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夜⽩頭，他嘆氣給我續命：
「漫漫就是個⼩孩脾氣，你跟她計較什麼。」
「你說讓她回家，她⼼裡不痛快才想發泄⼀下，沒別的意思。」
「這次我非要好好說說她不可！」
這⼀去便是一夜未歸。
回來後他嘴⻆帶著⽆奈寵溺的笑：
「清瀾你別怪她，她也隻是想留在這個世界罷了，她已知錯哭了許久。
你別擔⼼，我這就幫你向天借命。」
他對李漫漫沒有絲毫懷疑，以⾄於李漫漫故意將九轉玉盤的⽣S⻔裝反了都沒發現。
自然也沒發現李漫漫說的那個系統，我也能看⻅。
「被穿越者吸⻝全部命數後，你將代替穿越者回到那個世界，請宿主慎重考慮。
」
我沒有絲毫猶豫，笑著將整個手掌都按進那九轉玉盤。
1
⽟盤發出微光開始⻜快轉動，我能感覺到身上的生⽓被抽離。
腦海中卻開始浮現那個世界的場景。
我忍不住有些微微顫抖。
也終於明⽩，為什麼以前那些穿越⼥老是哭著喊著要回去了。
真是個好地方啊！
顧玄取出銀針要扎破我的手指，以為我在害怕柔聲安慰：
「別怕，我的相術你還信不過嗎，借個壽而已，必定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我垂眸隱去眼底的嘲意，任由他刺破我的十根手指。
十指連心，我疼了整整兩個時⾠，玉盤中的鮮血才盈滿。
失血過多讓我幾乎直接暈倒。
顧玄及時將我抱住笑道：
「清瀾，
你身子骨確實太弱了，又膽小敏感，以後多跟小漫學學怎麼活潑些。」
我嘲諷一笑推開他，朝著床榻走去：
「不會有機會的，也不想學。」
顧玄臉上閃過不悅，卻還是替我倒了杯熱茶：
「我知道你不喜歡小漫，可她到底是穿越者，是這天下百姓的福星，她隻不過是想繼續留在這裡，又有什麼錯？」
「禍福相依，她好了，我們也會更好不是嗎？」
我沒接那杯熱茶，半靠床榻囈語般：
「是啊，她沒錯，我是不是該謝謝她隻拿走我十年壽命？」
他愣住了，強壓著怒氣道：
「清瀾，小漫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她平日裡最愛開玩笑，不可能真的想傷害你。」
「不過區區十年壽命，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確實，
李漫漫很喜歡開玩笑。
第一次見面時，為了逼高冷的顧玄與她說話，她笑嘻嘻當眾造謠：
「你們別看顧天師清冷出塵，私底下一夜八次厲害著呢，搞得奴家現在還疼呢！」
「你胡說！我沒有！」
謫仙般的顧天師第一次面紅耳赤，隨後她又看向了我：
「哎呀真是不經逗，看來你夫人平日裡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太無趣了，沒調教好你啊！」
眾人爆發哄笑，我窘迫屈辱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她卻衝著顧玄吐了吐舌頭：
「嘻嘻，我開玩笑的，我可是專門為你而來的，別這麼較真呀！」
後來，顧玄就很習慣被她開玩笑了。
她拽著我落水，他下意識先去救她。
她誤摘了貴妃的愛花，嚇得手腳發軟，他反手就將花插在了我的發髻上。
她弄湿我衣裳，趁著我換衣服的時掀開簾子，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哈哈大笑，他卻怪我小題大做。
我也不是沒有脾氣，也鬧過好幾天不理他。
顧玄為了哄我，刻意避著她。
可短短幾日，外面就傳遍了他對人家小姑娘始亂終棄，不然人家怎會連他後腰的一顆紅痣都知道。
流言傳到家裡時，他臉紅卻帶著笑罵：
「真是胡鬧！」
隨後他又皺眉看著我：
「清瀾，你是清河崔家出身的天命之女，和她這等頑劣性子不同，你就當她是家中小妹寵著便是了。」
一開始他隻是覺得李漫漫與其他女子都不同，新鮮得緊。
後來，李漫漫不僅詩詞斐然，還會許多奇怪的點子，顧玄看著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當然她還是喜歡開玩笑，
會「借」走我的衣服首飾，嫁妝鋪子。
每次他都勸我：
「總歸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她喜歡便給她算了，你也不缺這些。」
現在，連我的命她都要借了。
2
顧玄看著我虛弱的樣子，有些愧疚的每日在家陪我。
李漫漫已經讓人來門口找了好幾次，他都硬了心腸沒有出去：
「清瀾，我已經警告過她絕對不可私自動我的玉盤了，你也別記仇，你們一個是我的妻，一個是我義妹，我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我想起從前李漫漫沒出現的時候，有人說我一句不是，顧玄就會為我與那人割袍斷義。
可現在李漫漫借走我的命，他卻隻覺得為難。
我突然覺得這幾日睡夢中看到的那個世界真好。
女子不必依附男子才能立足，
甚至可以不嫁人也能過得很好。
原本我也是為難的。
我從小便知道自己長大後要嫁給顧家最出色的嫡長子，崔家女帶著天女血脈，與相術世家的顧家代代聯姻。
他心懷天下憐憫眾生，一身才學萬人敬仰。
我愛慕了十幾年順利嫁給他，本以為這就是天下女子最羨慕的結局。
可現在我知道，有了第一個李漫漫，就有可能有第二個。
我輕輕抬起手看著掌心的生命線開始變得模糊。
我突然開始期待李漫漫再次來借命了。
偷過腥的貓，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3
李漫漫上吊了，吊在我院子門梁上。
所幸很快就被顧玄發現救了下來，他將李漫漫安頓在了自己的書房，叫了太醫來伺候著就回來了。
我挑挑眉有些詫異：
「她沒事了嗎？
」
顧玄扯出一抹笑過來牽著我的手：
「她就是鬧著玩的，總歸不過是逼我見她，若我真守著她，想必會讓府裡人看輕了你。」
我的心有些許顫動，誰都知道顧天師心細如發、機智近妖。
他真想護著一個人的時候，就能妥帖到方方面面。
睡前的時候，下人急急忙忙來報——
說是李漫漫那邊又出事了！
顧玄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就衝了出去。
我吹滅了蠟燭窩進了被子裡，我知道，今晚顧玄不會回來了。
第二日早上，顧玄眼睛通紅眼底下青黑一片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一臉為難看著我：
「清瀾，小漫昨晚醒來沒看到我人，以為我不管她了，割了自己的手腕流了很多血，隻剩下半月壽元了，
你能不能.......」
我心中了然。
李漫漫是穿越者，隻能借天命之人的壽元才可以繼續存活於世。
可她非但不珍惜借走的十年壽元，反而毫不在意的作踐自己。
無非是料定了顧玄一定會為了她來求我。
我嘲諷一笑，她確實賭對了。
顧玄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焦急：
「清瀾，再借她十年壽命就好，等她好轉了我便幫你向天借命，你是崔家天命之女不會有事的，我也絕不會讓我的妻有事！」
他說得斬釘截鐵一副萬無一失的樣子，又勸我：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我算過大夏國氣數將盡，卻有兩顆星宿禍福相依，李漫漫應該就是那個福星，你就算是為了百姓好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俊臉許久，垂眸笑了：
「夫君都已經決定好了，
又何必來問我呢？」
顧玄臉色有瞬間尷尬，隨後像是下定決心般：
「清瀾，還有一事，算是我欠你的人情，你能不能跟小漫道個歉？」
我驚愕看著他，天下竟有如此無恥之人？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她現在畢竟命在旦夕，更是因為我才受的這些罪，她以為是你管著不讓我去見她，情急之下才在你院門口上吊的。」
我愣了許久，才平靜點頭：
「好，我給她道歉。」
顧玄沒想到我這麼輕易答應了，心疼的看了我一眼，就立刻拽著我直奔書房。
一開門，李漫漫就撲進了他懷中：
「顧哥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他寵溺摸了摸她的頭：
「以後別這麼傻了，清瀾知道了也會擔心你，她已經答應了給你借命，
這不，還特意過來想給你道個歉的。」
李漫漫身形微頓，抬頭斜睨我冷笑：
「不用，我不在意那些，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就算是夫妻也不能限制對方的自由，隻要她以後不再攔著哥哥出門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上前一步：「李姑娘。」
她得意看了我一眼，揚著小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回應。
我笑了笑抬手，狠狠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我一字一頓：
「你哪來的臉敢舔著臉聽我的道歉？」
「借著義妹的名頭，對有婦之夫S纏爛打投懷送抱，勾欄女子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委屈？」
4
李漫漫氣得嘔出鮮血，原本就不多的壽元這下真的見了底。
顧玄大驚，看向我離開背影的眼神幾乎噴火。
這次沒再詢問我的意見，在半夜的時候借走了我二十年壽命。
一下虧空太多，我陷入了長久的昏迷，渾身像是針扎般難受。
隱約能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在身邊嘆氣：
「清瀾，其實當初我就不喜歡你這種倔強的性子，漫漫說你是個根木頭樁子也沒錯。」
「可你夢中都在流淚，為什麼我的心會痛得這麼厲害呢？」
「罷了，之前的事情我不追究，現在我隻想讓你醒過來。」
顧玄對自己的相術太過自信，沒發現我的掌心生命線越來越淡，已經隻剩下半寸了。
也不知道我S後，他會不會有一絲後悔自己學藝不精？
半個月後我醒了過來，身邊的太醫正巧是我們崔家的人。
「小姐做的不錯，您要繼續假裝病重，崔宰相近日舊疾又犯了，
唯有天山雪蓮可痊愈。」
「您隻要繼續裝得難受至極，顧玄必定心存愧疚送來雪蓮，那叫李漫漫的女子，您父親自會為您分憂。」
我垂下眸子突然想笑。
父親？不知道等我S後他會不會有一絲心疼？
還是再派個新的棋子過來？
我隨口應了一聲：
「嗯，知道了。」
身後的門突然被人狠狠推開，顧玄的臉色黑沉沉的，嚇得那太醫連忙告退。
我心中一緊，隨後是無所謂。
顧玄面色陰沉無比：
「清瀾，我日夜守著你，不惜為你動用秘術向天借命，你就是這般回報我的？」
「所以往日情分都是假的？竟將這種後宅的陰私手段用在我身上？」
「漫漫說得果然不錯......」
「你心機頗深。
」
他眼尾微紅失望至極的看著我。
我悽然一笑：
「顧玄，自從李漫漫出現之後，我們又有何情分可言？」
顧玄渾身一震，難過的看著我：
「雪蓮，我不會給你父親，但可以給你一片緩解身上疼痛。」
隨後他猛的將我拽入懷中吻上我的唇：
「既然沒情分，那你就盡好為人妻子的本分.......」
5
顧玄在床事上並不熱衷，可這次卻一反常態的強硬。
我暈過去後再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我惡心得連東西都吃不下了。
顧玄已經離開，雪蓮也沒有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