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我已入定,出不了聲,也動不了分毫。
「我沒事。」阿蘭感受到我的波動,立馬對我道,「你好好入定,別走火入魔了。」
墨城卻不打算放過她:「你若撤回護法結界,我留你一條命。」
阿蘭啐了一口:「休想!」
盡管我閉著眼,卻也能聽到墨城祭出法器的聲音。
而阿蘭除了悶哼過幾聲,再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墨城有些震驚的聲音:「你為了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我從未覺得一炷香的時間這麼漫長過。
最後一絲靈氣入體,從我身上爆出刺眼的金光。
我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內丹燃盡,口吐鮮血的阿蘭。
她依舊端坐在前面,保持著為我護法的姿勢。
「青野!
」像是有無數根針一起落在我心上,扎得我都要說不出話來。
「孽障!壞我好事!」墨城低罵一聲,注入法力到他的紫金葫蘆上,用盡全力朝阿蘭砸去。
我悲憤至極,一掌將他擊飛。
破了結界,我飛撲過去接住了倒下的阿蘭。
「青野!你為什麼……為什麼啊!」我渾身都在抖,一隻手不斷地給她注入靈力。
可都沒有用。
內丹燃盡了。
阿蘭扯了扯唇角,朝我笑了一下:「好久沒聽到你這麼叫我了……」
我搖頭,隻覺得喉嚨艱澀。
「不、不要……青野……不要……」一滴溫熱的淚從我眼角落下,
滴在她的臉上。
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摸。
「南嶽,你流淚了……」她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修無情道,哪裡來的淚水……」
「不過你向來與別人不同,別人修無情道誰都不愛,你修無情道,好似誰都愛。」她嘆了口氣,說話費力起來,「真……真是叫人……操心……」
我哭著搖頭,想給她輸入更多的靈力。
卻被她握住了手打斷,她道:「還……還是……留著打架吧……」
「你說過的,等我們回去,要給我做你新學的叫花雞!
你說過的!」我隻覺得心口悶疼,淚一滴一滴落下,「我不該帶你來,我就不該帶你來……」
「南嶽……」她吐出一口血,「我很開心。」
「這一次,我總算……救下你了……」她笑道,「這百年來……你都不知道,我多恨自己……」
說著她看向另一邊。
「顧清澤……真沒用,還沒回來……」她費力地從懷裡摸出一對耳飾,遞到我手裡,「幫我戴上吧……他回來看到,應該會開心……」
我顫抖著替她戴上耳飾。
她抬起手好似想再摸一摸,可還沒摸到,便垂落下去。
「青野!」我下意識叫了一聲。
回應我的,隻有她發間那支小花銀釵砸到地上的聲音。
51.
撿到阿蘭那年,她隻有五歲。
她說她叫沈青野,因為是個女兒,家裡孩子多了養不起便被扔出來了。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我擦了擦她臉上的髒汙,溫柔問她。
她問我:「那你會扔了我嗎?」
我答:「不會。」
那時的我不知道,我後來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把她扔下。
想必她應該也一遍又一遍地傷心過。
「對不起,對不起。」我抱著阿蘭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放下阿蘭後,我抬眼看向墨城。
或許是我的眼神實在駭人,
墨城往後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南嶽,我是你的師父。」
「師父?」我站起身來,朝他一步一步走去,「曾經我敬你重你,你說的話我從來沒有違背過,我以為我是你引以為傲的徒弟,可如今你不僅想要S了我取丹,還逼得青野自燃內丹!」
「是她自己要燃的!」
我抬手凝起一團金光,直直朝他砸去。
他哪怕用紫金葫蘆擋在身前,也連退幾步,側頭嘔出一口血。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紅著眼逼近他。
我右手一握,方才供著我內丹的臺子轟然倒塌,從裡面飛出來一把劍,穩穩落在我手中。
這是我的本命劍,紫竹劍。
「因為我受夠了!」墨城見狀,也凝起一團靈氣朝我擊來。
我們纏鬥在一起,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他便被我一劍砍到了地上。
他SS用紫金葫蘆抵著我的劍。
如今他的修為竟已經漲到可以與我一戰了。
他雙目癲狂:「南嶽,你S了我,便是要背負欺師滅祖的罵名!」
「無所謂。」我手中力道加重。
我隻想為阿蘭報仇。
「混淵!你說過會保我的!」情急之下,墨城大喊一聲。
原本還在逗郎月的兩團黑霧,一下子竄到我跟前,彈開了我的劍。
兩團黑霧又合成一團,將墨城往後推了一把。
「廢物。」它喑啞地罵了一句。
郎月也很快落到我身前,擔憂地朝我看了一眼。
他額頭散下來幾縷碎發,不難看出方才跟這團黑霧打得有些狼狽。
我看向墨城:「你早就知道我的內丹在這裡了?
你把它帶進來的?」
「對,是我。」墨城裝都不裝了。
「為什麼?你不知道,它會給世間帶來多大的浩劫?」
他陰狠地看著我:「與我又何幹?」
「當年我帶你回靈霄宗,讓你修無情道,卻沒想到你修得如此快,快到不過十四歲便超過為師到了化神境。你讓為師臉面何存?從此世間隻知你南嶽,誰人知道我墨城?」他說著說著便有些咬牙切齒,「我曾放下身段問過你,你卻告訴我你不過是隨便修修,不過是想告訴為師,為師遠不如你。」
「我不明白!我的無情道,S妻S子S友S同門,才得以修到元嬰!而你!你誰都不用S,與誰都和善,你什麼都不用做,便可以二十九歲到大乘境!」
「大乘境啊!這世間居然能有人修到大乘境!」
我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原因,
忍不住皺眉。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以為他對我期許有加,是最希望我飛升的人。
「好啦。」混淵在空中晃了晃,「聒噪得很。」
「小丫頭,我跟你談個交易如何?」它飄到我面前來。
郎月擋在我身前。
我問它:「什麼交易?」
「把你的身體和內丹給我,我保他們都不S。」它說著,手指一捏,便又憑空將顧清澤和路姣抓了回來。
他們應該是剛經歷一場惡戰,身上都帶了傷,被猛地抓回來,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顧清澤很快便看到了地上的阿蘭。
「青野!」他因太急了而摔到阿蘭身旁。
阿蘭早已沒了氣息,可他還是不S心地抬起手指湊到阿蘭的鼻下。
「她怎麼了?」他茫然地看向我,「她怎麼睡著了?
」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混淵手指一抬,讓所有人都閉了嘴,隻問我:「你覺得怎麼樣?」
郎月凝起一團紅光,直直打出去:「休想!」
52.
我和郎月一齊對上混淵,的確是比郎月之前要好許多。
另一邊,顧清澤和路姣也和墨城打了起來。
墨城方才已經被我打傷了,對上他們二人有些吃力。
我和郎月這邊也無暇分神,隻聽到路姣驚叫一聲。
我回頭看去。
隻見路姣被墨城擒住,顧清澤一劍刺去卻刺在了一層結界上。
郎月替我擋了一擊,也瞥了一眼那邊的情況。
隨即他皺眉道:「入邪訣。」
入邪訣?
那不是修煉邪術的東西嗎?
隻見墨城割破手指,將血滴在路姣的額心,口中念念有詞。
「你放開她!」顧清澤一劍一劍劈在結界上。
墨城居然是要當場提煉路姣的修為!
我一劍劈開面前的黑霧,轉身朝路姣和墨城方向飛去。
「你居然也修了邪術!」我念動口訣,一劍劈到結界上。
墨城抬眼看我,邪魅一笑。
結界在此刻破碎。
我立馬上前救下路姣,可她已四肢癱軟,雙目無神。
她費力地握了握手,瞬間面如S灰:「我……我的修為沒了……」
「哥哥當時……是不是也是這樣……」
她的淚痕還沒幹,
便又流出兩行淚。
聲音細如蚊蠅,聽得人心裡難受極了。
墨城見狀笑起來,方才受的傷好似在頃刻間便恢復了,拿著紫金葫蘆便要上前來。
我立即給路姣貼了張護身符,將她放到了角落裡,繼續加入混戰。
顧清澤已經猜到阿蘭是墨城所S,所以一心隻想S了墨城。
盡管墨城剛吸了路姣的法力,也討不到好處。
我和郎月繼續和混淵纏鬥。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聽到顧清澤一劍刺中了墨城。
而我突然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來到了一處廣袤有花草的地方。
「滴答——」
「滴答——」
滴水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一看,
便看到了那個水坑。
裡面已經裝了許多水,眼看著便要溢出來了。
這時我胸口處有個東西掉了下來。
一枚銀環落到地上。
我連忙彎身去撿,卻發現這枚銀環中間的血線竟已經繞了一個滿圈。
「南嶽,姐姐……你在哪兒?」郎月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手指顫了一下。
「姐姐,你聽得見嗎?」郎月低聲問我,有些忐忑,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一般。
我看了看指環,又看了看面前的水坑,問他:「你來過我的心海?」
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是高興我能聽見,還是害怕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你每次趁著毒發進來,留了冰在裡面,是不是?」我問他。
他道:「他們都說姐姐心海沒有水,
也不可能有水,我不信。」
「為什麼要這麼做?」
「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說明指環的血線圓滿了,因為你的心海裡都是我。」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是誰。
「是的。」一道渾厚的聲音宛如從天邊傳來,「他就是個自私鬼,他明知道你修的是無情道,卻一心隻想你能偏愛他。」
我嚇了一跳,四下張望。
「又是你?」
可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郎月的聲音:「姐姐,怎麼了?你在跟誰說話?」
他聽不到那道聲音。
那聲音繼續道:「一百年了,如今依舊隻有我能幫你。」
「幫什麼?」
「消滅混淵。」
「怎麼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