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代表我永遠可以最簡單最快捷地找到你。」
直到我在他的黑名單裡,看見了備注 SSS 永生所愛的初戀,簡介是: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能健康陪她到老的人,我願意放手給她自由。」
對此我沒有哭,沒有鬧,轉身踏上了去 G 市的路。
我也要去拯救我愛的人了。
1
今年年初,陳景辭跟我求婚了。
我們終於決定結束戀愛關系,踏入婚姻。
年假還沒過完,我就已經投入到忙碌中。
我在購物網站搜索結婚需要的用品,往往要比對一天才能確定一樣。
事情很瑣碎,但我甘之如飴。
隻要想到能跟他永遠在一起,我就感覺幸福無比。
而這幸福感隻維持到我發現他黑名單裡的人。
他在洗手間洗漱時,我正巧刷到博主教如何查男友手機。
一時興起,我便按照視頻所說,點開了他微信的黑名單。
他的黑名單裡隻有一個人,備注是 SSS 永生所愛。
我想起他的好友曾醉酒在我面前提過她的名字。
徐覓清。
而這人的昵稱,隻有一個「清」字。
還記得,那醉酒的朋友剛吐出「徐覓清」三個字,陳景辭就變了臉色。
他鐵青著臉警告。
「別在澄宜面前提她。」
我當時不知是誰,見他臉色凝重,勸他不要跟朋友生氣。
他卻珍視地摟著我。
「我怕你吃醋。」
醉酒的朋友也緩過神,
直說錯了。
我因他的在意而心中甜蜜。
此事便這麼揭過。
後來突然想起,才恍然發覺徐覓清應當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不過我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他對我溫柔體貼,通訊設備都任我隨意查看。
我絲毫不擔心他會出軌。
事實證明,他確實沒有出軌,心底的人一直未曾變過。
隻是不是我。
我點進去,看見描述那一欄寫著: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健康到能陪她到老的人,我願意放手給她自由。」
他生來便患有心疾,常會發作。
我心疼他,辭去穩定的工作,做自由職業者。
隻為了在他發病時,能及時陪在他身邊。
他得知後深深看了我許久,也是在那之後才有了跟我結婚的念頭。
當時我還以為是我感動了他,原來我的體貼、讓步才是他肯結婚的原因。
對於真正愛的人,他是放手自由。
對我,不過是開心要有一個免費保姆。
滴滴—
手機突然響動,我低頭。
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回來了。」
回來了?
誰回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將手機放回原位。
不過下一秒,陳景辭就從客廳匆匆走進來。
他神色焦急,抄起床上的外套套上身。
又抓起手機,一雙眼睛幾乎是粘在手機屏幕上。
根本顧不上我。
他匆匆走了,隻給我留下一句未說完的話。
「公司有事,今晚……」
剩下的話被震耳欲聾的關門聲淹沒。
我呆呆坐在床邊,看著仍在搖晃的房門。
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我伸手拭去,還來不及悲傷,一通焦急的電話打破我的思緒。
「喂。」
「澄宜!G 市發生地震!我現在已經聯系不上程跡了!」
猝不及防的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眼花。
我幾乎都要坐不住,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嘴唇蠕動半天,喉嚨卻像被重石壓住,一個字也吐不出。
2
今晚的夜色比往常要濃鬱得多,烏雲黑壓壓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傾盆大雨。
陳景辭站在明月酒店大門外,身上的黑色風衣被風吹得颯颯作響。
他的視線直直望著前方某一處,像信徒在虔誠等待著屬於他的信仰。
終於,
白色的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
打扮精致的少女蹙著眉下車,看到陳景辭時便嘟著嘴抱怨。
「你怎麼不去機場接我?還要我自己打車過來。」
身後的司機將行李箱送了過來,陳景辭接過。
「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他神色平靜,眼睛卻貪婪地在少女的臉上停留。
生怕眼前的一切隻是夢。
「房間我已經訂好了,等會羅靜他們會過來,今晚給你辦個簡易的接風宴。」
他跟在徐覓清身邊細心說著。
徐覓清轉怒為笑。
「哼,算你有心。」
「他們什麼時候來啊?我們這些從小長大的朋友都好久沒見了。」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
徐覓清笑眼彎彎跟陳景辭說個不停。
陳景辭在一旁沉默聽著,眼裡的光越來越柔和。
這一刻,他心中無比平和幸福。
這是這幾年從未有過的感受。
他這顆心還是徐覓清的。
隻是,他終歸不是一個能帶給她幸福的人。
他微微低眉,眼中愁緒翻湧。
兩個人整理好房間,剛好人都來齊了,便一同去了訂好的包廂。
等我到時,門推開一條細縫,撲面的熱鬧之氣衝了過來。
頓了頓,我還是推開了門。
喧鬧的包廂靜了一瞬,認識我的紛紛朝陳景辭投去戲謔的目光。
而陳景辭皺眉瞪著我,嘴角笑意還未散去,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心難免刺了一下,我滾了滾喉嚨,還是打算跟他說清楚。
「我……」
「你來做什麼?
」
話才說出口一個字,他就迫不及待地打斷。
「我不是說了今晚有事?你怎麼還找過來了?」
「你能懂事點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我說不出話,我看著他的眼睛。
往常還有一絲柔情的眼,現在面對我隻有不耐。
我知道他今晚是要陪徐覓清,本也不想打擾。
不過是擔心以後他找不到我會擔心,才費了一番功夫尋過來。
現在看來是我一廂情願了。
見我不說話,他拽著我的手臂就往外走。
「阿辭。」
清脆的女聲叫住他。
他身子一頓,拽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回頭,徐覓清面帶微笑朝我們走來。
她目光落在陳景辭與我相觸的手上,眼中閃著探究之色。
「這位是?」
在她目光掃來時,陳景辭就像觸電一般松開我。
在她面前,他對我避之不及。
這樣的場面本就已經料到,還是忍不住心中酸澀。
陳景辭與我拉開距離,撇清關系。
「一個朋友。」
輕飄飄四個字猝不及防重重砸向我。
那些帶著諷刺和嘲笑的目光也一同將我包裹。
我幾乎要落荒而逃。
不甘心。
我不甘心。
念頭一閃而過,我猛地抬頭,對上的是陳景辭暗含警告的眼神。
他微微上前,將徐覓清擋在身後,對著我笑意不達眼底。
「既然來了……」
我打斷他。
「陳景辭。
」
無視他疑惑又憤怒的目光,繼續說著。
「解除婚約吧。」
沒人預料到我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陳景辭也是一愣。
「婚約?」
徐覓清從陳景辭身後走出,審視地看著我。
目光帶著驚訝和敵意。
「阿辭,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她看著我,卻是在向陳景辭說話。
她不過說一句話,陳景辭就慌了神。
我冷眼看著陳景辭焦急又小心翼翼地跟她解釋。
方才還看戲的那群人也左一句右一句地幫陳景辭。
隻有我被隔絕在外。
陳景辭滿心滿眼都是徐覓清,再沒看過我一眼。
就連我說的那一句「解除婚約」也沒人在意。
我扯了扯嘴角,
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轉身離去。
本就熱鬧的包間不在乎多一個人或是少一個,更何況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外人。
回到家裡,我將衣物收拾好,能帶上的就帶上,不能的就打包寄到我名下的房產。
折騰一夜,我根本沒有睡意,累了就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牆壁漸漸顯出原本的白,門鎖響動。
我才驚覺天亮了。
陳景辭走進客廳,見我在沙發,他擰起眉頭。
「你一夜沒睡?」
我坐起身,沒理他。
他注意到我的行李箱以及家裡的變化,眉頭皺得更緊。
「許澄宜,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無心跟他爭吵,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
起身去洗手間洗把臉醒神,
陳景辭拉住我的手。
「許澄宜,我耐心有限。」
我垂眸,語氣淡淡。
「我看到了。」
「你手機裡面,給她的備注。」
陳景辭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眼中顯現冷意。
「你是因為這個?」
「我跟她已經過去了。」
我抬眸:「可是你愛她。」
他反駁:「我也愛你。」
我冷笑,顯然不信。
他繼續解釋。
「小時候我第一次發病,是她救了我。」
「就算我不跟她結婚,我也不會放任她不管。」
「澄宜,隻有你會是我的妻子,你又何必要逼我離開她。」
我隻覺好笑:「她結婚你也不離開?」
他肯定道:「我不會碰她,
隻是想陪著她而已。」
「那你問過她的想法嗎?」
他眸中閃過不解,似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最終隻道:「她會理解我的。」
我定定看了他幾秒,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認識他。
而後越過他去了衛生間,冷水潑在臉上,我腦子也清明了。
我推開門,拖著行李箱,無視他的挽留,頭也不回地離開。
3
在候機室時,收到了陳景辭的短信。
「別鬧了,趕緊回來。」
熟悉的命令式話語,依舊忽視我的情緒、我的想法。
或許在他心裡,我和徐覓清是一樣的,都是他選擇的寵物。
寵物的想法,主人又怎麼需要在意?
思索片刻,我把這熟悉的號碼刪除、拉黑。
既然做出了決定,
那就不能再拖泥帶水。
登上前往 G 市的飛機,那些煩心事都被我拋之腦後。
憂心忡忡望著黑沉沉的外景,藏在記憶深處的身影,時隔多年又再次浮現。
G 市是個三線小城,整座城市僅有一座機場。
發生地震的 P 縣遠離 G 市中心,離機場也遠得很。
不然也買不上來 G 市的機票。
機場隻寥寥幾人,我很輕易找到約好的司機。
汽車一刻也不停地駛出機場。
從機場到酒店,再從酒店到達 P 縣,我幾乎沒有合眼。
政府已經開始救援行動,臨時搭建的避難所已經有不少傷患。
傷口都被包扎過,都是傷得不重的。
我日常照顧陳景辭,知道不少醫護知識,在後勤照顧、觀察這些傷患也得心應手。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所在的帳篷不再送人進來。
外間一個個帳篷又搭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