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頭的小胖子惡狠狠地叫囂。
「臭瞎子，借你狗玩玩怎麼了？」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它從這兒丟下去！反正你也看不見！」
「上次你敢踢我？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打斷它的腿！」
眼看那小胖子抬腳就要踩向陸苒的頭，那個男孩猛地撲過去，用身體護住了她。
那一腳重重落在他背上，其他孩子也一擁而上，筆尖狠狠扎向他，血點很快滲了出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住手！」
陸苒委屈地發出嗚嗚的哀鳴。
那群熊孩子囂張地朝我喊：「哪來的老女人多管闲事？滾遠點！」
「知道我爸是誰嗎？這整個小區都是我爸的！」
小胖子甚至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爸！快來！有個瘋女人想把我扔下樓！
」
顧宴沒等他說完，一把搶過手機直接踩碎，冷冷道。
「小東西，我威脅人的時候你還在穿尿不湿！」
男孩踉跄爬起來，滿臉是血卻還低聲求我們。
「謝謝你們……快走吧……」
「求求你們……把美美帶走……他們會S了它的……」
小胖子一把揪住陸苒的後頸把她拎到半空，朝男孩威脅。
「林靳，現在跪下磕三個頭，我就放了這S狗！不然……」
他故意手一松，陸苒嚇得嚶嚶慘叫。
林靳毫不猶豫就要跪下去。
「我跪！求求你放了美美……它是我媽媽留下的……」
我一把拉住他：「不準跪！
他今天敢動手，我就……」
話音未落，一個尖銳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賤人！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麼？！」
一群物業衝了上來，拿著棍子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的眼珠子慢慢變紅。
要是陸苒出了什麼事，我就……
顧宴一步擋在我身前，眼神冷冽。
「誰給你的底氣在這兒耀武揚威？」
不過一個物業經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小胖子指著我跟顧宴嚷嚷。
「爸！就是他們摔我手機，還要把我推下樓！」
其他幾個熊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物業經理挺直腰板，氣勢洶洶。
「我兒子的手機可是最新款！沒五萬你別想走！
」
「我哥可是顧氏集團的副總！這整個小區都是顧氏開發的！你惹得起嗎？」
顧宴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打給助理：「叫幾個人過來。」
助理在那頭問：「顧總，要多少？是談項目嗎？」
「能叫多少叫多少。」
助理瞬間會意：「要帶家伙嗎？」
顧宴淡淡瞥了對方一眼：「順便把公司所有副總都叫來，正好……認認人。」
10
物業經理羅勇哈哈大笑：「叫人來？還想叫我哥？你裝什麼大尾巴狼！顧氏大門在哪都摸不著吧？」
他一把拉過自己兒子，轉頭對林靳威脅道。
「小子，你家的房子要是肯賣給我，今天這事就算了！」
林靳雖然看不見，卻倔強地搖頭。
「那是我爸媽留下的房子……你出的價，
連一半都不夠。」
我問林靳怎麼回事，他才斷斷續續告訴我。
原來，羅勇早就盯上他家的房子，一直想低價強買，但林靳的爸爸堅決不答應，這裡裝著一家人太多的回憶。
今天，羅勇故意等林靳爸爸接完美美後，把他騙去了辦公室，說他物業費沒交，趁機把他鎖在了裡面。
而羅勇的兒子羅姚宇，前幾天趁林靳獨自在家，竟強行搶走美美，在它身上塗滿顏料！
林靳和他爸爸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面目全非的小狗。
送去寵物店洗澡，沒想到陰差陽錯，陸苒被誤認成美美帶了回來，又被找上門的羅姚宇抓走了。
他們還把林靳帶到了天臺欺負。
我強壓怒火，盯著羅姚宇冷聲道：「把狗還給我。」
他揪住陸苒的毛狠狠一扯，咧嘴嬉笑。
「老巫婆！
我偏不！」
陸苒疼得渾身抽搐，發出一聲哀鳴。
我再也不住理智，猛地衝上前，揚手「啪！啪！啪！」連續三個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他被打得懵了一瞬，手一松。
我迅速接住陸苒，小心地將她護在懷裡。
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我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羅勇見兒子被打，立刻怒吼著叫人朝我衝來。
顧宴正要上前護住我，我卻將陸苒塞進他懷裡。
「保護好她！」
下一秒，我轉身迎向那幾人，出手如電。
幾乎隻在瞬息之間，便將他們全部撂倒在地，一個個疼得爬不起來。
羅姚宇嚇得連連後退，聲音發顫：「別、別過來……」
我一把扯住他的領子，
揚手又是幾記響亮的耳光。
「向林靳和美美道歉！」
他咬著牙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眼中卻閃過怨毒的光。
其他孩子見狀也慌忙低頭認錯。
我知道他並未真心悔改，指尖悄悄一動，在他身上落下一道妖術禁制。
從今往後，他將能看見那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果然，他剛一抬頭，就猛地對上一直靜靜守在林靳身邊的、他已故母親的身影。
羅姚宇臉色慘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瘋了似的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哭嚎。
這時顧宴的助理帶人趕到，看著滿地裝S的人和舉止詭異的小胖子，低聲請示。
「顧總，這些人還有氣嗎？要不要……悄悄處理掉？」
羅勇在一旁哆嗦著喊。
「叫、叫救護車……」
11
人群中一位副總突然認出他：「羅勇？你怎麼在這兒？」
羅勇像抓到救命稻草，急忙朝他哥，也就是那位羅副總告狀。
「哥！這女人打我！你要幫我報仇啊！」
沒想到羅副總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隨即轉向顧宴，冷汗直冒。
「顧總，實在對不起，我這弟弟不懂事……」
顧宴眼神冰冷。
「你被開除了。周助理，徹查他的財務流水，我記得這小區當年，原本並不在競標計劃之內。」
他還在吩咐助理處理後續，我已經抱緊陸苒急匆匆往家趕。
剛到樓下，一道閃電突然直劈而下，我被電得渾身一顫，陸苒的毛也瞬間炸開。
跟在後面的顧宴急忙上前。
「陸梨！你沒事吧？」
我連忙制止：「別過來！」
這是天道對我向普通人下禁制的懲罰。
又一道電光撕裂天空，我沒來得及反應，沈骞卻倏地現身，硬生生替我接下了這一擊。
顧宴站在不遠處，目光驚疑不定。
沈骞接過我懷裡的陸苒，語氣凝重。
「她的妖血暴動得厲害，必須立刻回妖界用寒冰床壓制，否則……撐不到月圓取血之時。」
顧宴怔住：「……這是小苒？」
我想攔住沈骞，他卻已經開口。
「對！這就是你當初嫌棄醜、不要的女兒！」
顧宴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我心底一片冰涼，對沈骞輕聲說。
「我們走吧，一會兒順便把陸停和陸銘也接回來。」
正要轉身離開，顧宴卻猛地衝過來拉住我，聲音都在發抖。
「她是我女兒？那陸停和陸銘……也是我的孩子？」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們是狗？我居然有三個孩子？我和你的？」
也不知為什麼，顧宴的語氣好像莫名其妙的驕傲起來。
「我就說！那三隻漂亮、可愛、聰明……的狗狗，隻有我這樣的爹才生得出來！」
我：「……」
沈骞：「......」
我們剛回到妖界，族人們聽說來了個人類，紛紛好奇地圍過來打量顧宴。
「哇，長得有點醜……幸好小苒他們隨了陸梨。」
「他沒尾巴也沒毛，還不會飛，陸梨到底喜歡他什麼呀？」
一個聲音興奮地插嘴：「我知道！他能生啊！一看就很好生養！」
顧宴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得一臉麻木。
一隻虎妖站起身友好地向他伸出爪子，顧宴下意識握住，脫口而出。
「臥槽！好大的貓！」
我：「……」
陸停和陸銘聽說妹妹又失控了，急忙跑來看她。
在妖界，他們更喜歡保持原形自在奔跑。
顧宴看著兩隻毛茸茸的小狗崽蹲了下來，試探地輕聲喚道。
「嘬嘬嘬嘬嘬……我是爸爸呀。」
陸停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你不是嫌我們醜嗎？
」
陸銘：「就是，還說我們蠢……」
兩隻小家伙齊齊在顧宴腳邊撒了泡尿，轉身一溜煙跑遠了。
我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顧宴有些傷心：「不怪他們……都是我的錯。」
我猶豫片刻：「都過去了。」
他認真的望向我：「那我還有資格……做三個孩子的爸爸嗎？」
「你本來就是他們的爸爸。」
血緣上是改變不了的。
12
顧宴目光微暖。
「我是說，那種真正生活在一起、一家人的爸爸。」
我垂下眼：「我們不一樣，我是妖，你是人。」
「那我可以變成妖嗎？」
「那你隻能做人妖了。
」
顧宴：「……」
靜了片刻，他忽然鄭重開口。
「陸梨，當初蘇吟的事，我可以解釋。」
「她其實是我妹妹，同父異母。」
「準確來說，我爸是個人渣。他在和我媽結婚期間，不僅欺騙了蘇吟的母親，婚後還出軌無數。」
「他去世之前，顧家根本是個爛攤子……我不願你卷進來。」
「而且，我父母的關系極其惡劣，這也讓我對婚姻一直……」
他沒有說下去，我卻已然明白。
顧宴在妖界住了半個月。
他看什麼都驚奇，一驚一乍的。
妖怪們背地裡都說他是人類鄉巴子。
顧宴委屈地跟我抱怨。
「這能怪我嗎？誰見過會抽人耳光的樹、用尾巴打蝴蝶結的狐狸，還有給自己編麻花辮的黑熊精？」
說著他又湊近我，好奇的問。
「陸梨，你的原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變給我看看好不好？」
我果斷拒絕：「想得美！」
他蔫了下來：「哦……」
不過顧宴適應得很快。
又十天過去，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忽悠狐狸精用尾巴釣魚，慫恿黑熊精嘗試烤熊掌，甚至還能在樹妖打架時衝過去勸架。
但他始終惦記著一件事，反復問我。
「人類有沒有辦法變成妖？」
每次我搖頭，他眼神就暗一分。
後來有兩天，他幾乎不說話，常常獨自坐在妖界最高的山坡上，望著結界外的人類世界發呆。
直到沈骞來找他，鄭重地說了陸苒需要心頭血的事。
顧宴聽完，沒有絲毫猶豫：「取我的。」
我提醒他：「這會折損你十年陽壽。」
他卻笑了笑：「能陪你們多久不重要，小苒平安長大才重要。別說十年，要我的命都行。」
月圓之夜，狗巫大人取血時，他疼得滿頭冷汗，卻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陸苒很快恢復了活蹦亂跳，可顧宴卻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之後他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見任何人。
直到第五天傍晚，陸停叼著最喜歡的球，撞開了他的門。
顧宴心不在焉地和陸停玩著扔球遊戲。
「爸爸不在的時候，媽媽一個人帶你們……很辛苦吧？」
陸停邊追著球搖尾巴，
一邊說。
「可辛苦啦！媽媽又要照顧我們,還要努力賺錢養家。」
我在門口聽得一愣。
我什麼時候需要賺錢養家了？
先不說當初從顧宴那兒分到的錢，光是妖界的家族底蘊就夠吃幾輩子了。
更何況,這三隻小崽子可是妖界近千年來唯三的新生兒。
全妖界的妖怪都搶著寵他們，零花錢多得能堆成山。
顧宴沉默片刻,又問。
「那……媽媽有喜歡的人嗎？等以後爸爸不在了，讓那個叔叔代替爸爸照顧你們好不好？」
陸停停下來，歪著頭，一臉天真。
「爸爸你別擔心,我們妖界可以娶好幾個老婆，媽媽也可以娶好幾個老公的！你不用怕沒人照顧我們~」
顧宴....
..
13
我推門進去,故意挑眉道。
「顧宴，你這麼急著給孩子找後爹？」
他悶聲道：「我還沒S呢……」
「你S沒S,跟我找不找有什麼關系？反正我們又沒結婚。」
顧宴急了，拉住我的手腕。
「陸梨,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能不能先別找？」
我別開臉：「明天你就回人間了，我在妖界找一百個也跟你無關。」
陸停在一旁插嘴：「一百個？媽媽要開創妖界先河了！」
顧宴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含含糊糊的說。
「陸梨,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似笑非笑：「那是什麼意思？」
這時，
陸銘踢踏踢踏跑進來，嘴裡還叼著在泥坑裡滾了一圈的陸苒。
「爸爸的意思是，他不想媽媽嫁給別人！老師說過，這叫心口不一,撒謊的人類鼻子會變長！」
「而且,爸爸前兩天問了舅舅，有什麼可以變得年輕些的辦法？」
顧宴大囧,一把將泥糊糊的陸苒撈進懷裡,假裝低頭擦毛，不敢看我。
我捧起他的臉。
「你就是在擔心這個啊？」
「不管哪個階段的顧宴,在我眼裡都是最帥的。就算變成老頭子,也一定是個帥老頭。」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嘴角忍不住上揚。
「孩子面前,淨說大實話……」
陸苒擠在懷⾥用⽖⼦捂住眼睛。
「羞羞羞！」
回到人間後,顧宴堅持要補辦⼀場婚禮。
蘇吟收到喜帖後特意來看我，好奇地說。
「我哥以前是個不婚主義。受老顧影響，他覺得男人都靠不住……沒想到為了你，他願意改變。」
我有些意外：「他之前……不想結婚？」
她嘆了口⽓：「小時候，他親眼看⻅老顧帶⼥人回家鬼混。那老東西甚⾄混賬到,有⼥同學喜歡顧宴,他以為是顧宴的⼥朋友,轉頭就用錢把⼈家睡了。」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所以顧宴後來不敢輕易喜歡誰，在老東西沒S之前，他更不敢讓人知道你的存在。」
「直到你離開⼀年後，他才徹底接手顧家，然後……瘋了⼀樣去找你。」
婚禮那天,顧宴緊張得同⼿同腳，臉⾊發白，
連誓詞都念得磕磕絆絆。
送婚戒的任務交給了變⾝成小白狗的陸苒。
她叼著小絨盒,昂首挺胸的朝我們⾛來。
可⾛到一半，突然瞥⻅坐在賓客席被我邀請來的林靳,眼睛瞬間⼀亮，扭頭就歡快地奔向他，把戒指盒往他⼿裡一塞。
「汪汪汪汪汪！」
（哥哥！這個送給你！）
顧宴當場僵住：「小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