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敢拿我的餘生去做這個賭注。
因為代價太大。
指甲掐進掌心，我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沈縱，我有溫澤衍一個就夠了。」
12
我最終還是沒有離職成功。
領導把我的辭職信退還給了我，還轉達了沈縱的話。
他已經找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以後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
沈縱說到做到，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真的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知道他這回大抵是S心了。
畢竟在我面前，他已經沒有所謂的自尊心可言了。
這天下班，我突然接到沈縱他朋友秦越的電話。
那邊急得不行：「嫂子，你快來趟警局，縱哥跟你那個男朋友打起來了。」
掛了電話，
我匆忙趕到警局。
沒想過會在這種情形下又見到沈縱。
看到溫澤衍身邊站著一個長頭發的女生，我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走到溫澤衍面前，很抱歉地說：
「師兄，今天真的不好意思，你先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改天我請你吃飯。」
見溫澤衍和女生就要走，沈縱頓時炸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初念，你就這麼喜歡他？他都背著你跟別的女人相親了，你為什麼要跟他道歉？明明是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他不靠譜，對你一點也不關心，讓你大晚上一個人回家。」
「這種男人，你居然……」
怕沈縱說到最後我跟溫澤衍沒法再做朋友。
我及時出聲打斷他，
坦白：
「沈縱，你誤會了，我跟溫師兄沒有任何關系，他不是我男朋友。」
沈縱怔了兩秒，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好在秦越及時捂住他的嘴。
「初念，你當初為什麼要騙我？」
「我根本不是他的替身，對嗎？」
從警局離開，沈縱就一直跟在我身後。
直到走到我住的小區樓下，他再也按捺不住開口。
我停下步伐，認真同他對視，語氣平和：
「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同意跟我分手嗎？」
聽到這話，沈縱臉上開始流露出受傷的神情。
像是喚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
他望著我，艱澀開口：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分手？」
13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
將橫亙在我跟他之間的阻力全部說了出來。
「我們不合適，我們的家境、地位、經濟能力都不匹配。」
「你的家人不會同意我跟你在一起，更何況你還有門娃娃親。」
「而且……」我默了幾秒，聲音微微發澀：「你的朋友不是很看得起我。」
沈縱一瞬不瞬地凝著我，眼裡泛著薄紅的水光。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倏地攥緊，指節發白。
嗓音啞到不能再啞：「所以……這才是你真正想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是。」
「對不起，寶寶，我不知道你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話語方落，沈縱忽地將我抱進懷裡。
耳邊傳來的聲音悶沉，帶著哭腔。
「我很早就跟家人表明了態度，
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的家人他們都會喜歡你。」
「我確實有門娃娃親，不過在上高中後就主動退了，網上的報道都是假的。」
「至於你說的我朋友們不尊重你，他們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我唯一玩得好的隻有秦越。」
「寶寶，真的對不起，怪我沒能及時發現，給予你安全感，我……」
說著說著，幾滴冰涼的液體滑入我的頸窩。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
沈縱送我到家門口就走了。
離開前，他讓我重新考慮跟他的關系。
我躺在床上，腦中紛亂。
在沈縱沒跟我坦白這些事情前，我先入為主地以為跟他不會有結果。
就一直把他推著往外走。
在我一次次把他往外推的同時，
他一直堅定地走向我。
甚至在誤以為自己不過是個替身後，他卑微到不惜要做我的第二個男朋友。
他已經朝我走了九十九步。
最後一步我也該勇敢地走向他。
14
想通所有事情後，我破天荒地睡了個好覺。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
聯網後，微信彈出一條陌生人的消息。
【嫂子，我是秦越，有個視頻想給你看看。】
我秒點通過。
秦越那邊很快發來了一個視頻。
昏暗的包廂內，沈縱跟一群公子哥在喝酒，他佯裝不經意地問道：
「對了，你們之前說我那前女友什麼？」
有個公子哥立馬接話：「不識趣，給臉不要臉，像她這樣的就該……」
還沒等人說完，
沈縱就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砸了上去。
他把人踹倒在地，抡起拳頭一拳又一拳砸在那人身上。
「誰允許你們這麼說她的，那是老子疼在心尖上的人。」
「要不是你們這些人嘴碎，我他媽也不至於跟她分開。」
「以後誰再敢說她，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被打的人連連求饒：
「縱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秦越那邊跟掐準了時間一樣，又給我發來兩條消息。
【嫂子，之前都是這些人嘴巴碎，你千萬別誤會縱哥。】
【我跟你打保票，縱哥對你的真心絕對比真金白銀還真。】
我從秦越那裡得知沈縱因為打人，被他爸打了，現在傷痕累累地躺在床上。
想起某些家族還保留著所謂的傳統家法。
我拿起包就要往外衝。
卻在開門的瞬間差點被站在外面的江穗嚇一跳。
我一臉防備地看著她：
「你來找我做什麼？」
江穗撇撇嘴：「我來道歉，我怕我不來，某人就要把我生生活刮了。」
「對不起，我當初不該造謠跟沈縱有娃娃親，不該說出那些話讓你們產生誤會，不該……」
很顯然，江穗是被沈縱逼著來的。
我打斷她：「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江穗抱著臂，傲嬌道：
「這事我確實做得不對，跟你道歉是應該的。」
「不過沈縱活該被你甩，誰叫那家伙當初搞得我很沒面子。」
十六歲那個年紀，最是要面子的時候。
沈縱毫無徵兆地提出要解除兩人從小定下的娃娃親。
這麼一想。
也難怪會被江穗記恨上。
15
我打車來到沈縱的住所。
按了很久的門鈴，房門才被打開。
見站在門外的人是我，沈縱先是一愣，隨後眼裡迸發出狂喜。
「寶寶，你怎麼來了？」
我提了提氣：「我有事想跟你說。」
空氣裡靜默一瞬。
我望著沈縱，不緊不慢地說：「那天晚上回去後我想了很多，我們會走到分手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我。」
「我敏感、擰巴、自尊心強，從小就缺乏安全感，對很多未知的事情都瞻前顧後，不敢放手去搏，在得知我們的差距後，我最先想到的是逃避、退縮。」
「分手後，我以為我能很快忘記這段感情，可我發現我跟你一樣做不到，
我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喜歡你，所以沈縱……我們復合吧。」
「好。」沈縱的聲音帶著笑，眼眶卻有些紅：「寶寶，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再跟我說分手了。」
「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解決。」
「嗯嗯。」
跟沈縱復合後，他變得比之前更粘人。
在家時刻黏著，睡覺非要抱著，出門還打算跟著。
身上的傷好後，沈縱毫無節制地拉著我做到了後半夜。
頭頂的暖燈一直在晃，我的聲音被他撞得支離破碎：
「沈縱，夠、夠了，你有完沒完啊。」
沈縱俯身吻去我眼角的淚水，笑了笑：
「寶寶，別哭，我馬上換種方式讓你舒服。」
下一秒，沈縱分開我的雙腿，
將頭埋了下去。
次日，我被客廳傳來的動靜吵醒。
「爸媽，你們小點聲，她還在睡覺。」
「今天見不了，你們這樣會嚇到她，下次吧。」
「沈縱，你這兔崽子，我跟你媽才來就要趕我們走,你又想挨揍了是吧。」
我縮在被子裡，胸腔仿佛被蜜果包裹著。
人離開後,沈縱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
卻發現我正坐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沈縱,原來你跟你爸媽的關系是這樣的啊。」
沈縱幾步走近抱住我，把下巴搭在我肩上。
「寶寶，你信嗎？雖然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可我從小被我爸媽打著長大。」
「我信。」
大部分被父母的愛包圍長大的人跟父母之間的相處都非常融洽。
沈縱跟他父母間的相處方式正好驗證了這一點。
說話間,我的視線忽然頓在擺放在書櫃的獎杯上。
「沈縱,你接下來還有比賽嗎？」
跟沈縱在一起一年，我一直都知道他很熱愛賽車。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我一直沒能到現場親眼見他奪冠。
現在，我想彌補過往缺失的遺憾。
沈縱默了一瞬,開口：「還有，寶寶。」
16
三天後的夜晚，我跟著沈縱來到賽車場,觀眾席上坐滿了烏泱泱的人。
沈縱的人氣比我想象中還要高。
我站在場外，看著數輛車如同閃電般劃過每一個賽道。
最後，一輛黑色法拉利以驚人的速度率先衝到終點線。
在一片驚呼聲中,車門被打開,沈縱摘下頭盔，越過洶湧人潮往我這邊看來。
我的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錯過的時刻,我見證到了。
周遭人聲鼎沸,沈縱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向我。
亦如當年,我追尾了他的車。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四目相對。
兩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一直沒有告訴沈縱。
我當初對他也是一見鍾情。
17（男主視角番外）
在沒遇見初念前,沈縱二十幾年的人生可謂是過得順風順水。
跟初念相遇那晚也是不湊巧。
他剛被家裡的老爺子訓斥了一頓。
心情本就煩躁。
還被人追尾了車。
這讓他的內心越發煩躁。
他怒砸車門,準備去找人算賬。
卻發現車主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面龐幹淨溫柔。
對視的瞬間,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隻是心髒跳得狂亂。
他當時一股腦熱，掏出手機加了她的微信。
一見鍾情大多不過是見色起意。
他並不認同那些隻見了一面就愛得S去活來的感情。
到了朋友的酒局,玩遊戲需要賭注。
不知怎的，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女孩那雙澄澈幹淨的眼眸。
於是他對身邊的這群狐朋狗友說：
「我最近打算追一個人，要是追不到，我送你們人手一輛車。」
沈縱一開始追人並不認真。
學著其他朋友追人的樣子弄得很張揚、醒目。
他原以為他對初念的新鮮勁很快就會過去。
沒想到追著追著，竟然一頭栽了進去。
在察覺到初念不喜歡他這麼高調後,
他改變了行頭。
沈縱⽣怕第一次追⼈，卻找了個最難追的。
初念的⼼可以說是⽐石頭還要硬。
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
追了⼈大半年,沈縱是越挫越勇。
某天，沈縱像往常⼀樣等在公司⻔口。
分明已經到下班點，初念卻遲遲沒有從⾥面出來。
在沈縱急得快要衝進去找人時，初念一瘸⼀拐地走了出來。
沈縱的心驀地⼀緊，二話不說就⾛過去把⼈攔腰抱起。
把初念送到她住的小區樓下後，沈縱堅持要抱著她上樓。
誰知初念突然吻了⼀下他的臉頰，認真道：
「沈縱，我們在⼀起吧。」
交往後,他跟中毒⼀樣迷上了這姑娘。
平⽇裡隻要想到她就會兀自發笑。
恨不得⼀天二十四個⼩時都跟她在⼀起。
有一天夜⾥，他做噩夢發現初念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猛然睜開眼睛,⼤口呼吸著，⼼髒因為恐懼⽽狂跳。
也是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
他這輩子是真非初念不可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