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奴才僭越了，奴才罪該萬S。」
而他緩緩低頭，指尖在我下颌輕輕摩挲了一下，示意我起身。
那觸感如同電流，激得我微微一顫。
「朕知道了，你無需擔心。」
13
我有些看不懂李青嵐了。
他好像突然變得高深莫測，難以捉摸。
然而還不等我仔細思考，局勢卻突變。
那些被構陷的官員，很快就被查證是莫須有的罪名。
反而是御史臺及其他官員的罪證被抖落出來。
連漕運也徹底斷了。
靖王接連受挫，核心勢力損失慘重。
他狗急跳牆，竟在一個月黑風高夜，提前發動了宮變！
那一夜，喊S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個皇城。
叛軍如潮水般衝擊著宮門。
殿外，羽林軍與叛軍廝S成一團。
李青嵐一身戎裝，立於階上，指揮若定。
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第一世慘烈的畫面不斷在我眼前浮現。
我不顧一切地衝上大殿。
就在此時，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在混亂中射出。
「陛下——！」
我失聲驚呼，本能地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噗」的一聲悶響，長箭直入我的心髒。
和前兩世的位置，一模一樣。
「福安——」
李青嵐驚慌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我又看到了他破碎的眼神。
他哽咽著，
扶著我癱軟的身體。
眼裡蓄滿了淚水。
戰事很快平息。
靖王被當場格S，餘黨盡數伏誅。
而他顫抖著，撫著我的臉，一聲聲地喊我「採薇」。
「採薇，朕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我幾乎已經破碎的心又一顫。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別怕。」
他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溫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朕一定會救你。」
我卻不可置信。
「我是前朝餘孽，在你身邊蟄伏多年，你不恨我嗎？」
「朕知道，你隻是身不由己。」
他抱著我快步向內殿走去。
「快宣太醫！」
當他絕望的淚落在我臉上時，我虛弱地衝他眨了眨眼。
「李青嵐，別怕。」
「我穿了金絲軟甲。」
14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青嵐腳步踉跄，差點將我摔倒在地。
隨即他的眼中爆發出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低頭看向我的胸口，那裡確實沒有血跡。
剛剛他被巨大的悲痛衝擊，竟沒有注意。
「你真的沒……」
他激動得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下一刻，他居然伸出一隻手直接就要往我衣襟裡探。
想要親自確認那軟甲是否存在。
「陛下！」
我的臉上猛地燒了起來，趕緊按住他那隻不安分的手。
「……眾目睽睽！」
他這才猛地回過神，
動作頓住，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進入內室後，他將我用力擁進懷裡。
他的臉頰緊緊貼著我的鬢角，滾燙的呼吸吹拂在我耳畔。
「採薇，太好了……太好了……你還在……」
他一遍遍地重復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絕對不能……」
再一次？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瞬間擊中了我。
我輕輕推開他一些，直視著他那雙盈滿復雜情緒的眼睛。
「陛下……您說的『再一次』，是指？」
李青嵐抬起手，
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
「你也不想再一次失去我，不是嗎？」
我的心顫了又顫。
原來他都知道。
小皇帝，心思還挺深沉，虧我殚精竭慮，每天為你瞎擔心。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重生了的？」
「那天你驚慌失措地跑到我面前，我就有所懷疑。你從來不會如此情緒外露。而你恰好又說你做了噩夢。因為那天，我也剛從噩夢中驚醒。」
「後來，你總是表現得憂心忡忡，讓我越來越篤定。」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讓我給你洗澡戲弄我？」
我裝作有些生氣的樣子，別過臉去。
他笑得有些狎昵，卻深情地擁著我。
「因為我實在太喜歡你了，總是忍不住想逗逗你。可是又不想你參與到這嗜血的爭端中來。
」
我終於知道了他所有的隱忍與籌謀。
原來第二世在我S後，靖王也是如此這般一步步緊逼，而李青嵐也S在了他的叛變中。
所以這一世他運籌帷幄，永遠提前一步布局。
上一世，也是得知我是女兒身後，他才知道原來那些對我的悸動，就是愛情。
隻是以前，他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小太監，不得不隱藏。
他看著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愧疚。
「這一世，我發過誓，無論如何都要護你周全，也要……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愛你。」
話音落入耳中，讓我的心小鹿亂撞。
我反手緊緊握住他撫在我臉上的手。
「李青嵐。」
「你這個傻瓜，我也愛你呀。」
15
三日後，
一道聖旨震驚朝野。
司禮監掌印太監趙福安以身殉國，特以王侯之禮厚葬。
而遲遲不願娶親的李青嵐。
冊封了已故鎮北侯的嫡女為後。
他曾是先皇的心腹重臣，在早年與北方蠻族的戰爭中為救駕而壯烈犧牲。
隻餘幼子一人，門庭凋零。
李青嵐恩威並施，讓鎮北侯府瞬間就接受了我，成為他們的嫡女。
對外宣稱忠臣遺孤，恩養歸京。
因自小在江南的外祖家，所以京城無人相識。
我就這樣以嶄新的身份，成為了皇後。
當我散開發髻，換上流光溢彩的鳳袍時，我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容顏，恍如隔世。
「採薇，」李青嵐從身後擁住我，聲音低沉而滿足。
「從今往後，
你隻是朕的皇後，是趙採薇。」
沒有繁瑣的選秀，沒有充盈的後宮。
他力排眾議，以「叛亂初平，當休養生息，不欲勞民傷財」為由，罷黜了選秀制度。
他的後宮，自始至終，隻有我一人。
一年後，我為他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生產那日，他惶恐不安地守在產房外。
聽到嬰兒啼哭，他衝進來時，臉色比我還蒼白。
他先握住我的手，確認我安然無恙，才去看那對皺巴巴的孩兒。
他給皇子取名「承安」，願天下承平，百姓安康。
給公主取名「寧樂」，願她一生安寧喜樂。
他親自教導承安為君之道，也允許寧樂像男孩一樣讀書習武。
他說：「我們的女兒，該有最自由快樂的天地。」
歲月流轉，
我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細紋，也看到了更深沉的眷戀。
他偶爾還會在無人時，戲謔地喚我一聲「福安」。
然後，在我下意識回頭時。
朗聲大笑，將我擁入懷中。
16
番外篇：李青嵐。
母後去世了。
父皇怕我孤獨，找了一批小太監讓我選。
其實我誰都不想留，笨手笨腳的，惹人煩。
可是，有一天，我見到了一個很好看的小太監。
他目光灼灼，卻不讓人討厭。
有一次，母後贈與我的玉佩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那群小太監爭先恐後地去撿，我剛想呵斥，卻見那個小太監迅速用淨帕託起，恭恭敬敬地跪在我面前。
「殿下萬福，玉佩在此。」
他的態度神聖而守禮，
讓我很滿意。
後來，在我從馬背上摔下來時，旁人都嚇得不知所措，隻有他衝過來墊在我的身下。
我毫發無傷。
而他被砸斷了兩根肋骨。
卻正SS咬著唇，眼眶通紅，倔強地不讓淚掉下來。
像極了半年前，那個在母後靈前，同樣不敢哭出聲的自己。
我心口莫名一澀。
罷了，不過是個想尋條活路的可憐人。
我留下了他。
我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隻說他姓趙，從前種種都不重要。
「那你以後，就叫『福安』吧。」
我希望他從此福氣縈繞，一世長安。
這何嘗不是我對那個年幼的自己的期盼。
起初，我隻是將他當作一個可心的、懂分寸的下人。
他確實心細如發，
無需多言,便能將一切打理得妥帖。
墨總是磨得濃淡正宜，茶永遠溫度恰好。
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同的？
或許是在父皇的寵妃一次次陷害我，而他舍命相護的時候。
或許是在父皇冷落我,而他狡黠地讓父皇內疚的時候。
又或許,僅僅是某個深夜，我抬起頭，發現他靠在柱子上安靜值守的身影。
讓我感到……我不是一個人。
我開始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一抬眼就能找到他,甚至習慣和他探討政事。
他總是能一針見⾎地指出我的困惑，讓我越來越依賴他。
突然有一天,我在抬眼看他時，覺得他⻓得愈發清秀。
甚⾄有些眉眼盈盈,我看著看著便會臉紅⼼跳。
這個反應讓我驚駭,
更讓我唾棄⾃己。
我是皇帝，他是太監。
這簡直荒唐⾄極。
我開始刻意疏遠他，很少讓他在近身服侍。
可他似乎毫無怨言,甚至有些開心？
我開始愈發鬱悶,時而對他的體貼歡喜,時而憂慮。
直到靖王在⼤殿上怒斥他,說他是前朝公主趙採薇,欲圖不軌。
那一刻,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震怒，⽽是欣喜。
原來,是她。
不是「他」。
可下⼀刻，趙元啟就在我面前S了她。
我驚慌失措、不可置信，我想衝過去，可靖王攔住了我。
我就那麼看著她S在冰冷的⼤殿中，眼睛直直地望著我，眼⻆還有淚落下。
我痛得不可⾃抑。
痛斥趙元啟目無尊上,簡直該S。
可我的皇叔靖王卻義正言辭地說她S有餘辜。
那一刻，我隻恨我的無能,不能立刻置他於S地。
我終究沒能⽃得過靖王。
S前那⼀刻,我卻覺得終於解脫。
我終於可以在地下見到她了。
然而,我卻從噩夢中驚醒，一切都那麼真實,讓我不敢相信這隻是一場夢。
然後,我就見到了趙採薇，她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我,仿佛也曾失去過。
那⼀刻，我幾乎是強忍著衝動，才沒有上前抱住她。
為了求證這個夢的真實性，我戲謔地說了⼀句。
「福安,好像⻓得愈發好看了。」
結果,她花容失⾊。
我知道，我猜對了。
從這一刻,我便開始籌謀。
除掉趙元啟，
除掉靖王，護她一世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