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到阿蘭指他,他笑著看向我:「我膽子大,我保護姐姐。」
阿蘭冷哼一聲。
「膽子大有什麼用?這一路不知道要遇到什麼,到時候最先S的就是你這個膽子大又一無是處的。」
阿蘭這句話說得倒沒什麼錯。
如今陵山動蕩,這一路注定不會太平,郎月跟著我們實在是危險。
路姣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道:「要不讓他先去我家?我家離這裡很近,到時候等我們從陵山回來後,你們再來接他。」
16.
路姣家裡是修仙世家。
在永州城內算得上是鎮守一方的大家族,我們進城後處處都能聽到百姓贊頌路家的事跡。
路姣對此格外驕傲,並說自己修仙便是為了能像她爹那樣,
成為永州城乃至全天下的英雄,可以庇護弱小的人。
「幼稚。」阿蘭搖搖頭,雙手環胸繼續往前走。
路姣愣了愣,側頭看我:「我不行嗎?」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當然行啦。」
她剎那便笑開了,比頭頂的日頭還要盛。
我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小孩子就是可愛。
「姐姐笑起來真好看。」郎月走在我身旁,側頭看我。
眼睛裡好似點綴了夜空的繁星,亮得晃眼。
我笑道:「你笑起來也好看。」
這也是實話。
我活了這麼多年,走遍了大江南北,見過許多人,他是頭一份的好看。
阿蘭還曾說,若不是知道我不會動心,當真要以為我是被他的美色迷惑。
「那我以後多笑給姐姐看。
」他說著勾起唇角,小小的梨渦裡仿佛裝了一池春水。
害得一旁路過的幾個女子撞作一團。
我略一抬手扶住其中一位。
女子們慌亂地道謝後,又害羞地逃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隻覺得這世間果真還是讓人覺得可愛又有趣。
「對了。」我剛走了兩步,從懷裡摸出那枚小銀環,「不知怎麼的,你的這個落我這兒了。」
郎月看向我手中的小銀環,微微揚眉,卻沒來拿。
「前些日子我找了許久,沒想到竟在姐姐這裡。」
我遞給他:「既然是喜愛之物,更應該妥善保管才是,所幸是在我這裡,若是落到別的地方可找不回來了。」
畢竟花了我不少錢呢。
他目光從小銀環上挪到我臉上,眼眸彎彎,十分乖順地點頭:「姐姐說的是。
」
卻依舊沒伸手來接。
隻聽他繼續道:「不如姐姐替我保管吧,都從我身上掉過一回了,若是下次再掉怕是找不回來了,姐姐幫我保管一定不會掉。」
語調輕揚,帶著小孩子的單純和信任。
聽得我心裡一軟。
「姐姐不願意嗎?」他略有些垂下眼。
到底是個孩子。
我握住小銀環,又放回自己懷裡:「罷了,我便替你先留著,哪日你有了心意相通的女子,我再交給她。」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那便勞煩姐姐了。」
在我們說笑間,其他人已經甩開我們一段距離。
我也不再跟郎月耽擱,帶著他快步追上去。
路家在永州城佔了整整一條街,隔著很遠便能看到路家門口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以及石獅旁的石碑。
路姣說那碑上寫的是路家世代的家訓。
「小姐?」門口的侍從見到路姣連忙迎上來,「小姐怎麼回來了?」
「我和師兄路過這裡,順道回來看看爹和哥哥。」
路姣說著便帶著我大咧咧地往裡走。
門口的侍從們都恭敬彎腰,再沒多問什麼。
入了厚重的玄鐵門,便是極為開闊的景象,亭臺樓閣花草檐角,雖算不上金碧輝煌卻也盡顯世家風範。
路姣剛領著我們往正廳沒走多久,便撞上一行人。
領頭的是個年輕的男子,走起路來腳步生風,身形穩重,一眼便知不是尋常人。
「路風。」路姣先叫住他。
他腳步停下來,看清路姣後連忙拱手行禮:「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路過這裡,回來看看爹。」說完她又問道,
「你這麼急是要去做什麼?」
路風抬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會兒才答:「前幾日聽聞城外有幾個邪修作祟,少爺帶人出去查看,如今還沒回來,老爺命我等去看一下。」
路姣點點頭,背起手笑道:「區區幾個邪修,哥哥那麼厲害,指不定是被什麼絆住了腳。你找到他後,跟他說我回來了,他定是立馬跑回來見我。」
「是。」路風應完便帶著人離開。
等他們消失在門口,路姣才帶著我們繼續往裡走。
17.
路姣是路家唯一的女兒,十分得寵。
路家家主路華陽原本還是一臉威嚴的模樣,但路姣一入正廳,他便眉開眼笑,一臉慈愛。
「姣姣兒終於舍得回來看爹了?」路華陽在她鼻尖點了一下。
路姣撒嬌道:「那爹爹怎麼不來看我?
」
父女二人說笑了一會兒,路姣才想起來介紹我們幾個。
路華陽對於路姣的師兄朋友自然也是十分好臉,直接招呼我們留下來住幾日。
原本阿蘭破黑山林那個遮天陣便損耗極大,在這裡留兩日讓她調息一下也不錯。
「竹青,帶幾位客人去客房歇息,嬌嬌兒留下陪爹說說話。」
他話音一落,一旁的侍從便站出來,要領我們出去。
想必是父女二人有話要說。
郎月的事晚些再說也行。
我們幾人行禮告退,跟著這名叫竹青的侍從去了後院客房。
路家不愧是世家,便是連客房都比尋常富貴人家的院落要寬敞華麗些。
我選了一間較為偏僻的房間,郎月便選在我旁邊。
為此阿蘭與他又吵了一架。
我捂著耳朵連忙躲進屋裡,
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
幾日奔波下來,我也的確有些乏了。
剛躺到床上便沉沉睡下。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我剛推開窗便看到郎月從外面回來。
他沒料到我正好推窗,撞上我的目光時,面上好似有慌亂一閃而過。
隨即他步子一轉,朝我走過來。
隔著窗,他站在月下,笑著問我:「姐姐睡醒了?」
我點頭:「你出去了?」
他眼眸彎彎,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還沒等他打開,裡面的香味便已經飄了出來。
我的肚子也十分丟臉地在這時叫了兩聲。
「晚間吃飯看姐姐睡得正香便沒叫你,想著你半夜醒來定是會餓,我便去永州城裡逛了逛。」他笑意更甚,一邊說一邊打開油紙,露出裡面油光滿面的烤鴨,「聽說這永州城裡的烤鴨十分出名,
我便替姐姐買了一隻。」
真是懂事的乖孩子。
我走到門後,打開門對他道:「進來吧。」
他便乖乖地捧著烤鴨跑進來,將烤鴨放到桌上。
「姐姐快來嘗嘗。」
我也不客氣,當即坐下拿起一隻鴨腿啃起來。
他所言非虛,這永州城的烤鴨的確是別有一番風味。
「好吃嗎?」他坐在我對面,一隻手託腮笑盈盈地看著我,一隻手拿起另一隻鴨腿遞給我。
「好吃,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姐姐多吃點。」
等我吃完烤鴨,他才被我趕回去睡覺。
第二日一早,我們和路華陽正在一塊吃早飯,便有人匆匆跑進來。
正是昨日的路風。
「找到哥哥了?」路姣忍不住問道。
他搖頭:「昨日我們在城外尋了一圈也沒找到少爺,
但、找到了幾個……低階修仙人的……屍身。」
後面這句話,他說得磕磕絆絆。
他身後的一人應該是想到了什麼,差點嘔出來。
路華陽意識到不對,連忙問:「怎麼回事?」
「那幾人S相極慘,皮肉腐敗,明明才斷氣沒多久卻有蛆蟲啃噬,個個都沒了舌頭,傷口處都隱隱泛著紅光,好像……」路風頓了一下,「好像是燕、燕無歲……」
此話一出,滿屋寂靜。
我們幾人更是對視一眼,想到了此前在黑山林的事。
顧清澤先一步回過神,他擰起眉:「這幾人可是修為盡無,內丹消失?」
路風搖頭:「這都是低階修士,還沒有內丹,
修為也看不出來有被散過的痕跡。」
「那肯定不是燕無歲。」顧清澤斬釘截鐵,「說不定是哪個想要模仿他的低等邪修做出來的事。」
我下意識看了郎月一眼。
他正在給我碗裡添粥,見我看他,朝我乖乖笑了一下。
阿蘭也看到了,翻了個白眼:「狐媚子。」
郎月回道:「謝謝誇獎。」
我有些頭疼地按了按腦袋。
「不管是誰,現在趕緊找到敖兒。」路華陽眉眼間的擔憂又添了一層,「還不快去!」
「是。」
18.
路敖是路家下一代中最有出息的。
路姣對這個哥哥更是贊不絕口,聽聞他已經斷聯了好幾日,不免也跟著擔憂起來。
特別是還扯到了燕無歲。
若是別的什麼小邪修,
路敖自然是沒問題。
但真遇上了燕無歲,那便是羊入虎口。
想到這些,路姣也徹底坐不住了,不論路華陽怎麼阻止,都要親自去找。
顧清澤作為她的師兄,同時也是一個一身正氣的人,自然也願意一同前往。
阿蘭看了看我。
我道:「既然我們在路家做客,這個忙也得幫一幫才是。」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當日便結伴出了城。
「顧公子可見過燕無歲?」我們這些人裡,最有可能見過燕無歲的就是顧清澤了。
大家聽我這麼問,都看向顧清澤。
顧清澤側目看了阿蘭一眼,輕聲道:「幾十年前,我在清水鎮尋人時遠遠見過一次。他不知為何也出現在清水鎮,隻不過那時他已是化神後期,我看他隻覺一團霧擋在他面前,根本看不清他是何模樣。
」
幾十年前他便已是化神後期,想必如今已突破大乘境。
其他人跟我的想法一樣,忍不住都面露憂色。
「他都已經是大乘境了,怎麼可能這麼闲跑到這永州城來。」我笑道,「想必是大家多想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找人吧。」
說罷我們便要兵分兩路。
怎麼分,又是一個大難題。
「我和你一起走。」阿蘭當即拉住我。
顧清澤也站過來,對阿蘭道:「你們一起走我不放心,我也一起。」
郎月雙手環胸,站在我身邊便沒動過。
此時站在我們對面的便隻有孤零零的路姣一人。
我嘆了口氣,從人群中站出來:「我一個人一路。」
沒等阿蘭開口,我繼續道:「我隻是個凡人,既無內丹也無修為,就算真遇到什麼大邪修也沒什麼,
該擔心的是你們幾個。」
郎月當即也抬腳,一步跨到我身邊。
「那我也是,我陪姐姐。」
阿蘭還想要反駁,顧清澤拉住她的手腕:「餘姑娘說得對,之前在黑山林她應該也是因此而不受影響,你正是突破的緊要關頭,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點頭。
阿蘭甩開他的手,卻還是對我不放心。
我隻得安撫她:「我和郎月就在這周圍近一點的地方找,你們去遠一點的地方,我們真要遇上什麼事,我就放一隻信號煙。」
她照例瞪了我一眼,隨即走到我身邊,小聲問道:「你的符還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