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男人劍眉星目，鼻若懸膽，一身黑色西裝將他襯得氣質斐然。
他似乎想要伸手扶我。
我被他身上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下意識後退一步：「對不起啊。」
「沒關系。」
人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得很，如玉碎落盤一般。
背後有人叫我，我收回目光，趕緊離開。
我走了一半回過頭，發現他依然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我。
我莫名有點不安。
這是劇組，按理說外面的人不能擅自進來，而且他一看就是有錢人，莫不是電影的投資方？
或者說，是誰的金主爸爸？
管他呢。
反正不會是我的。
果然，我的猜測是對的。
晚上，陳導過生日，劇組給他辦了一個生日宴。
我壓根不知道今天陳導生日，現在人在沙漠，去哪裡買禮物，難不成抓一隻駱駝或者摘仙人掌給他？
我又不是腦幹缺失。
正急著抓耳撓腮，趙易說我去吃吃喝喝就好，
禮物的事情他已經幫我搞定了。我感激不已：「趙哥，我一定早午晚三炷香給你供著。」
趙易抬手似乎想抽我，結果似乎看到什麼人，忙放下手，眼神也變得十分謹慎和謙遜。
我轉身望去，看到了被我撞到的那個男人。
他換了一身衣服，卻愈發顯得芝蘭玉樹。
這男人，是極品。
還是我得不到的極品。
在這行業，我什麼帥哥美女沒見過。
但是長得像他這般矜貴清冷的男人，我確實第一次見到。
「沈總。」趙易禮貌問好。
沈總？
我的助理曉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給我科普：「他叫沈千霖，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而且我聽趙哥說他超級牛，連陳導都要給他三分笑臉。」
陳導三分，那我不得十分？
於是，我朝他展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沈千霖朝我微微頷首，旋即離開。
真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卻在我心底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晚上吃飯的時候，
我心不在焉。魏景然拿著一個雞腿來到我身邊：「看什麼呢？」
我收回視線：「沒什麼。」
「你臉怎麼那麼紅，發春了？」
我一個比薩砸過去：「你才發春。」
他接過，一臉嚴肅：「姑娘，別浪費糧食啊，會遭雷劈的。」
我不懂自己為什麼之前會覺得魏景然高冷。
為期半年的電影終於殺青了。
我回到出租房的時候，閨蜜看到我這副樣子，直接開口問道：「你去非洲挖礦了？」
我白了她一眼，倒頭就睡。
這半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雖然累，但甘之如飴。
等我醒來，我聞到火鍋的香味。
閨蜜見我出現，用筷子敲桌子：「喲，豬終於醒來了？」
我打了個哈欠，坐下先幹了一大瓶啤酒。
直呼爽快。
「你現在好歹是明星了，能不能收斂一點。」
「放心，最近沒接戲。」
「嘖，人家拍戲都是白白嫩嫩，和女王一樣走紅毯的，再看看你，
拍個戲回來又黑又瘦，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做什麼苦力了。」我嘿嘿一笑：「肥牛肥牛，我要吃肥牛。」
她撲哧一笑，把肥牛塞我嘴裡。
「等你火了，可別忘記姐妹我啊。」
電影上映的前一天，我忐忑不安。
我問趙哥：「如果我的第一部電影撲街了，以後我是不是就會被雪藏了？」
趙易：「你說的這不是廢話嗎？」
那晚上，我比等高考成績還緊張。
其實我是看過首映的。
陳導直誇這部電影是他導演生涯中最好的一部。
上映第一天，很多人是奔著陳導和魏景然的名聲來的。
電影院的人並不多。
第一天的票房統計，一百萬。
我和魏景然看著這個數據，欲哭無淚。
魏景然好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好電影都是叫好不叫座，這是你第一部電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我朝他扯了扯嘴角。
我生怕自己心態崩了，
刪除了一切社交軟件，背著小包袱去玩了。等我再開機，手機跳出來的消息差點把手機擠爆了。
趙易：「人呢，快點給我滾出來，別讓我罵髒話。」
閨蜜：「姐妹，你火了，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啊。」
魏景然：「狗娃快看票房，看之前記得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我怕你待會兒手舞足蹈，人家會以為你是神經病。」
陳導：「小林，你真是我見過最有靈性的演員，謝謝你。」
消息滴滴滴個沒完。
我看得眼花繚亂。
這時候，趙易打電話給我。
我深呼吸一下接過。
對方咆哮：「林知暖，你終於知道接電話了，你是失蹤到北極去喂北極熊了嗎，還不快滾回來做電影宣傳。」
我在電話那頭點頭哈腰。
他忍了忍，說道：「截至今天，電影上映一周，票房十五億。」
我差點厥過去。
趙易很冷靜：「林知暖，你火了。」
5
我真的火了。
鋪天蓋地的新聞，
多如牛毛的廣告採訪代言，以及各種大制作邀約，通通朝我砸來。趙易除了給我接了幾個採訪之外，其他通通幫我拒絕了。
他的解釋很簡單：「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路得慢慢走。」
我點頭。
「我會給你選幾個大制作，爭取拿個獎。」
「都聽趙哥安排。」
趙易掏出一串車鑰匙和一本房本：「這是你的新車鑰匙，房子我也給你弄好了，你叫曉萌收拾一下住過去。」
我流著哈喇子：「白給？」
他挑眉：「林知暖，你能不能大膽一點，你可能會成為史上第一個票房五十億的女演員。」
他難得笑道：「到時候，城堡都隨你挑。」
為了方便和低調，我住在市區一個高檔公寓。
一梯兩戶。
我對門還有鄰居。
曉萌告訴我：「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話音剛落，電梯開啟，一個穿著西裝，面容清雋的男人站在電梯前。
是沈千霖。
再次看到他，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海再次起了漣漪。
我內心暗爽：「你好，你也住在這裡嗎？」
沈千霖輕笑：「看來我的新鄰居就是你了。」
安頓下來後，我十分積極地讓趙易給我接電影。
趙易不解：「你前面一部戲剛剛拍完，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急什麼？」
我：「我急。」
「急什麼？」
我模稜兩可：「我想買城堡。」
趙易給我選了一個大制作，是電視劇。
按理說，拍過電影的演員，再讓她去拍電視劇，其實是一種挑戰。
但是，電視劇最大的優點就是吸粉。
而且，趙易給我接的也不是隨隨便便的電視劇，而是一部大女主劇。
試戲那天，導演看到我，嘖嘖搖頭：「不行啊，長得太英氣了太高了，不夠甜。」
我在旁邊說道：「林導，我看過劇本，女主身負血仇，並且能騎善射，單槍挑敵，徒手殺狼，如果太嬌小太甜，是不是不符合人設？」
其實我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哪家大女主整天睜著大眼睛說「哥哥我好怕」啊。
說完，趙易白了我一眼。
但暗地裡，他卻朝我豎起大拇指。
林導演被我這麼嗆了，面上過不去：「你長得跟個男人似的，到時候我得找個多陽剛的男人才能匹配你？」
這就人身攻擊了啊。
我還沒說話，一道聲音傳來：「我還不知道，林導原來如此以貌取人。」
聽到聲音，林導面色一變，剛剛鼻孔還朝天，現在彎著腰，一副討好的嘴臉。
是沈千霖。
他走到我們面前，看了一眼我：「我倒是覺得她很符合。」
「對對對，沈總您說得對，那我馬上去安排。」
「不用了。」沈千霖轉身望向他，眼底帶著薄薄的冷意，「我要換個導演。」
林導敢怒不敢言。
沈千霖給劇組換了一個女導演。
他的原話是：「隻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也最尊重女人。」
細想下來，我覺得不對勁。
我去找了趙易。
「趙哥，你老實告訴我，我背後的金主爸爸是不是就是沈千霖？
」趙易本來在喝水，聞言一下噴了出來。
他捂嘴咳了幾聲：「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看，上一部電影他就是最大的投資方，而且陳導那麼多可選擇的人，為什麼非要來找我，那如果說上一次是巧合，那這一次呢，他為了我，還特意換了個女導演。」
趙易嘴角抽了抽：「猜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猜了。」
「不是他嗎？」
趙易反問我：「你很希望是他？」
我嘟囔了一下：「哎呀，如果是他的話，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以身相許了啊。」
趙易又一口水噴了出來。
6
拍戲和拍電影有很大的區別。
區別就是……
麻蛋總是有人拖我後腿。
好懷念和魏景然對戲啊。
其實整個劇組的演員都是孫導一個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唯一的敗筆就是女三安玲瓏的扮演者沈沐馨。
這個安玲瓏設定上是女主的妹妹。
她的性格本應該是外柔內剛，不怕苦不怕累，堅信姐姐，
並且為了姐姐做出許多犧牲的。可沈沐馨本人壓根半點苦都吃不下。
拍上馬戲，她在叫：「這馬太髒了，我不想上去。」
當時，我已經騎著馬繞著場內跑了好幾圈。
拍赤腳在雪地上走的戲，她號：「我會凍感冒的。」
而我一身單衣站在雪地裡等她。
拍被人威脅的戲，她威脅人家，要是把她脖子掐出一點痕跡，唯他是問。
每次，我情緒都醞釀好了，她在那邊一臉蒙地看我。
拳頭痒了。
這貨，到底是哪個投資方塞進來的？
管她是誰捧的，這種拖進度的人，我可不慣著。
有一場戲，是安玲瓏瞞著姐姐安琳琅，用自己去換取解藥，結果姐姐知道後，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結果，我真打了。
打得還挺結實。
她被我打蒙了，眼中浮現淚花：「你敢打我？」
孫導：「停，沈沐馨，臺詞是這個嗎，重來。」
下一條。
我依然真打。
孫導：「沈沐馨，這場戲你的眼神應該是難過且心疼姐姐，
而不是用怨恨的眼神盯著姐姐。」連續幾條下去，沈沐馨的臉都被我打腫了。
最後她怕自己的臉被打成豬頭，要求先拍別人的戲。
休息的時候，沈沐馨頂著豬頭臉來找我。
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不起啊，剛剛也是為了拍戲，你擔待一點。」
心裡卻默默腹誹：誰讓你矯情，活該。
她冷笑：「我看你是公報私仇，故意的。」
我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此話怎講？」
「別給我拽文，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打我，你現在打我的每一巴掌，我將來都會還你身上，你別以為你現在是票房女王，隻要我想整你，你屁都不是。」
「我本來就不是屁，是屁早就跑了，還站在這裡聽你啰唆。
」「你……」
一聲輕笑傳來，
我們尋聲望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千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