沒能擁有掙脫束縛的能力。
這就是系統出現的意義。
變故要從最開始就扼殺，我還是得老老實實走劇情。
清醒反而成了我痛苦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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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都是謝玉章懂得許多我不明白的事情，再不厭其煩地解釋給我聽。
這次換他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啦。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忽然對他冷淡，反而對林靖安熱情黏糊。
也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纏著他逃課抄作業，反而追著林靖安到處跑。
更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為了林靖安當眾給他難堪，將他一步步推向對立面。
他隻能日復一日地守著這些不會被解答的困惑，沉默地成為旁觀者。
謝玉章話很少，但答應過我的事情都會做到。
我每天嘰裡呱啦一堆話，說好的承諾卻總是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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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把他從我身邊推開的。
所以謝玉章討厭我才正常。
這點對於惡毒女配的我來說，多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啊。
那日看了煙花後，謝玉章忽然沉寂了許多，不再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身上也換回了他一貫穿的深色錦衣。
又是那個我最熟悉的謝玉章了。
等到林靖安成婚那日，謝玉章一早就來到我院子裡。
卻並不靠近我，一個人倚靠著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拿不準他的態度，時不時悄悄看他一眼。
一直到黃昏之時，他才起身來到我身邊。
「他成親了，你想看看嗎？」
好熟悉的問話。
這次我學聰明了，一開始就不出聲。
謝玉章好似也不在意，自言自語道：「你纏了他五年，再被冷落都沒放棄，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
我沒什麼所謂，隻是忍不住嘀咕：「怎麼不看看第六年呢。」
畢竟那時候劇情早就大結局，總該看出我是徹底放棄林靖安了吧。
謝玉章聽見了，回頭深深地看我一眼。
又是那種似怨恨的情緒，卻不知對我還是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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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章帶著我去了林府。
彼時林靖安和姜雲柔正要對拜，賓客站在兩旁等著開宴。
一片融洽。
我頗感欣慰，這可是我努力助攻五年才打下的結局啊。
多虧謝玉章帶我來驗收一下成果。
我剛這麼想著，謝玉章就這麼拉著我直接走了過去……走了過去……
救命，我們兩個是反派啊！
好多人一瞬間就看向我們，眼裡興奮閃光。
正笑著，拜堂的林靖安察覺到什麼，看過來時眉頭瞬間蹙起。
氣氛一時好古怪。
我面上一派鎮定，實際上腳趾都摳起來了。
尤其是不知道哪個人冒出一句：
「姜雲微終於來搶婚了嗎？」
我不是，我沒有，這可不興瞎說啊。
我早就從惡毒女配一職退休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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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章從容淡定得很，徑直走到廳堂。
林靖安頻頻看向我，欲言又止。
看我也沒用啊，我像是能反抗謝玉章的人嗎？
林靖安似乎領悟了我的意思，面色難看地轉向謝玉章，忍氣道：「謝大人，今日林某成親，你這是做什麼？」
謝玉章漫不經心地笑了，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
「林大人別慌，我隻是代替聖上前來祝賀而已。」
一看到聖旨，滿院子的人紛紛跪下。
我早被奪了封號，當然也要行禮。
謝玉章卻拉著我不松手，把我往他身邊拽了拽，徑直開始宣讀。
我心都提起來了，戰戰兢兢站在他身邊。
林靖安視線落在我身上，似有責問。
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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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章這反派做的，是真的無所顧忌、囂張極了。
讓我也跟著狐假虎威了一把。
雖然我這個不敬的消息若是傳出去，立刻就要玩完。
做個又要場子又要小命的反派也不容易啊。
謝玉章念了聖旨，頗為敷衍地跟著祝賀了一句。
林靖安同樣不情不願地領旨道謝。
我安靜如雞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熱鬧。
這就是反派和主角的交鋒啊，比我那過家家似的好看多了。
正胡思亂想，腰忽然被人攬住了。
謝玉章湊近我，用很親昵的態度道：「雲微，林公子成親，不道喜嗎？
」說真的，他這句問話，這副表情。
我瞬間在腦內琢磨了百八十遍，反復斟酌他是想我道喜，還是不想我道喜。
林靖安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他這樣警惕的眼神我看了太多，也很熟悉，知道他是怕我像以前那樣，仗著婚事追著他不放。
我本想和他說，現在我爹娘沒了，系統也快走了，不會再有人要我去摻和你們二人的故事了。
但這些也隻是想想。
最後還是扯開了笑容，誠懇道：「百年好合，這次的婚事就堅持一輩子吧。」
不然再冒出個系統我就真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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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安神情微動，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被謝玉章輕笑一聲打斷了。
他語調輕快愉悅：「我和雲微的祝福已經送到了，那就不多打擾了。」
我不自覺松了口氣。
說實話，面對男女主我總是產生壓力，時刻提醒著我的人生是為別人做點綴。
我寧願在謝府受謝玉章陰陽怪氣的苦。
眾賓客聞言露出點遺憾的神色來。
……別告訴我你們是真的希望我來搶婚啊。
謝玉章拉著我往回走，越過一眾人群。
「雲微。」
林靖安在後面喊住我，我本能要回頭。
餘光卻瞥見謝玉章忽然陰鬱下來的臉色。
我嚇得生生僵住脖子，生怕它有微微的晃動，就讓謝玉章誤以為我回頭了。
林靖安今日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以往追著都得不到他一眼，如今倒是上趕著追過來。
他站在我面前，面色猶豫，欲言又止。
謝玉章冷笑，譏諷道：「林大人不成親嗎，追著我們做什麼？」
林靖安眉頭蹙得更深，忍下了這口氣。
「雲微，感情的事強取不來，悔婚這件事終歸算我對不起你。
「姜伯父、姜伯母雖然不在了，但是你也不能自甘墮落。雲柔嫁到林家，姜家如今空置下來，我會向陛下求情讓姜府作為你安身之所，住在謝府總歸不合適。」
我：？？？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大哥，你人設是溫柔多情沒錯，
但那是對我除外，僅對女主可見好嗎？你夫人姜雲柔還在那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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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章表情從剛才起就沒好過，想來是忍著怒火忍到了極致。
我快被勒斷的腰可以證明。
謝玉章語氣森涼：「林大人，可能你忙於婚事沒注意過，姜雲微現在是我謝府的女主人，住在謝府才是最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