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又如何，隻要哀家一聲令下，今日，便是皇帝駕崩之日。」
「母後，朕給給過您機會了。」
皇帝踢起地上的落箭落於手中掂了兩下，隨即徒手甩向舒王，直刺入他的心口。
「你…」
「皇兒！」
舒王大概是沒想到，皇帝連一句廢話也不說，直接了結了他的命。
我也沒想到啊。
畢竟皇帝因為太後求情，放過了舒王，這才有後來第二次的謀反。
這下斬草除根了，皇帝的江山保住啦。
太後抱著舒王的屍體，哭得悲痛不已。
「哀家要S了你！要S了你！放箭！」
弓箭手剛舉起箭，便被身後出現的兵刃橫在了脖子上。
「聖上，末將來遲了。」
沈將軍可真忙啊，
前腳剿水匪，後腳就要鎮壓叛軍。
「舒王意圖謀反，當場被誅S。太後深受打擊，一病不起，於靜心殿修養。」
「慕時白！哀家不會放過你的！」
太後被抬走時，撕心裂肺的喊聲久久回蕩在皇城上空。
多大仇多大怨，為什麼對自己的孩子恨意這麼大。
倒也沒說不是親生的，太後也沒給先皇戴綠帽子，真真兒的倆孩子都是皇室血脈。隻是皇帝早出生個三年而已。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現在皇帝一定很難過吧。
我咕蛹著想從網子裡鑽出來，結果反而越纏越緊，沒一會我就成隻蛹。
在添亂這塊，人做了招煩，但虎做了招笑啊。
果然皇帝轉身看向我，哼笑了一聲。
當然，人在無語的時候也是會笑的。
「虎妃，
別亂動。」
皇帝接過沈將軍遞過來的匕首，蹲在我跟前兒割斷了繩子。
「朕曾經養過一隻貓，很是調皮，一不留神扯了秦美人的線球，也曾將自己纏成這副狼狽模樣。」
【嘰裡咕嚕說啥呢。】
我從網裡鑽出來，甩甩腦袋，活動活動筋骨。
【眼下舒王嗝屁了，最大的威脅也就沒了，再清理清理朝中奸臣，就能抱著金大腿躺平到S啦。嘿嘿。】
「沈卿，餘下的事你處理吧，朕乏了。」
皇帝摸摸我的頭頂，示意我跟上。
【太好了，睡覺去咯。】
9
等我跟在皇帝後面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到了秦美人的院內。
【金大腿過來找秦美人，為什麼要帶上我啊，噢對，我現在是皇帝的侍衛，幫他守門是應該的。
】
走到門口，我就停了下來，威風凜凜地蹲守在門口。
「虎妃，蹲在門口做甚。」
【不然呢？我不守在門口難道要趴在床底嗎？】
「隨朕進來。」
【金大腿不愧是金大腿，剛經歷過謀反，還能有心思來見美人，這心理素質，相當的強大。】
我跟著皇帝進了門，還不忘尾巴一甩，關上了門。
「來啦，坐吧。」
秦美人倚靠在桌子邊上，嘴裡嗑著瓜子，坐姿很是豪放。
「剛幹什麼了？吵吵鬧鬧的。」
秦美人抓了一把瓜子塞到皇帝手裡。
「小事，舒王造了個反。」
「咳咳咳…」
秦美人被嗆得直咳嗽，瞪大眼睛愣住了。
「造了個反？
你要不要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皇帝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抿了口。
「對了，小花最近總是叼一些密信回來，我都收盒裡了，要拿給你嗎？」
「嗯。」
「也不知道誰教它的，突然跟成了精似的。」
「虎妃教的。」
【金大腿果然知道是我。】
「噢～」
秦美人故意拉長了音調，探身看著我。
「虎妃確實聰慧，還經常來找我的小花玩，我說的話，它也能聽得懂，有時候都覺得，它不會就是個人吧。」
「說不準是。」
皇帝說完這話，也轉過頭看著我。
氣氛微妙的有著些許尷尬。
這時喵的一聲，三花貓一躍，又蹲在了我頭上。
「小花，快下來，你怎麼又蹲在虎妃頭頂了。
」
秦美人伸手要來勾三花，被皇帝攔下。
「隨它們去吧。來伺候朕更衣，今晚宿在你這。」
想起來了，秦美人是皇帝的青梅竹馬，是後宮裡為數不多的可信的之人。
也是，經歷謀反這種事，誰還有心思釀釀醬醬。
我頂著三花，趴在榻邊，就地而眠。
10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小貓。
我養的人類眉眼很像皇帝。
不知道是幼年的皇帝，還是皇帝的幼崽。
夢裡他總是抱著我去找另一個女孩兒玩。
那女孩兒懷裡也有一隻小貓。
是隻鼻嘎大的小三花。
兩隻幼崽一起讀書、嬉鬧，我帶著小鼻噶在邊上玩耍、睡覺。
小鼻噶總是窩在我的頭頂睡覺，
在貓的世界裡，這是尋求保護的意思。
當然，即便是在夢裡，我也是隻勇猛的厲害小貓，保護小鼻噶，也保護幼崽。
夢的結尾，是我打翻了幼崽面前的湯。
而遞湯的人，是年輕的太後。
原來，是幼年的皇帝啊。
我睜開眼，面前蹲著個面熟的男人。
「心願已了，該跟我回地府了。」
想起來了，是判官。
原來，夢不是夢，是我的前世。
那日我打翻了毒湯，被老妖婆的手下一箭射S了。
可我放心不下養的那個人類幼崽，他小小年紀，身邊那麼多想害他的人，能不能順利長大都是個問題。
於是我在地府四處流竄，想尋找回去路，結果被判官抓住，在他手下幹了好多活兒才換得一個機會。
不過…總覺得中間好像忘了些什麼事，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我不能再待幾年嗎？皇帝剛經歷叛變，我又突然S了，萬一他太傷心，病倒了呢？
那可是我領養的人類，要負責的。」
我們貓領養的人類，都是要保護到最後一刻的，然後再臨S前找到下一任的貓接手，才能安心離世。
「他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你負責了。
倒是你，再不跟本官回去，就入不了六道輪回了。」
「我還沒給皇帝找到下一任的貓呢，就這麼突然S了，那本貓的一世英名不就毀了。」
「不後悔？」
「當然不後悔。」
隻有做錯事的才會後悔，我又沒做錯事，才不會後悔。
「好，十年後，本官再來接你。」
「好嘞。」
我抬起虎爪，跟他擊掌。
眨眼間，
我又回到了秦美人的寢宮。
三花滑到我的肚皮上躺著，小呼嚕聲在夜間格外的響。
皇帝的手垂在榻邊，我湊過去，貼著他的手蹭蹭，就像幼年那樣。
【本貓養你那天，就說會保護你，貓做到了。】
「嗯，貓做到了。」
皇帝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晰。
番外 1 皇帝篇
我的生母，很恨我。
父皇越是寵愛我，她越是痛恨。
隻因她懷我的時候，被誣陷通奸，受了段時日的折磨，便恨上了我。
恨我不得時宜的，出現在她肚子裡。
恨我沒有給獲得她恩寵，而是痛苦。
也是，在那樣的日子裡，她除了恨我，也無處發泄。
父皇明察，還了母後清白，而在生產那日，
正逢外敵來犯，我又得了個災星的名頭。
三年後，母後正寵時懷了第二胎，百般寵愛下誕生的弟弟，便是舒王。
可偏偏，弟弟處處不如我。
母後更恨了，她的恨意在我被立為太子時，達到了巔峰，甚至端來了毒湯。
也許，隻有我S了，才能解開母後的心結。
當我做好了去赴S的準備，小虎跳上了桌子，一把打翻了湯碗。
它是一隻虎頭虎腦的小貓，在我被引到陌生的地方迷路時，跳了出來，尾巴豎得高高的，在我前方引路。
後來，便賴在我的宮殿不走了。
我經常抱著它去找秦秋白玩，她那也有隻貓，是個小三花。
她說我這是被貓領養了。
強大的貓在遇到弱小的人類時，會主動去保護他。
給我氣笑了。
就算我再怎麼不受待見，也好歹是個人。
人被貓領養，簡直是荒謬。
可看到它打翻湯藥，小小的身軀擋在我身前炸著毛朝著母後呲牙時，我信了。
何至於此，我竟然被一隻小貓保護了。
這一瞬間的溫暖，竟讓我無比的留戀，甚至貪婪的想要索取很多。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體會第二次，它就被母後射S而S。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心慌。
自那以後，母後說什麼，我便應什麼。
不是順從，而是，不再有期待。
我知道，她永遠不會愛我，她隻會想我S。
那便鬥吧，鬥個不S不休。
有什麼比明裡順孝，暗裡針鋒，更有趣的事呢。
對母後的每一次妥協，都是我的挑釁。
挑釁她更為明目張膽的暗S、下毒，甚至是謀反。
我要讓她背上，千古罵名。
以命相搏的對弈，著實令人興奮，連手裡的箭我都多了幾分戾氣，預料中的暗S出現時，意料外的猛虎闖了進來。
它背上還插著我射出去的金羽箭，而我，聽到了它的心聲。
也許是覺得有趣，我竟然將它留在了身邊。
它知道我的結局，即便不能說話，也在想盡辦法幫我，心讓我不禁想起了，那隻護在我身前的貓。
隻是我不懂，它怎麼總是在擔心，我會愛上某個女子。
直到中毒醒來那日，我對上那女子的雙目。
金瞳杏眼，像極了貓兒。
也在此時，虎妃探過來腦袋。
那一刻，貓與虎的臉，跨越時空的重合。
原來，
是它回來了。
番外 2 判官篇
地府裡來了隻小貓兒，機靈得很，東躲西藏地逃避鬼差的抓捕。
魂魄流連地府太久不投胎，便會身縛地府，不得入六道輪回。
好在雖然廢了些力氣，本官還是逮住了這隻小貓。
隻是它掙扎得厲害，喵喵叫著，我開了它的靈，聽到它一直喊著要回去。
S了的生靈,哪有還陽的道理。
我告訴它，生前有功德，下輩子可以投個好胎。
它還是掙扎,一不留神兒，又跑了。
心中有憾,憾久成怨。
即便是一隻小貓，也不容忽視。
我答應它,隻要給我打十年工，就滿足它的要求。
小貓兒答應了，勤勤懇懇地在我手下打工，幾年後,它有了人的形態，行事更加穩重。
本以為十年後，它會忘記前身往事。
沒想到它不僅記得,還偷拿了我的筆，在那皇帝的生平冊上，圈記了備注,想借此提醒那皇帝分辨忠奸。
可⼈的一⽣皆有命數，即便它圈劃標記,也⽆法改變命數。
況且，這地府之物，隻有⻤差能見。
⼩貓兒不語,隻是一味地得空便埋頭苦寫。
直到十年期滿，我應約滿⾜它的要求，卻得知它逃跑了,身上還帶著便於它在地府行事的腰牌。
我看著⽣平冊上的紅色梅花印,連怎麼結契也學會了。
當真是聰明的⼩貓兒。
十年光景,不知何時起,它竟將本官也算計了進去。
有了腰牌，它便可以看到⽣平冊的備注。結了契,皇帝便能聽到它的心聲。
即便強行回陽損了它的魂魄導致記憶不全，
它也能根據這些來修改皇帝的命數。
隻要,它能回去。
地府亡靈來往甚多,誰會在意一隻小貓的蹤跡。
我抹去它在地府打工的痕跡,時常看著它在⼈間的模樣。
果然,記憶有殘缺。
它以為⾃己是人,魂穿了到虎的身上。
若是人,它怎會不解皇帝說的冷,是⼼S之冷,⽽非肉⾝覺寒。
這一人一虎,雞同鴨講，可偏偏，如願所償。
事了時，我帶回了它的殘缺的魂魄，功過相抵，月食之日，是它最後投胎的機會。
⼩貓⼉還是拒絕了。
再十年的陪伴後,是⽆盡的⿊夜。
它將永遠縛身地府，不入輪回。
不過,話又說回來，本官，要有貓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