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師妹羞恥地咬唇：
「學長，我知道不應該纏著你。」
「但是我……不小心懷了你的孩子，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麼絕情。」
聞言，陸砚深明顯愣了兩秒，眉頭緊鎖。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
小師妹望向我，羞澀道。
「一個月前，砚深學長在宴會上喝醉了酒，然後進錯了房間……學長不記得了嗎？」
「在床上的時候，你還說喜歡我，誇我比南枝姐姐主動。」
她說著，視線落向我。
眼神裡帶著幾分炫耀與挑釁，仿佛篤定我會因此而失控。
6
我面色平靜如水。
這種事情五年前我會心痛，但現在，就像是在看跳梁小醜。
陸砚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猛地甩開小師妹的手，語氣冷沉道：
「不可能，我根本沒碰過你。」
「說，是誰讓你這麼汙蔑我的，誰派你來的？」
小師妹眼眶瞬間紅了，她委屈地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
「學長，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周圍的同學都驚了。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陸砚深竟然是這種人？一邊惦記前女友，一邊又和小師妹拉扯不清，玩的真花。」
「果然深情人設都是演出來的，溫南枝真夠倒霉的，還好斷幹淨了。」
陸砚深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解釋。
我沒空搭理這些爛事。
轉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急道：「南枝，我真的沒碰過她！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我可以查監控，我發誓我沒做過！」
說到查監控，小師妹的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的心緊張地提了起來。
這時，一輛黑色 SUV 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搖下，是我熟悉的臉。
我禮貌性地掙開陸砚深的手。
「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陸總，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車門打開，一雙修長的腿邁了出來，西裝革履的男人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他溫柔地俯下身，自然為我裹好圍巾。
「天氣轉涼了，姐姐要記得多穿一點，手都是冰的。」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格外溫暖。
我踮起腳尖。
忍不住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的耳尖泛起紅色，相處了兩個月，他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旁邊的陸砚深黑臉了。
他對著沈嶼挑釁，像是宣誓主權：
「南枝是我前女友，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你久，我了解她。」
「你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和你訂婚隻是為了和我賭氣！隻要你退婚，我給你五百萬。」
沈嶼將我往身後護了護，禮貌又疏離地開口：
「抱歉，我不會答應的。」
「她不是商品，喜歡誰由她自己說了算，陸總還是別白費心思了。」
陸砚深冷笑：
「說的冠冕堂皇，不就是嫌錢不夠嗎？」
「兩千萬，離開溫南枝，並且陸氏的股份我讓出 15%。
」
周圍的同學再次震驚。
「陸砚深瘋了吧？竟然下這麼大血本！要我肯定選兩千萬和股份啊！」
有人嘆氣，「傻子才會不要錢呢，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鈔票，要是給我，我老婆孩子全都可以不要。」
「溫南枝命也太好了，竟然有兩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也不知道現男友會怎麼選？」
我下意識看向沈嶼。
有那麼一瞬間，也好奇他會怎麼選。
陸氏現在是上市公司，隨便一項合作都是價值上億，他竟然願意讓出這麼多股份，我懷疑他腦子被驢踢了。
沈嶼把我攬在懷裡，語氣認真。
「無論多少錢我都不會答應，我和她的事，就不勞煩陸總了。」
「恕不奉陪。」
我怔了怔，沒想到他竟然毫不猶豫地選了我。
沈嶼眉眼彎彎，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姐姐發什麼呆呢？走吧，我們回家。」
看著他的眼睛，我有些心虛。
我沒告訴他，換作是我的話肯定果斷要兩千萬，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他牽著我的手要走。
陸砚深咬牙，就要追上來。
這時，小師妹又湊了過來，拉著陸砚深的胳膊：
「學長，你別再求她了……這麼多年她從來沒回過你的消息，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對沈嶼道：
「大家還不知道吧？」
「溫南枝五年前流過產，連生育能力都沒有，就是急著找個接盤俠，這位帥哥你可別被她騙了！」
陸砚深一愣：「流產？」
他聲音嘶啞，
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和顫抖：
「南枝，你懷過我們的孩子？還流產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語氣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五年前，你忙著照顧你的小師妹的時候。」
聞言，他猛地怔住。
7
五年前，我意外懷了陸砚深的孩子。
那時候他天天加班，連陪我產檢的時間都沒有，每天凌晨三點才回家。
我心疼他，於是一個人去醫院，掛號，做檢查。
確認懷孕後，我緊張又忐忑，決定給他一個驚喜。
誰知，卻撞見他和小師妹在辦公室。
小師妹愁眉苦臉道：
「砚深學長，這數據表我還是沒學會，今晚再來我家教我吧。
」
他指尖一頓，「不行，我夫人還在家等我。」
小師妹眨著眼，語氣撒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嫂子這不是沒發現嗎？」
「求求你了~」
陸砚深無奈地輕點她的額頭，道：
「真拿你沒辦法。」
「教過你多少次了，怎麼就是不長記性，笨。」
小師妹嘻嘻一笑，順勢靠在陸砚深身上。
「那學長這是答應咯？剛好我買了新的 PS5 遊戲光盤，晚上做完數據咱們一起通宵啊！」
兩人語氣自然，就像是熱戀的小情侶。
我攥著孕檢單，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揪住。
顫抖著指紋解鎖了好幾次，才給他發消息，說我不太舒服，能不能回來陪我。
他猶豫兩秒，然後回了一行字。
【南枝，我要加班，很晚才回家。】
從前我隻要說不舒服，他無論天大的事都會來陪我的。
現在卻為了小師妹說謊。
我恍恍惚惚回家，卻不小心摔下樓梯流產。
醫生說我子宮嚴重受損，以後很難懷孕。
陸砚深聽說我住院後，連忙請了一周的假，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陪我養病。
和從前一樣。
我很愧疚，以為是自己多想，害S了孩子。
於是隱瞞了流產的事。
可是後來，他和小師妹越來越曖昧。
我得了抑鬱症，心如S灰，這件事就更沒有提的必要了。
8
陸砚深踉跄了一下，眼裡是猩紅的血絲：
「……為什麼不告訴我？
」
我覺得有些好笑。
曾經我天真的以為，以為兩個人隻要張嘴把事情說開，就可以克服一切。
但事實並非如此。
真正的錯位，並非是溝通就可以解決的。
比如我認為他和小師妹曖昧不清，他卻覺得正常，是我無理取鬧。
比如我會有飽滿的情緒，他卻總是理性冷漠，無法共情我的情感訴求。
最後，隻能以失望和沉默收場。
我望著他，淡淡道：「沒必要。」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我們都已經結束了。」
他咬牙，眼眶很紅。
「溫南枝，你夠狠！」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結束就結束？絕不可能！」
我們不歡而散。
本以為這是最後一次見面。
可沒想到，三天後，我看見他站在我家樓下。
外面下著大雪，陸砚深不知道站了多久，肩上落滿了雪。
他眸光沉沉，遙遙地望向我。
我媽還以為我對他餘情未了，小心翼翼道：
「南枝，媽知道砚深是你初戀，但他五年了都沒主動找你，說明他不喜歡你呀，你怎麼偏偏對他念念不忘？」
「媽也知道你討厭聯姻，可沈嶼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人家底子也不錯。」
「你不處處，怎麼知道合不合適呢？」
望著她這試探的樣子，我心裡泛起酸澀。
當初我飛蛾撲火，無可自拔地愛上陸砚深，為了他放棄全球百強企業的工作 offer，來到他的城市。
可是後來我遍體鱗傷，患上重度抑鬱，回到家後一言不發。
是我媽陪我度過最艱難的日子。
後來我抑鬱症好了，事業也蒸蒸日上，打S也不願意結婚嫁人。
於是剛開始要聯姻的時候，我S活不同意，鬧著上吊跳樓。
笑話。
沈嶼比我小兩歲，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弟弟？
後來我發現自己真香了。
這個弟弟進退有度，知分寸，無論什麼時候都順著我哄著我。
工資、存款、房產證，全部主動交到我手裡，無條件贈與。
黃金更是按斤送。
而且他雖然年紀比我小，但是處事比我還穩重。
這兩個月相處下來，我對他的好感度上升很多，打破了原有的偏見。
甚至還搞到了他的腹肌照。
一想到那身材……
我的眼淚就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出來，
這穩賺不虧啊！
此時，我媽生怕刺激到我：
「算了，你要是實在喜歡陸砚深，媽替你好好和他聊。」
她看了眼窗外，嘆氣道：
「外面雪這麼大，我去叫他上來。」
說著，我媽就要下樓。
我碰巧看見，廚房做菜的沈嶼聽到動靜後，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與傷心。
下一秒，我攔住我媽，笑道：
「媽，你想什麼呢？我和陸砚深早就斷了，不會吃回頭草的。」
「至於沈嶼……」
我故意頓了一下，咳嗽道：
「他還挺合我胃口的，聯姻的婚禮就不用改了，就按照原計劃在月底進行。」
聞言，沈嶼眼睛亮了亮。
他嘴角上揚了幾個弧度，而後把飯菜端了過來，
邀功似的為我夾菜。
「姐姐快嘗嘗，這道糖醋裡脊正不正宗？」
「還有這道小龍蝦，也是你愛吃的，我已經剝好了。」
溫馨的燈光下，一家人吃著晚飯。
而陸砚深站在風雪中，指尖掐的泛白，望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9
晚上十點，我正準備關燈睡覺。
陸砚深還站在樓下，身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
我忽然想起。
當初他追我的時候，也是在我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身上落滿了雪。
我心疼地抱著他，他卻垂眸輕笑：
「他們都說，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場雪，可以白頭到老。」
絕對理性的人，也會敗給感性的情感。
那一刻，我動容了。
可現在同樣的場景，
我卻毫無波瀾。
望著窗外的大雪，不知道是報復心理作祟，還是單純饞腹肌身材。
我鬼使神差地敲響了沈嶼的門。
他視線不小心落在我的睡衣上，觸電般地移開，耳尖爆紅：
「姐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勾起他的下巴，饒有趣味地逗他。
「男朋友，都要結婚了，還這麼害羞啊？」
他臉也紅了，「沒、沒有。」
我故意拉住他的領帶，把他往下拉，附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的腹肌照姐姐很喜歡。」
「要不試試？」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嘶啞，克制地想要拒絕：
「我，我們可以等結婚……」
我沒給他往下說的機會，反手關了門，
吻上他的唇。
月光搖了一夜。
第二天，我渾身酸痛，腿軟的下不來床。
沈嶼愧疚地俯身，給我抹藥，心疼道：
「都是我不好，下次我溫柔一點。」
聞言，我臉有些發燙。
這弟弟是真實在，有勁全往我身上使了。
我又睡了一覺，醒來洗漱完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剛出房間門，就看見了熟悉的臉。
陸砚深眼下一片烏青，一夜無眠，風雪打湿了他的風衣。
客廳裡擺滿了各種奢侈品、古畫書法，還有國外進口的定制高檔品，堆到放不下。
我皺眉，問我媽：「什麼情況？」
我媽欲言又止，嘆氣。
「小陸說要和你提親，我沒攔住……」
「南枝，
你還是自己和他聊吧。」
陸砚深望著我鎖骨的吻痕，良久，攥緊的指尖終於松開。
他眼圈微紅，深吸了口氣道，輕聲道：
「頭發亂了，我幫你梳頭發吧。」
從前，他也經常幫我梳頭，甚至為了我專門學扎丸子頭。
可現在，我卻警惕地退開一大步。
「你到底要做什麼？」
陸砚深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
他靜靜地拿出自己名下所有財產合同，包括名下的房車、別墅、小島，以及股份、專利等，全部遞給我。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總共五十億，五年後至少還會翻十倍。」
「溫南枝，現在，二十八歲的我來履行我十八歲的承諾——」
「我來娶你了。」
聞言，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當初我等這句話，等到絕望，卻隻有他一次又一次地拖延。
現在我不愛了，他卻來踐諾了。
我望著這一場盛大的錯位，喉間發澀。
「陸砚深。」
「我不願意。」
是回應十八歲的陸砚深，也是回應十八歲的我。
那時候的她大概也不知道，愛到這麼刻骨銘心的人，最後竟然會放手不愛了吧。
陸砚深聲音沙啞，眸光暗了暗：
「是因為那個沈嶼？我可以讓他退婚。」
我對上他的眼睛，認真道：
「與他無關。陸砚深，是你來的太晚太晚了。」
「十八歲的誓言困住了我五年的青春,而二十八歲的我,已經不需要你虛無縹緲的愛了。」
陸砚深呼吸都是痛的,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10
這時,沈嶼端著茶水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得意驕傲,藏都藏不住。
「前夫哥，姐姐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沒有機會了。」
沈嶼把茶杯遞給陸砚深,假裝遺憾：
「哎呀，其實想想前夫哥也挺不容易的。」
「惹了女孩子生氣,憋了五年才來哄,前夫哥還是太能忍了。」
他故意一口一個前夫哥。
陸砚深攥緊了拳頭，如果眼神能刀人，他已經被刀了無數遍了。
沈嶼繼續火上澆油,拍拍他的肩膀，茶茶道：
「不過你也別太傷心。」
「雖然你不能娶姐姐,但我們貼心地給你準備了請柬,你可以看到姐姐穿婚紗的樣子呢。
」
咔嚓。
陸砚深手上的茶杯碎了，玻璃碎片扎入手心,流出鮮血。
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良久，才抬眸道。
「抱歉,待會我讓⼈送⼀套新的茶具過來。」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直到⽉底婚禮時，我看⻅了他的⾝影。
他站在⼈群最後⾯。
眼神復雜而深沉，有悔恨,有不甘,還有深深的落寞。
沈嶼順著我的視線望去,眼底有些緊張，似乎⽣怕我丟下他：
「姐姐，沒想到前夫哥真的來了……」
「要去打個招呼嗎？」
我嘴⻆勾起,偷偷親了他的嘴⻆。
「如果我現在真的跑了，你會怎麼辦？」
沈嶼有些委屈，但還是倔著回應著。
「沒事的。」
「姐姐要是喜歡前夫哥,我就當見不得光的⼩三，⼀輩子賴著姐姐。」
我笑得肚⼦疼。
「好啊,那我真⾛了？」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下巴抵在我的頸側,悶悶道：
「姐姐真壞。」
我們的婚禮進行的很順利，所有親朋好友都在場,開開⼼⼼地玩了一天。
婚禮結束後，有人把一個⿊⾊禮盒遞給我。
裡面是我喜歡的⾹雪蘭，還有價值幾個億的新婚賀禮。
最下面的,是陸砚深之前遞給我、又被我退回去的財產合同。
裡面是他名下所有財產合同，包括名下的房車、別墅、小島,以及股份、專利等，全部⽆償贈與我。
紙條上，隻有簡簡單單幾個字：
【南枝,新婚快樂。】
我抬眸望向四周。
⼈群中，他逆著光,緩緩朝外⾯⾛去。
那抹背影上消失在人海。
我沒有追，而是轉身，朝著灑落陽光的沈嶼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