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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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杳杳動作一頓,緊接著,她手腕就被殷孽攥住了。


 


他把她從窗邊拉回來,然後隨意一揮手,直接把窗戶「砰」地一下關上了。


 


他慢條斯理地又說:「但妹妹若不慎摔下去,本尊就未必能時時刻刻抓住你了。」


 


殷杳杳手抓著自己袖口,抬眸問:「哥哥怎麼過來了?」


 


殷孽手指微動,施了個小法術,然後殷杳杳身後的地面上忽地出現一把輪椅。


 


他手落在她肩上,微微用力把她往下按,直接把她按得一個踉跄坐在輪椅上,反問她:「你說呢?」


 


殷杳杳手撐在輪椅把手上:「杳杳不良於行,哥哥是來關心我的。」


 


「杳杳?」殷孽目光落在她手上,扯唇問了句:「殷杳杳?」


 


殷杳杳另一隻手滑動輪椅靠近他了些,語氣有點委屈:「我與哥哥是親生兄妹,

自然與哥哥同姓,哥哥當真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殷孽突然笑出聲來,手撫上她的發頂,又突然用力抓著她後腦的頭發迫使她仰起臉看他,而後手指又松了力度,很輕地蹭她頭發。


 


他俯下身,與她距離很近:「既然是本尊的親妹妹,那明日入枯木林就好好表現,不要丟了本尊的臉。」


 


說完,他便轉過身準備離去。


 


殷杳杳還想掙扎一下,於是抓住他衣角,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族中長老不信我,非要我進林子驗一驗身份,哥哥是不是也不信我?」


 


殷孽沒有回頭,把衣角從她手中扯出來,「信?」


 


他像聽見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似的,忽而笑出聲來:「信與不信於本尊來說不重要,本尊隻喜歡有趣的東西,不管那東西本身是什麼。」


 


言下之意是他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他的親生妹妹,

隻在意她是否能給他帶來樂趣。


 


說罷,他直接推門走了。


 


殷杳杳手心是涼的,她坐在輪椅上沒動,眼睫微微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


 


翌日清晨,下人進屋服侍殷杳杳梳洗,見屋中燈火還燃著,問道:「小殿下,這燈火需要熄了麼?」


 


殷杳杳瞥了一眼燈燭架子,「不必了。」


 


她伸手理了理前額的劉海,對那下人道:「姐姐,我自己已經梳妝好了,您能推著我出去走走嗎?」


 


她先前就自己梳洗過了,在頭上簡單挽了兩個空心髻,發髻上簡單地用了些珠花點綴,是她從前在凡塵、在仙界幾千年來慣用的發式。


 


那下人見她笑容明朗,眼睛裡像有碎星子一樣,下意識覺得她沒什麼壞心思,於是猶豫了一小會兒,就答應道:「小殿下想去哪?


 


殷杳杳撐著腦袋看向屋外:「帶我四處都轉一圈吧。」


 


那下人應聲,推著她出了門,開始在魔宮四處轉,但魔宮佔地極大,她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也才方才把魔宮的一個角落逛完。


 


那下人又推著她到了魔宮東側盡處。


 


魔族地界很大,魔宮建在高山上,這座山就是魔族地界的東側盡頭,魔宮東側這道結界是和整個魔族的大結界連在一起的,旁邊用紅色的靈石擺著陣法。


 


殷杳杳問:「咱們魔族隻有兩層結界嗎?」


 


那下人搖頭:「魔族原本有三層結界,但第三層結界自仙魔之爭、尊上隕落後就消失了,即便現在尊上復活了,第三層結界也還沒再出現。」


 


殷杳杳聞言,嘗試著感應了一下,卻發現這結界看似牢固,實則不然,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削弱著整個結界。


 


她視線往旁邊挪,落到旁邊用紅色靈石擺成的結界大陣上。


 


……是這結界大陣本身在削弱結界嗎?


 


想著,她伸手往結界上探,想再感應一二。


 


旁邊那下人見她伸手探結界,趕忙道:「小殿下勿要亂碰,近日結界外不遠處有不少仙兵徘徊,您若是出去出了什麼岔子就不好了。」


 


魔族盡頭與妖界人界接壤,但各界接壤的地界之間都有一處混沌地帶,這些混沌地界不設結界,也不歸屬任何一界,通常各界都可以隨意在這些混沌地帶停駐,混亂極了,現在仙兵就在這處。


 


殷杳杳點點頭,然後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你湊近一點,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


 


那下人俯身湊近她:「您說。」


 


殷杳杳眨了眨眼,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出手,

衝著她的後頸一記手刀劈上去——


 


「咚!」


 


那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栽倒在地上。


 


殷杳杳微微俯下身,一隻手拎起那下人的領子,一隻手滑動輪椅,把人拖到旁邊的花叢裡藏了起來。


 


她把人給打暈了,約莫能昏迷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應該足夠她逃出去了。


 


想著,她掏出一張手帕掩面,又滑著輪椅在結界處轉了幾圈。


 


須臾,她選了個隱蔽有路的地方,直接驅動周圍的魔氣破開了一小片結界,然後滑著輪椅尋了條隱蔽的小路小心翼翼出了結界。


 


魔宮在山巔上,從結界出去後是一片山林,其中蜿蜒著許多不平的高坡和坑窪山路,那些路都是被人踩出來的,逼仄又泥濘。


 


殷杳杳自山巔往下行,

還沒走出多遠,就一眼瞥見對面低一些的一處平地上站了好幾個仙兵,那些仙兵面前還堆了幾具屍體。


 


她所處的位置稍微高一些,是視覺S角,望下去的時候能看見對面的情勢,但從仙兵那個方向望上來卻看不見她。


 


滑輪椅的動作頓了頓,她靜悄悄退到一棵大樹後,隻探出半個身子觀察仙兵那邊的動靜,就見有兩個仙兵正拿著靈劍撥弄地上的屍體。


 


他們把最上面的一具血糊糊的屍體翻了個面:「這好像還是個魔族長老,S了咱們不少人呢。」


 


殷杳杳定睛細看,發現那血淋淋的人竟是十一長老,他身下還壓了好幾具屍體,其中一具好像是黑發侍從的,其餘的屍體都是仙兵的。


 


有個仙兵看著十一長老,嫌棄道:「算他倒霉,正好趕上昨日咱們又調了幾隊仙兵過來,他打十幾個還行,打咱們好幾隊人,

還不是被打得求饒?他還說魔尊復活了,要和咱們仙界交換魔尊的消息保命呢。」


 


有個大胡子仙兵「呸」了一聲:「復活個屁,這萬年來魔尊復活的消息都傳了十幾回了,哪一次真活了?」


 


他又用靈劍撥弄了一下十一長老的屍體:「這人是真的S了吧?S了我就帶幾個兄弟去旁邊巡視了,好幾隊人在那邊等我呢。」


 


有個仙兵擺擺手:「快去快去,我們守在這。」


 


他說罷,大胡子仙兵就帶著人走了,隻留下了兩個仙兵守在這裡。


 


殷杳杳四處環視,就見自己身處的這條小路一路蜿蜒到對面的低坡處,如果她繼續沿著這條路往下走,勢必會碰見那兩個仙兵。


 


她握著輪椅把手的手緊了緊,正準備往回走,就突然聽見有個仙兵驚呼一聲:「這老東西好像還活著!」


 


她動作一頓,

抬眸又往低坡處看去,就見十一長老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看見十一長老嘴唇翕動,那口型是:「你們這些小兵卒子知道什麼,去把魔尊沒S這事告訴你們仙……」


 


他話都還沒說完呢,有個仙兵直接一腳踹上去:「你不會還想要我們把這事告訴我們仙族上仙吧?說的什麼荒唐話?!」


 


仙兵直接一道靈力砸下去,「我今日就S了你!」


 


十一長老見狀,艱難地滾了一圈避過那道靈力,直接「咚」地一聲摔下了屍體堆。


 


他滾下去的那一剎,手往面前兩個仙兵的鎧甲下擺上探了探。


 


殷杳杳視線一直落在他們身上,她發現那兩個仙兵的鎧甲下擺多了個血紅色的小珠子。


 


緊接著,其中一個仙兵提起靈劍掃出一道足以致命的靈氣來,

「咣」地一下往十一長老身上砸!


 


但十一長老並未避開,他趴伏在地上,嘴唇翕動著念了道咒語,然後那道靈氣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而旁邊一個仙兵卻突然痛呼出聲!


 


殷杳杳方才一直在注意十一長老的口型,聽見聲音後驟然一抬眼,就見提靈劍的仙兵腦袋滾直接滾落在地上,脖子像開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飆血。


 


旁邊那仙兵臉都嚇白了,迅速傳音給其餘仙兵,然後傻站著不敢動了。


 


殷杳杳見他傳音給其餘仙兵,於是咬了咬牙,滑著輪椅調轉了個方向,準備往回走。


 


她剛剛轉過身去,輪椅就被一顆小石頭硌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順著下坡小路滑去!


 


她臉色白了一下,然後急忙伸手要撐住旁邊的樹幹,手方才撐到樹幹上時,輪椅突然停住了,緊接著被人推著調轉了個方向。


 


身後那人把她往前推了幾步,推過了視線S角的地方,然後俯下身子,於她耳側輕道:「妹妹散個步,走得倒真是遠。」


 


殷杳杳瞬間直起腰背,臉上換上一副假惺惺的甜笑:「哥哥?哥哥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殷孽沒理搭理她。


 


殷杳杳回想一番自己今日之事,又試探問:「哥哥和魔族結界有感應麼?」


 


她今日做的事情之中,能讓殷孽察覺到的,似乎隻有破開結界。如果他是因為破開結界而找到她的,說明他和結界之間有感應。


 


殷孽不置可否,手指撩起她發髻下垂落的一縷頭發繞圈:「想逃去哪?」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低坡上的那個仙兵已經朝這處看過來了,十一長老也艱難抬起頭看了過來。


 


殷杳杳面不改色地撒謊:「哥哥,杳杳沒有要逃,隻是想來看看十一長老的戰果,

所以就走遠了些。」


 


她語氣帶點微微的討好:「哥哥在哪杳杳就在哪,不會走的。」


 


殷孽聞言,慢悠悠地推著她走到低坡處,恰恰停在十一長老身前,然後低聲問:「看清了嗎?」


 


殷杳杳連連點頭:「杳杳選了個好位置,看得清清楚楚的。」


 


說著,她視線看向虛弱的十一長老:「十一長老,這些仙兵都是您S的?」


 


十一長老一口血咳出來,剜了她一眼,然後趁那仙兵還未反應過來,直接強撐著起身,一道魔氣凝在掌中,擊到那仙兵丹田處,碎了對方的元丹。


 


S完那仙兵,他才對殷孽道:「尊上,屬下已將仙兵S盡。」


 


殷孽淡淡睨了他一眼,沒說任何話,也沒任何表情。


 


與此同時,前面突然一道刺目的仙光乍現。


 


殷杳杳被晃得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就見那大胡子仙兵帶著一大隊仙兵來了!


 


殷孽這才散淡問十一長老:「這就是你說的S盡?」


 


大胡子仙兵皺眉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啊——!」


 


甚至喝問的話都沒說完,他就直接被一道緋極撞穿了胸膛,「咣」一下倒在地上,眼睛都沒閉上。


 


他身後的一隊仙兵約莫百來人,見狀,先是面面相覷一會,然後直接凝著靈力衝殷孽處S了過來,場面霎時間一片混亂。


 


殷孽卻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而後最先靠近他的那一圈仙兵就霎時間倒在地上,身體飛速潰爛,化做一灘灘血水爛肉。


 


殷杳杳見那些仙兵還不斷往這兒衝S,於是趁亂微微動了動輪椅,往先前那被十一長老碎了元丹的仙兵屍體邊靠了些,然後身體前傾,

故意栽倒在那仙兵的屍體上。


 


她伸手在他盔甲下擺探了探,摸到那粒血紅珠子,然後快速將那珠子放入手心,最後才緩慢地撐著身子準備爬起來。


 


而此時,餘下的仙兵也直接被殷孽一招S了個精光,甚至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殷孽微微側頭,垂眸看著還半摔在地上的她。


 


十一長老這會也顫顫巍巍站起來了,嘲諷道:「小殿下性子可真不隨尊上,人都沒S一個,自己倒是嚇得摔地上了?真該進林子驗驗血統。」


 


殷杳杳握緊手中的血色珠子,臉色如常,語氣裝得真誠極了:「長老爺爺不知道嗎,我今日便會進林中。」


 


十一長老摸了摸髒兮兮的胡子:「怪不得你要往魔宮外逃,定是知道今日自己必S無疑!」


 


殷杳杳眨眨眼,語氣疑惑:「爺爺,您就這麼確定我不是尊上的親妹妹?


 


十一長老語氣不善:「你與尊上沒有半點相像!」


 


他轉頭看殷孽:「尊上,她今日逃走就說明她害怕,您……」


 


「十一長老,」殷孽不等他說完,突然喚他名字,淡淡道:「本尊向來不留完不成任務的廢物,也不留自以為能騙過本尊的蠢貨。」


 


十一長老聽出他意有所指,臉色一白。


 


殷杳杳聞言,手指蹭了蹭掌中的血紅珠子,扭頭對殷孽道:「哥哥,十一長老不信你我血脈關聯,不如等他親眼看著杳杳從林中出來再S?」


 


殷孽手指尖在她輪椅上輕輕敲了兩下,但沒說話,應當是默許了。


 


十一長老不敢看殷孽,隻對著殷杳杳低聲怒道:「你能出來再說吧。」


 


殷孽似乎沒興趣再這裡繼續多留,於是直接施了個瞬移術。


 


下一刻,他們三人直接到了枯木林前。


 


魔族的長老們已經都站在枯木林前了。


 


見殷杳杳來了,有長老嘲諷道:「小殿下可真是讓老身們好等。」


 


十一長老小聲尖酸接話:「她方才出了魔宮想逃,依我看,等都無需等,怕是她進去後就出不來了,等了也是浪費時間。」


 


殷杳杳悄悄把那顆血紅珠子放到他衣袖間,舉止間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爺爺您活了這麼些年歲,難道不知曉話不要說得太滿的道理?」


 


這血紅珠子應當能保命,甚至轉移傷害、叫人給自己替S,方才十一長老便是用這顆珠子念口訣叫那仙兵替自己承傷受S,但看他剛才的舉止,這珠子似乎隻有在受到致命一擊時用才能生效。


 


十一長老念口訣時的口型她已記住,這珠子既能叫人替S,想來在林中受到讓人化為血水的致命傷時亦可把致命傷轉嫁到十一長老身上,

這也是她方才讓殷孽留十一長老一命的原因。


 


她一邊說,一邊放完了珠子,見十一長老沒察覺,於是滑著輪椅走到了枯木林前的黑霧旁。


 


她回頭看殷孽,彎唇笑了笑,衝他擺手:「哥哥,我進去啦!」


 


殷孽靠在樹下,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但是並沒有接話。


 


殷杳杳也沒再說話,直接轉身滑著輪椅進了枯木林。


 


她今日本要逃跑,但如今看來,逃跑的話恐怕會直接被殷孽SS;如今她知曉了血紅珠子的事,進了枯木林還有一半的活命概率,那麼還不如進枯木林賭上一把。


 


想著,她繼續滑動輪椅。


 


進了枯木林後,黑霧就逐漸散了。


 


殷杳杳眼前景象清晰起來——


 


四周都是枯枝敗葉,一棵棵大樹上的枯枝如同長長的幹枯手臂一般交錯在上空,

遮天蔽日的,看著甚是駭人。


 


她滑著輪椅前進,還沒往前多久,就突然感覺到四周不斷有強烈的魔氣和S氣往周身壓,這裡的魔氣帶著血色,赫然是隻有殷孽能控制的緋極。


 


她試圖控制緋極將它們驅離自己,但周遭氣息太過強烈,不停往她身體裡鑽,叫她身體逐漸開始發涼、手腳發僵,逐漸集中不了念力去操控這些氣息。


 


一時之間,她全身經脈都開始「突突」地狂跳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由內而外敲擊著,要破體而出,要叫她爆體而亡。


 


地上錯落的枯枝被輪椅軋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這裡不是什麼嚴寒之地,殷杳杳卻冷的發抖,片刻後,她唇上竟起了層白霜。


 


靈府裡每日作祟的鬥星的那一魄似乎也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格外活躍地在她靈府之中橫衝直撞,那種痛錐心蝕骨,像有千百隻螞蟻由內而外啃噬她的骨肉。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關,抖著手去滑輪椅,但身體裡的那陣劇痛震得她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她的手也逐漸脫力,指甲在木輪上抓下幾道深痕,最終在一處有著星點綠芽的大樹邊突然栽倒下去,連著輪椅一同翻在地上!


 


那樹下幹枯的根枝感受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動了動,然後迅速地纏住了她的腳腕。


 


靈府中的劇痛與身上筋脈幾乎要爆炸的刺痛折磨得她起不來身,雖想掙扎,但隻有腳腕微微動了動,喉中溢出一股血腥味。


 


她恍惚之中忽地回憶起從前在仙族的日子,剖靈府那日回憶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該S的人都還好好活著,她現在也還不能S呢,她得繼續往前走,不能停下。


 


想著,她一雙纖白的手往前伸,而後五指扣住地上枯枝敗葉,借力拖著斷腿往前爬了一點點,

攀上了一根凸起的老樹根,不料那樹根上竟生出密密麻麻的刺來,把她抓著樹根的手指直接刺了個對穿!


 


她悶哼出聲,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中陰暗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可以瞧見她的手指已經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正不住地顫抖。


 


身下的地面上也長出了無數凸刺,一點點透過衣服扎進她身體裡。


 


冷汗從額頭滾落,她翕動著唇準備念啟動血紅珠子的咒語,方才念出一個字來,卻突然想到那血紅珠子要在受致命傷的時候用,若她現在用了,真到了要S的時候就無用了。


 


她忽地清醒了些,咽下喉中腥甜,撐著眼皮子開始觀察四周環境。


 


不知道是不是疼出了幻覺,她突然瞧見眼前那棵生了嫩芽的老梧桐樹動了一下。


 


S氣沉沉的林子裡忽地傳來個歡快的聲音,尖銳尖銳的,詭異極了:「已經幾千年沒進來過活人肥料了——」


 


一陣風過,尖銳的吱吱詭笑聲籍著嗚嗚風聲灌滿了整片林子。


 


殷杳杳被這陣聲音刺得耳膜生疼,她視線四處掃了掃,就見那大樹上陡然長出了許多帶刺的枝條,那些枝條瘋狂舞動著,直直衝著她戳刺過來!


 


這些枝條可是會要人命的!


 


她瞳孔微縮,卻直直盯著那些枝條,最終掐著時間開始念啟動血紅珠子的口訣。


 


屆時這些枝條會穿過她的身體,但傷害會直接轉嫁到十一長老身上,她隻需要在那一瞬間用盡力氣跑過這棵大樹即可。


 


這棵大樹應當就是樹靈修戾,隻要她越過修戾保住性命,後面的路她爬也會爬完。


 


她緊盯著那些枝條,就見它們越來越近,現在正往她額頭前伸,很快就要刺穿她的頭顱。


 


嘴中咒語越念越快,在剩下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緊緊閉上眼,與此同時,那枝條也抵在了她額頭上!


 


突然,她聽見樹靈修戾疑惑出聲:「嗯?」


 


那些帶刺的尖銳枝條也堪堪停在她額前抵著,沒再往前進一步,就連她身下地面上的那些細小尖刺也突然縮了回去。


 


殷杳杳還剩下兩個字沒念完,她頓了頓,沒繼續念,然後睜開了眼。


 


耳側又傳來修戾的聲音——


 


「你身上怎麼會有魔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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