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這兩個字像匕首，捅進我最疼的地方。
上輩子我查出身孕，想著有了孩子以後就穩定了，卻發現他又在玩「出軌」的遊戲。
甚至故意讓小三來挑釁我。
「都 30 歲的女人了，你拿什麼留住他？」
「他跟你睡的時候，敢開燈看你嗎？」
巨大的憤怒讓我頭暈目眩，膝蓋一軟摔倒在地。
孩子也沒有了。
周謹言當時後悔地拿到讓我S了他。
我真後悔當時沒一刀捅進去。
現在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洞察真相後欣喜若狂的臉，我隻覺得荒誕。
我一根根掰開他手指，語氣平靜得可怕：
「周謹言，你還在自作多情。」
「你的S不是我造成的。弄斷你剎車線的，是你競爭公司的S對頭趙雄。
」
「我本來想告訴你。可惜啊，就在我下定決心準備上前提醒你的時候，你和別的女人在車旁接吻，你們笑得太開心了，看到我還無所顧忌。」
「我覺得，你不值得。」
他臉色慘白，急切辯解：「那不是真的出軌！」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我猛地打斷，「你一次次故技重施，玩那套低級『引起注意』的戲碼？！上輩子直到我S，你都在玩！現在告訴我是假的？那比你真出軌更惡心！你像個用傷害索要糖果的變態小孩！」
我傾身，看他眼睛，一字一句，給出最終一擊：「活著隻要不礙我的眼，S了別臭到我，你的S活，跟我林晚再沒關系了。」
周謹言臉上一點點變白。
他寧願我因愛生恨S他，也無法接受我早已雲淡風輕將他視為過去。
這種極致的「漠視」，
比任何報復都更讓他難以接受。
突然，他的眼睛突然變得血紅，抓住我的手腕：「有沒有關系，不是你說了算。」
幾乎同時，別墅氣溫驟降，陰風驟起，窗簾狂舞，光線詭暗。
我驚駭地看向周謹言。
他用力抱著我，說：「如果我們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S。」
在身體快被他捏碎的時候，兩個虛幻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邊。
一黑袍，一白袍，面容模糊，森然寒意讓人頭皮發麻。
「執念深重，化而為厲，時辰已到，跟我們走吧。」黑袍聲音冰冷如鐵石摩擦。
白袍甩出幽光鎖鏈：「以永世不得超生換一次重來，結果執迷不悟，深陷孽障，屢屢虛情假意試探、傷及發妻心魄，枉費機緣！」
周謹言周身黑氣繚繞，猩紅眼中隻剩瘋狂毀滅欲，
掙扎嘶吼：「我不走！我不甘心！我要帶她一起！下地獄也要在一起！」
「痴心妄想！」黑無常冷笑，「林晚生前積攢大量陰德，救溺童、援路人、破拐案救孩童，功德簿清清楚楚，金光熠熠！早已重入輪回，下一世富貴安康，順遂美滿！豈是你能糾纏？！」
「她見S不救！難道無罪？！」周謹言不甘咆哮，黑氣更盛，「陰司不管嗎？！」
白袍聲音清晰嘲諷：「無知孽障！按陰司律例，夫失德在前，屢屢虛情假意試探、傷及發妻心魄，背叛姻緣之信，辱沒發妻，心念惡毒。妻縱有知情不報，亦屬情有可原，不損其德！更何況，她並未勾結外人害你，隻是未施援手，與你孽債，早已兩清！」
「是你，周謹言，虧欠於她，而非她虧欠於你！」
「爾之重生，乃爾強求，卻不知懺悔，不思彌補，反而變本加厲，
妄圖糾纏！執迷不悟，無可救藥，帶走！」
鎖鏈哗啦作響，SS套住癲狂的周謹言，將他拖向客廳中央裂開的、散發無盡怨毒寒氣的黑暗深淵。
最後消失的，是他充滿無盡悔恨、不甘、憤怒和徹底幻滅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風突然停了。
光線恢復明亮。
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陰冷。
9
我癱坐在地，許久才緩過神來。
環顧這間奢華卻冰冷的公寓，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沒想到這裡的一切，都是用周謹言那帶著執念與算計的重生換來的，每一處都殘留著他的痕跡和偏執。
小時候偷偷下河遊泳，救了兩個落水的小孩。怕被家人發現下水後挨打，沒敢聲張這件事。
沒想到居然被地府記錄了，
還折算成了陰德救我一命。
我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證件、銀行卡、幾件簡單衣物——其他什麼都不想帶走了，這些用「非常規」手段獲得的財富，讓我感到不適。
手機響起，是小冉。「晚晚！我到樓下了！你怎麼樣？」
「我沒事，這就下來。」
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小冉的車停在路邊，她跳下車，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嚇S我了！你電話裡說得那麼嚇人……周謹言那混蛋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都結束了。」我回抱她，感受著真實的朋友的溫暖。
上車後，小冉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問：「所以……真的像你說的那樣？
他也重生了？還想害你？」
我不知道周謹言到底想要做什麼，我隻知道我要離開他。
「天啊……這也太魔幻了……」小冉喃喃道，隨即又憤憤不平，「下地獄也是他活該！上輩子那麼對你，這輩子還敢糾纏！」
是啊，活該。我閉上眼，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10
暫時在小冉家安頓下來後，我開始著手處理後續事宜。
首先是將那筆巨額資金轉移。
周謹言重生前顯然做了充分準備，賬戶都是聯名賬戶，操作起來比想象中復雜。
請了律師，花了近一個月時間，才終於將資金分割清楚。
我把自己那部分捐出了一大半，用於資助貧困學生和福利院——算是替周謹言，
也替自己積點德吧。
剩下的錢，足夠我舒適地過完這一生，但我不想坐吃山空。
用一部分資金開了家小型設計工作室，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不再為賺錢而賺錢。
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白天忙碌於工作室的事務，晚上和小冉一起吃飯逛街，偶爾接受一下她安排的「聯誼」——雖然我總是找借口推脫。
重生一次，我對感情的事看得淡了許多。
或者說，還沒完全從周謹言帶來的陰影中走出來。
有時深夜還是會驚醒，恍惚間覺得那雙偏執的眼睛還在暗處盯著我。
然後才會想起，他已經不在了，被帶往了另一個世界。
被那來自幽冥的使者帶往了另一個世界承受他該有的懲罰。
11
大約三個月後的一個午後，
陽光正好。
我正在工作室裡專注地畫著設計圖，門上的風鈴清脆地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我抬起頭，公式化的問候在看到來人時戛然而止。
站在門口的是蘇清清。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些，臉上帶著一種復雜難辨的神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林小姐，冒昧打擾，能……聊聊嗎？」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點了點頭，給她倒了杯水。
「周謹言他……」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他已經很久聯系不上了。公司、家裡、所有他常去的地方……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公司現在由副總暫代，對外隻說周總身體不適，無限期休養……」
她說著，目光緊緊鎖住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我沉默地喝著水，沒有接話。
黑白無常帶人走的場面，恐怕說出來也沒人信。
「我知道，他的失蹤肯定和你有關。」她咬了下嘴唇，語氣肯定了些，「他之前……大概一兩個月前，突然找過我一次，說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話。」
「什麼話？」我微微挑眉。
「他說……他說他重來一次，知道怎麼去愛人了，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蘇清清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還說什麼……這次一定要糾正所有錯誤，
包括……包括對我的虧欠，說他以前利用了我的感情，很抱歉……」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知道個屁。
這人還是老樣子，自以為能掌控一切，隨意安排和定義別人的人生，連「補償」都顯得如此高高在上和自以為是。
「他還給了我這個。」蘇清清將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或者你遇到了什麼困難，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這裡面的東西，或許能讓你明白一些事。」
我看著那個文件袋，沒有立刻去碰它。
蘇清清站起身：「東西我帶到了。我……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起來，
他已經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了。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林小姐，保重。」
她離開後，工作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打開了它。
裡面沒有恐嚇信，也沒有財產轉讓書，隻有幾樣東西：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一疊打印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網頁搜索記錄。
一張被摩挲得有些舊的照片——是我們大學的合影，兩個人笑得沒心沒肺，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我首先翻開了那本筆記本。
是周謹言的日記。
前面的字跡還有些青澀，記錄著他剛重生回來時的狂喜、混亂和巨大的決心。
他詳細記錄了自己如何利用前世的記憶精準地抓住每一個投資機會，
如何避開那些陷阱，如何拼命地積累財富——因為他覺得，上輩子讓我吃了太多苦，這輩子要給我最好的生活。
中間大段的篇幅，寫的都是他小心翼翼的「愛」。
他記得我後來喜歡的口味，記得我抱怨過出租屋的窗簾不遮光，記得我羨慕過別人家的地毯……他事無巨細地記錄著如何「提前」為我實現這些願望，並沉浸在這種自我感動的付出裡。
他甚至寫道：「晚晚似乎有些困惑，但沒關系，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讓她習慣，讓她幸福。」
但越往後,字跡開始變得有些凌亂和急促。
他察覺到了我的疏遠、我的恐懼、我千方百計地想把他推給蘇清清。
「她為什麼怕我？」
「她是不是也想起來了？」
「她恨我……她一定恨我上輩子做的那些蠢事！
」
「不,她不能恨我！她必須愛我！我們重來一次不是為了重蹈覆轍！」
「如果她也重生了,那她會不會……會不會再次選擇放棄我？」
「不行！絕對不行！就算S,我們也要在一起！」
日記裡的情緒越來越偏執、瘋狂,充滿了佔有欲和毀滅欲。
那些他刻意表現出來的溫柔體貼,在日記裡變成了焦躁的「她為什麼還不接受我？」、「她為什麼不信我？」
我合上日記,後背一陣發涼。
他重生後的所有行為,都有了解釋。
那不僅僅是對過去的悔恨，更是一種可怕的、不容置疑的、要將一切扳回他理想軌道的執念。
我的抗拒,反而加劇了他走向毀滅。
那疊網頁搜索記錄更是觸目驚心。
大量的關鍵詞搜索：「重生」、「平行宇宙」、「記憶錯亂」、「如何判斷身邊的人是否重生」、「詛咒」、「同生共S」、「命運捆綁」、「如何讓一個人永遠不離開你」……甚至還有一些暗網論壇關於極端控制手段的討論鏈接。
他也在懷疑,也在恐懼,並用一種極端錯誤的方式在尋求答案和解決方法。
最後，我的目光落回那張舊照片上。
照片上的我們，那麼年輕,那麼快樂，一無所有，卻仿佛擁有全世界。
淚水毫無預兆地模糊了視線。
不是為周謹言，而是為我們那段早已逝去、被偏執和猜忌徹底玷汙和摧毀的曾經。
那個在走廊盡頭說著「隻有和你在一起才是真的」的少年，最終迷失在了自己創造的執念地獄裡。
我拿起打火機，
走到後院,將日記本和那疊打印紙點燃。
火焰跳躍著，吞噬了那些扭曲的文字和瘋狂的搜索記錄。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灰燼，隨風散去。
12
處理完周謹言的遺留問題,我的生活真正走上了正軌。
我也開始嘗試著接受新的社交,認識新的朋友。
雖然心底對親密關系仍有一絲謹慎和保留,但不再完全封閉自己。
我學習插花、練習瑜伽、偶爾出去短途旅行，重新發現生活中那些被忽略的美好。
一年後的某個晴朗秋日,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獨自一人,開車去了那條盤山公路。
就是那條,上輩子讓周謹言喪命、也讓我意外身亡,這輩子他又試圖帶我去「重溫舊夢」的S亡公路。
⻋⼦平穩地行駛在蜿蜒的⼭路上。
我的⼼跳得有些快，但手很穩。
將車停在安全的觀景平臺，我⾛了下來。
山⻛拂過,帶著清新的草⽊⽓息。遠處層林盡染,雲海翻騰,景⾊壯麗得令人心曠神怡。
我⾛到護欄邊，向下望去。
這⾥深淵依舊,卻不再讓我感到恐懼。
我靜靜地站了很久，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上輩⼦的艱⾟與背叛，想起了重生後的錯愕與恐懼，想起了和周謹⾔最後那場撕⼼裂肺的對峙，想起了黑⽩⽆常那冰冷⽆情卻⼜公正的審判……
我對著空曠的山⾕,靜靜地與過去周謹言告別。
與那些沉重的過往告別。
從此，⼭⾼⽔⻓，與前塵再⽆瓜葛。
轉⾝,上⻋，發動引擎。
⻋子平穩地向著來路駛去,
也將向著未來，駛去。
從現在開始，我真正重生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