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生時天降祥瑞,南方連綿了多月的小雨停了,直接放晴。
邊疆的捷報也接連傳來。
父皇給我取名為張方雲,皇爺爺送了我「福安」封號,我成了大雍第一個出生便有封號的公主。
父皇母後、令娘娘、哥哥姐姐們都很寵愛我。
大雍上下、街頭巷尾也都知道皇宮裡有一位可以庇佑大雍的福安公主。
有人甚至為我建起了廟宇供奉,來上香之人多數能夠如願。
大家將福安公主的名聲傳得越來越玄。突然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熱不退。
父皇擔憂我是受到了反噬,下令拆除廟宇,嚴禁議論此事。
我的病才慢慢好起來。
我一歲多剛學會走路時,北邊大雪,糧倉告急,國庫無銀,御書房通宵點燈。
母後無能為力,但又擔心父皇身體,便將我抱去了御書房,顧及我在,父皇才願意休息一會兒。
父皇終於願意多吃點東西,母後激動地給他夾了許多菜,
沒顧上我。我跌跌撞撞走到輿圖旁,差點摔跤,一把抓住了畫著地圖的織布。
織布未能承受住我的重量,我跌倒在地,織布撕裂一分為二。
嚇得御書房裡所有人連忙圍到我身邊哄我。
第二日我發起了高熱,但巧的是北邊的大雪停了。
父皇坐在床邊,和我頭貼頭,
「我的福安啊,是上天給我最大的禮物,但是父皇寧願你沒這樣的神通。」
那日在御書房的事被封鎖下來。
那一年生辰,皇爺爺將京城外的一座小城送給我,用我的封號命名,我親手寫下城門牌匾。
福安城裡的農戶商戶不用上稅,以此為我積福。
後來福安城越來越繁華,成為了僅次京城的第二座大城。
此後這一年大雍風調雨順,我也再沒生過病。
21
我健康長到三歲,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那天我偷跑到前朝,想著第一個接父皇下朝。
隻聽得底下那些官員爭得面紅耳赤,
說來說去都是在怨父皇,邊關連連戰敗,卻執意為令娘娘修清涼臺一事。退朝後父皇步履漂浮,神色頹唐,揮手讓所有伺候的人退下,自己漫無目的地走開,竟都沒發現我。
我追趕上去,卻發現他蜷縮在地上,手中的絲帕全是血,我嚇得呆在原處,正要嚎啕大哭喚御醫,他強撐起笑容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
「福安不怕,父皇是早晨吃壞了東西。」
「我們福安是天賜的小福星,讓父皇抱一抱,父皇馬上就好了。」
我連忙擦幹淨眼淚,輕輕地摟著父皇,想起前幾日我在御書房胡鬧,非要幫他蓋章。
向來過目不忘的我想起了那上面的內容,疑惑道,
「父皇,賑災銀不是早就發下去了嗎?」
父皇語氣裡也全是疑惑,
「是啊,賑災銀不是早就發下去了嗎?」
對啊,賑災銀早就批復發下去了。
但整個大雍都不見那批銀子的蹤跡。
所有人都如同凌自南一樣,
埋怨斥責著父皇,說他昏庸無道,沉迷女色,說他接手皇位之後民不聊生。但我明明記得皇爺爺常誇父皇治國有道,他才放心地去行宮修養天年。
第二日父皇便派人將我們送往行宮,他挨個摸了摸我們的頭,語重心長道,
「最近國事繁忙,父皇無法顧及你們的功課,你們先去陪皇爺爺住一段時間,同皇爺爺認真學習。」
以前我們也常去陪皇爺爺小住,哥哥姐姐未覺有異,如往常一樣同父皇母後告別。
唯有我,模模糊糊知曉一些,擔憂地看著父皇。
他朝我笑了笑,一把將我抱起送到二哥懷中,
「瑾風,福安最小,你們要照顧好她。」
二哥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照顧好姐姐還有兩個妹妹,不讓父皇擔心。我也會同皇爺爺好好學習,以後替父皇分憂。」
父皇欣慰地看著他。
三姐有些不開心,
「父皇忙完了早些派人來接我們,皇爺爺的行宮蟲蟻太多啦!
」大姐溫柔地笑了笑,幫她扶正發釵,
「那這次你住梨閣,到時候提前讓人給你放燻香驅蟲,我保證一隻蟲子都沒有。」
最後我和三姐住大姐的梨閣,二哥將自己的竹園讓給了大姐,自己住書房。
我們剛到行宮住下,便有急信傳來,皇爺爺愣在原地,身子一下子佝偻下去。
半柱香後他才回過神來,匆匆整理便要回宮。
「你們幾個都呆在皇爺爺的行宮裡,哪都不許去。」
「記住,一步都不許邁出去!」
皇宮出事了。
22
我們隱隱約約感受到行宮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但侍衛們都領了命令,沒人敢告訴我們外面發生了什麼。
夜裡睡覺,三姐有些不安,將我摟得緊緊的。
剛熄燭沒多久,突然有人推門闖進來,伴隨著一股鐵鏽味。
三姐驚起,摸出不知何時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用被子將我蓋住護在身後。
她SS握住匕首,瞪大眼睛盯著帷帳,
渾身緊繃。突然帷帳被掀開,她正要狠狠刺去,被那人攥住手腕制止下來。
「望舒,是我!」
是二哥!
三姐長舒一口氣,看到他衣襟前有血跡,剛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二哥,你受傷了?!」
二哥回復道,
「我沒受傷,這是賊人的血。」
「有賊人混入行宮,衝著我們來的。此處已不安全,要盡快撤離。」
二哥說著,一把將我抱起,又牽著三姐,小心翼翼地往外摸去。
外面火光滔天,吞掉了一半的行宮,二哥帶著我們穿過連廊,為了避開侍衛穿過著火的屋舍,一直不停地往前跑。
直到把我們帶到皇爺爺的佛堂,掀開供桌帷布,打開機關露出半人高的小門。
「此處直通行宮後山,你們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
「出去後想辦法往揚州走,去找三皇叔。」
他有些猶豫,頓了頓後還是開口道,
「父皇母後,還有令娘娘都已去世,
除了三皇叔誰也不要信。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我,所以我不能同你們一道走。不用擔心,我脫困後便會來尋你們。」三姐已被二哥的話砸暈,愣在原地,電光火石間我抓住二哥的手袖急切地問道,
「大姐呢?」
二哥握住我的手,兩個人的指尖一樣冰涼,
「大姐從另一側逃出去了,會同你們在揚州匯合。」
說完他一把將我們推進暗道,啟動機關降下了石門。
二哥的身影漸漸被遮住,三姐瞬間清醒過來,
「二哥!是誰S了父皇母後還有母妃?!」
石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傳來二哥泣血之言,
「來日誰登上皇位,便是誰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