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說完，繞過他僵在原地的身體，徑直走出教室。
從今天起，神話終結。
因為我們，選擇自己成為神話。
8
林溪月在走廊裡堵住了我。
「蘇念！你敢耍我！」
她身後不再是那群跟班，而是陸星河。
「耍你？」
我推了推眼鏡。
「交易內容是我的名字不壓在他上面。你看榜單，我壓在他上面了嗎？」
林溪月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榜單上，年級第一是周子昂，我排第二。
我的名字，確實沒壓在陸星河上面。
「你這是鑽空子！」
她尖叫起來。
「是你自己定的規則有漏洞。」
我淡淡地回應。
「另外，交易已經完成，尾款什麼時候結一下？按照約定，陸星河每被擠下去一個名次，你就要多付一千。他現在第十二，在你前面的有十一個人，除去我，還有十個。一萬塊，謝謝。」
「你……你做夢！」
「欠債不還，影響徵信的。」
我看著她身後的陸星河，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看來你的男朋友，在你心裡也就值一千塊的訂金。」
陸星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輕輕握緊拳頭，聲音冷峻但分量十足：
「蘇念說得沒錯，我確實跌出了前十，但這不是終點。」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越來越多，周子昂和秦悅也圍了上來。
「念姐說得沒錯啊，林大班花，玩不起就別玩嘛。」
周子昂懶洋洋地開口。
「用錢買成績，現在又想賴賬，丟不丟人？」
「就是，一萬塊對你來說不是灑灑水嗎？陸星河的面子就這麼不值錢？」
眾目睽睽之下，林溪月氣得眼圈通紅，卻無法反駁。
陸星河再也站不住，拉著她，在一片哄笑聲中狼狽離場。
9
林溪月沒再來找我，但麻煩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我被班主任叫到了教務處。
教務主任、年級組長，還有一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貴婦，正坐在裡面。
「蘇念同學，有家長舉報你，說你組織小團體，惡意打壓陸星河同學，甚至還涉及金錢交易，影響極壞。」
教務主任板著臉說。
貴婦正是林溪月的母親。
「主任，這種心術不正的學生，必須嚴肅處理！我們溪月單純，竟然被她騙了一千塊錢，
還想勒索一萬！這簡直是敲詐！」
我沒有絲毫慌亂。
「主任，老師，我承認我們組織了學習研討班，也承認收了林溪月同學的錢。」
林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話鋒一轉：「但這一千塊，是林溪月同學主動『贊助』我們研討班的啟動資金。她說她也希望大家能共同進步，讓學習氛圍更好。」
我拿出一本賬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一千塊錢的用途：復印費 320 元，資料打印費 450 元，購買各科輔導書 230 元。
「我們『反陸星河聯盟』，全稱是『反思陸星河學習模式，追求共同進步聯盟』。我們隻是覺得，知識不應該被壟斷，更高效的學習方法應該被分享。」
「事實證明，我們的模式是成功的，這次月考，我們八個人的平均分提高了三十多分，
這是為學校爭光。」
教務主任和年級組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至於那一萬塊，」
我看向林母。
「那是林同學和我的一個賭約，賭我們能不能超越陸星河。現在看來，是我們贏了。她要是覺得賭約不公平，可以不給，我們也不缺這點經費。」
我的坦蕩和那本清晰的賬目，瞬間讓林母的「敲詐勒索」指控變成了笑話。
最終，教務主任清了清嗓子，做出總結。
「這種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的學習模式，值得全校推廣！蘇念同學，你做得很好！」
10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是「反陸星河聯盟」被學校官方蓋章，改名為「尖子生學習研討社」，我被任命為社長。
林溪月母女的舉報，
反而成了我們最好的宣傳。
陸星河的處境變得前所未有的尷尬。
他從神壇跌落，成為了一個「學習模式落後」的反面教材。
終於，在一個下午的自習課上，他拿著一張數學卷子，走到了我面前。
「蘇念，我要跟你公開比一場。」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他將卷子拍在我的桌上，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和不甘。
「就用這張省預賽的模擬卷，最後一題，誰先解出來，誰就贏。」
這是屬於他，屬於舊王的最後掙扎。
「可以。」我平靜地答應。
「但隻是比一比，太沒意思了。」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全班同學，最後落在他身上。
「如果我贏了，你得當著全班的面，承認你的學習體系已經過時了。
然後，」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申請加入我們的研討社。」
我要的不是打敗他，而是徹底摧毀他的驕傲。
陸星河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泛白。
幾秒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成交。」
11
班主任親自當裁判，將題抄在了黑板上。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陸星河拿到粉筆，立刻埋頭開始演算。
他寫得飛快，復雜的公式和推導過程鋪滿了半個黑板，那是他引以為傲的解題體系，繁瑣但嚴謹。
而我，隻在黑板的另一側，畫了一個坐標系，然後建立了一個空間模型。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在幹什麼？這道平面幾何題，她為什麼要用立體幾何的方法解？
」
「瘋了吧！這完全是兩個維度！」
陸星河也注意到了我的動作，他抬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五分鍾後，他的推導過程已經寫滿了整整一塊黑板，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我，隻寫了三行簡短的結論，得出答案。
班主任，一個教了二十年數學的老教師，手在微微顫抖。
他來回比對了好幾遍，最終宣布道：
「蘇念……正確。解題過程，堪稱完美。」
陸星河的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頭，SS地盯著我那簡潔的解題過程，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走到他面前。
「陸星河，你輸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解題思路很眼熟？」
「兩年前，
市級奧賽，你偷走我那份未完成的研究報告時，它的雛形，就是這個。」
「現在，我把它完成了。」
他引以為傲的體系，不過是我兩年前丟棄的草稿。
12
陸星河的臉上一瞬間血色盡失。
他踉跄著後退一步，撞在講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年前，市級奧賽……
那個被他輕蔑地丟進垃圾桶的、揉皺的草稿本。
那個被他當成「不切實際的幻想」，卻又偷偷記下核心思路，並以此為基礎構建自己「神話」的未完成的報告。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隻是別人丟棄的垃圾。
「現在，」
我看著他崩潰的眼神，聲音冰冷。
「履行你的賭約。」
陸星河的身體在顫抖。
幾秒後，他沙啞地開口：
「我……承認，我的學習體系……過時了。」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在一片寂靜中，拿出一張空白的申請表，顫抖著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雙手將那張寫著「尖子生學習研討社入社申請」的紙，遞給了我。
一個舊神的隕落，以最屈辱的方式，宣告完成。
13
陸星河和林溪月分手的消息，第二天傳遍了全校。
據說，是林溪月提的。
「陸星河！你現在連前十都進不去，還被人當眾羞辱，你讓我怎麼見人？」
「我林溪月的男朋友，必須是年級第一！」
面對林溪月的咆哮，陸星河隻是沉默地轉身離開。
他失去了年級第一的光環，也就失去了一切。
而在研討社裡，陸星河的存在成了一個尷尬的符號。
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默默地坐在角落裡，不再有任何驕傲。
「念姐，真讓他加入我們啊？」
周子昂撇撇嘴。
「看著就晦氣。」
「當然，」我頭也不抬地批改著一份社內模擬卷。
「研討社需要一個打雜的。」
我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陸星河面前。
「這些是所有社員這個月的錯題集，按照科目、題型、知識點分類，復印二十份，明早之前我要看到。」
陸星河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我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
「這是你作為社員的第一個任務。
做不到，就退社。」
陸星河接過資料，眼神有些復雜。
他不是全然的屈服，而是把這看作是沉重的修煉場。
14
距離高考隻剩最後一個月，省裡忽然下發了「頂尖人才培養計劃」的選拔通知。
全省隻選拔十名學生，組成金牌集訓隊，由院士級別的大牛親自指導。
一旦入選，等於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清北的大門。
我們學校，分到了兩個推薦名額。
毫無疑問，這將是陸星河翻身的最後機會。
果然，年級組長找到了我。
「蘇念啊，這次名額非常寶貴。學校研究決定，推薦你和陸星河同學參加。」
他語重心長。
「陸星河雖然上次沒考好，但底子還在，學校還是想給他一個機會。」
「我拒絕。
」
我的回答幹脆利落，讓年級組長愣在當場。
「我不是拒絕參加，我是拒絕這種『內定』的推薦方式。」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
「機會應該是靠實力爭取的，而不是靠學校的『同情』。我提議，舉辦一場全校範圍的公開選拔賽，成績最好的兩個人去。這樣，才能選出最強者，為學校爭光。」
「這……」年級組長面露難色。
「如果學校不同意，那麼我，以及我們研討社的所有成員，都將放棄這次選拔。」
我擲地有聲。
如今研討社如今的成績，是學校最看重的資本。
最終，學校同意了我的方案。
一場決定命運的公開選拔賽，定在了三天後。
15
選拔賽在學校最大的階梯教室舉行，
全程錄像，由市教研組的老師們聯合出題並監考，保證絕對的公平。
全校排名前五十的學生，全部參加。
發下卷子的那一刻，整個教室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題目難度已經超越了高考，達到了競賽級別。
我掃了一眼試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這些所謂的難題，不過是我們研討社每周訓練的常規題型。
我甚至不需要過多思考，肌肉記憶已經驅動著筆尖在紙上飛舞。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但聲音的節奏是不一樣的。
我們這邊是流暢而連貫的交響。
而另一邊夾雜著猶豫的停頓和煩躁的塗改聲。
我提前半小時停筆交卷。
起身時，我淡淡地瞥了一眼陸星河的方向。
他正SS地盯著一道題，額頭布滿冷汗。
他甚至沒注意到我提前離場。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當天下午，成績就在公告欄上公布。
鮮紅的榜單，像一封審判書。
第一名：蘇念，滿分。
第二名：周子昂。
第三名：秦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