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耐心教導，她卻一次次用網絡梗頂嘴。
「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請尊重我的喜好好嗎？」
直到有一天，小女兒放學被綁架，綁匪要贖金，我才發現家裡的錢都被大女兒拿去打賞主播了。
她還S不悔改，在網上發文：「家人們，誰知道原生家庭帶來的痛啊？沒錢就別生孩子啊。」
我氣極了，抓起大女兒狠狠甩了幾耳光：
「我現在就讓你試試你口中原生家庭帶來的痛！」
1
「你居然逃課？！長本事了啊！」
我雙手抱臂站在門邊，一臉嚴肅地看著剛進門的大女兒。
「你懂什麼！沒有逃過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OK？」陳喬伊白了我一眼，徑直越過我。
我深呼吸，二十萬塊錢一學期的民辦中學，她居然想逃就逃？
陳喬伊從我面前走過，校服下一大片肌膚暴露出來，我目光一頓，不可置信：「你紋身了？還穿吊帶？！」
陳喬伊側頭揚起下巴，滿不在乎：「封建！你懂不懂現在是穿衣自由！」
我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我對兩個女兒的教育模式並不嚴格，不苛求望女成鳳，甚至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可如今一個好好的初中生，逃課不說還紋身穿吊帶！
「好啊！那我問你，你課也不去上，你以後想去幹嘛！？」我把班主任的聊天記錄懟到陳喬伊眼前。
「你看看你！一個禮拜五天的課你都不去！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怒瞪著眼前的陳喬伊。
陳喬伊敲著屏幕，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大不了以後出去賣唄。
」
「你……」我氣得兩眼一黑，用手指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簡直不敢想以前乖巧懂事的女兒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咋了。」陳喬伊兩手一攤，「最起碼沒懷孕，又沒流產。」
我腦中一嗡，忍不住抬手朝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陳喬伊臉上浮現一道紅紅的掌印。
「啊——」
陳喬伊捂著臉狠狠地瞪我，我卻感覺手和心口微微發疼。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教育方法出了問題，才會導致我女兒變成這副混不吝的模樣。
看著陳喬伊紅腫的半邊臉，心口又是一陣抽痛。
其實我不信奉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謬論，但此時我卻對我的女兒動手了。
我動了動唇，正想說點什麼。
「媽媽！別打姐姐！」剛從幼兒園回來的小女兒急忙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這是怎麼了？」幫我接送小女兒的鄰居大娘也走過來，打量著我和陳喬伊：「有話好好說啊，打孩子幹什麼？」
我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來話，陳喬伊也捂著半邊臉不說話。
大娘覺察到不對。
「哎呦，你別生氣，我跟伊伊好好說。」大娘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把我帶到一邊，又招呼來小女兒：「晶晶，來陪陪你媽媽。」
小女兒啪嗒啪嗒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仰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媽媽，不要生氣好不好。」
小女兒是早產兒，天生體弱多病，為了她我也操了不少心。
幸好小女兒還是懂事的。
我心頭一軟，
把小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她軟嫩的臉頰：「媽媽沒有生氣，隻是老師跟我說姐姐逃課，晶晶以後不要這樣，知道嗎。」
「嗯嗯。」小女兒點了點頭，乖巧地窩在我懷裡。
「寶貝，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好。」
我抱著小女兒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姐姐！姐姐！快過來吃飯！」小女兒朝客廳方向招呼。
小女兒一向很喜歡她這個姐姐。
一旁客廳的陳喬伊和大娘走過來，大娘拍了拍我的肩膀，寬慰道：「這小孩子好好說就行了，伊伊還是懂事的，我就先回去了哈。」
說完，大娘便離開了。
陳喬伊也坐下開始吃飯。
陳喬伊還是一臉鬱色，我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我辛辛苦苦將兩個女兒拉扯大，
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還是我做的不對。
我看著陳喬伊臉上紅腫的巴掌印，終究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媽媽打你，是媽媽的錯，媽媽向你道歉。隻是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溫和地開口，夾了點陳喬伊平時愛吃的菜放到碗裡。
「伊伊，這是你喜歡的菜，多吃點。」
誰料到，陳喬伊「啪」的一聲，將筷子狠狠摔在桌上，「你強迫我？」
桌上的動靜停頓下來。
我一愣，讓她吃點愛吃的飯菜也叫強迫？
「媽媽沒有，別挑食。」我努力壓著心中的怒火，溫聲道。
「不吃了！」陳喬伊冷笑一聲，「中式教育你贏了！」說完便起身離開。
「哐當——」
房間門被狠狠地摔上。
「這孩子……」我一臉迷茫，
「像什麼話？」
「媽媽！我要喝粥！」一旁的小女兒朝我喊，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桌邊的粥。
「好！」我回過神，拿起粥一點點喂給乖巧的小女兒。
隻當是一個青春期少年的叛逆期到了。
明明小學的時候還非常乖巧聽話，怎麼去了個初中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伊伊也不小了，估計是叛逆期到了。」我煞有其事地想。
「回頭跟她好好聊聊，一天天的中式教育算什麼回事。」
2
夜晚。
我洗完澡安撫好小女兒睡下，剛站到臥室門口，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我猛地推開門，厲聲呵斥。
站在衣櫃旁的陳喬伊忙轉過身，目光閃躲嗫嚅道：「媽媽……是我。
」
「那麼晚，你在幹什麼？」我走過去，和陳喬伊對上目光。
陳喬伊背著手，「沒……沒什麼。」她抬起頭朝我笑了笑，「媽媽，要是沒事，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說完，她便想要離開，卻露出手心裡攥著的東西。
「站住！」我快步上前，陳喬伊正想跑，卻被我揪住。
「媽……你放開我！」我掰著陳喬伊的手指，她卻奮力掙扎，不肯松手。
「爸！爸爸！快救我！媽媽要打我！」陳喬伊見狀，扯著嗓子喊。
「你喊爸也沒用！我和你爸已經離婚了！」
我和陳喬伊的爸爸已經離婚半年了，靠著離婚分來的財產和我的工資辛辛苦苦將兩個女兒養大。
陳喬伊不愛學習，考不上當地的普高，
我就花錢砸，讓她去了個學費昂貴的中學。
而我此時已經將陳喬伊藏在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打開一看，竟是兩百塊錢。
「你什麼時候學會偷錢了？」我一臉憤怒地將那兩百塊錢摔到地上，目光緊盯著陳喬伊。
平時我秉持著女兒要富養的觀念，給大女兒一個月兩千的零花錢，小女兒一個月五百，除去零花錢，也會時不時發個幾十幾百。
而如今陳喬伊竟也學會偷錢了。
我意識到不對勁。
「伊伊，你怎麼能偷錢呢？！」
陳喬伊眼神躲閃，嗫嚅著不肯開口。
我隻覺得腦袋一陣抽痛：「我怎麼說這個禮拜包裡少了幾千塊錢，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陳喬伊卻還是一臉無所謂：「我同學他們一個月 2 萬塊的零花錢，我一個月才 2000。
」
「養不起就別生啊！」
不敢置信偷了錢居然還頂嘴。
「這不是你偷錢的理由！」我聲音陡然拔高，身體止不住發抖。
一次兩次三次，屢教不改。
我都想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陳喬伊挑釁地朝我比了個中指。
「你！」我抓住她的手，卻感覺手下的皮膚不對勁，我將袖子往上一扯，露出布滿傷痕的手臂。
我心陡然一驚，來不及追問陳喬伊偷錢的事：「誰在學校欺負你了？」
陳喬伊猛地將手收回：「你懂什麼，這叫改花刀！」
「low 貨！」
我眼前一黑，到底誰教的她，把自殘叫做改花刀？
「伊伊，你不能這樣，媽媽把你養得好好的，你卻自殘。」我心口抽痛，呼吸都慢了半晌。
「你看著我——這不是什麼改花刀，這是在傷害自己！」
我握起她的手臂，一臉心疼：「你看看，姑娘家家的，這些傷疤多難看啊。」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陳喬伊梗著脖子別過頭。
我盯著陳喬伊別過去的側臉，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是從網上學的，對不對？」我聲音發顫，指尖冰涼，「那些把傷害自己當潮流的蠢話，你怎麼就信了？」
嬌生慣養的女兒為了追求潮流而自殘。
「我沒有！」陳喬伊一臉不耐地反駁，「哎呀，別問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好，不問了。」我連忙止住話題，在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面前還是妥協了，「很晚了，伊伊回去睡吧。」
餘光卻瞥到地上的鈔票，
我又連忙補充：「伊伊要是覺得生活費不夠，明天媽媽再給你。」
「隻是不要再做這種不好的事了。」
錢是小事，要是自己的女兒自殘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陳喬伊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開心地嚷嚷：「謝謝媽媽！」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去追究陳喬伊偷錢的事。
「需要錢就跟媽媽說一聲，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眼睛酸澀，閉了閉眼。
「好，我知道了！」陳喬伊高興地應了聲，快步跑回房裡。
3
今天是周末，但不妨礙我要上班。
「伊伊，晶晶下午有興趣班，媽媽晚上要加班，你去幫媽媽接晶晶好不好？」
我收拾好出門，看著沙發上玩手機的陳喬伊，跟她說了小女兒下課的時間。
我拿出手機點了點，
給陳喬伊轉去五百塊錢：「錢轉你了，記得下午去接晶晶。」
「知道了知道了。」陳喬伊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手機裡傳來團播的聲音。
我無奈地搖搖頭，拎起包就出門上班了。
工位上。
我處理完一半的內容伸了伸腰，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眼皮一直跳。
再一看手機，已經下午 5 點了。
發了錢給陳喬伊讓她接晶晶的時候，帶小女兒去吃點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