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語氣中都能聽出來濃濃的酒味。
迎賓小美女頓時回頭看了看我。
我歉意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我自己。
趕緊眼神示意她側一下身，我快走了幾步。
一下子，轉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啊」，一聲嬌呼。
原來是另一位迎賓小美女。
剛才秦總喊著找我，旗袍美女安排她趕緊過來尋我。
這不，整了個軟玉滿懷。
（至今想起來，都在回味，多麼美好的時光啊。
那時候，年輕有朝氣……
呃，歪了，歪了，趕緊回來。）
推門，茶室的主位，是旗袍美女在洗茶杯、醒茶。
在我們來的路上，水已經燒開了。
「來，坐，兄弟。今晚九月親自給兄弟沏茶，兄弟嘗嘗她的手藝。」秦總邊說，邊用手推了推他身邊的太師椅靠背紅木椅背。
「哈哈，那一定要認真品嘗，辛苦九月姑娘了。」我抱了個拳，跨步上前，拉開椅背，大刀金馬地坐了下來。
「小趙總客氣了，秦總啊，就知道打趣我。我哪兒有什麼手藝啊，主要是他的茶葉放在我這小廟，他就隻讓我泡。好不好喝，他也沒法說，隻能說好喝。見到好兄弟，都要讓我這半吊子手藝拿出來露兩手。
碰到外行還好，糊弄糊弄就過去了，最不濟，還能叫聲好。碰到懂行的行家，我這一招三式就不夠看的了哦。」旗袍美女嘴裡不停地說著話，一雙俏手可是一刻不停啊。
左手高拿水壺，沸水如箭高衝而下。右手輕抖碗身，小拇指扣著碗蓋，沸水注滿那刻，左手立收。
右手小拇指翻回碗蓋，輕搖碗身，茶沫輕飄飄撇掉。
這時，熱水的水氣才嫋嫋而起。
賞心悅目。
「九月，我就說你別謙虛，我稍微說說你的經歷，你也不讓我說。懷珍寶而不露，如錦衣夜行啊！」
「別聽他的，小趙總。來，嘗嘗秦總的茶，如何？」
說完，旗袍美女給我遞了一杯茶。
也給秦總遞了一杯茶。
輕輕拿起那杯茶，溜邊喝了一口，直誇：「秦哥，你這好茶真好。」
秦總此時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了一眼旗袍美女。
聽到我誇茶好。
也看了我一眼。
「九月，泡茶的功夫真是好啊！喝一口，解酒解酒。」
「九月姑娘，這茶真香，
可是我還有一個請求啊，還望姑娘答應？」
嗯？
旗袍美女和秦總都同時疑惑地看著我。
「幫忙問問，廚房師傅下班沒？能不能幫我炒一碗蛋炒飯，這晚上光顧著喝酒了，沒咋吃菜啊。今晚全靠秦哥帶著我，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酒喝的是我的兩倍，菜也沒顧上吃一口。」
旗袍美女皺了一下眉，旋即笑道：「肯定可以，我馬上安排。」
秦總一聽我話，頓時哈哈大笑。「九月，也給我來一碗。我兄弟一說，我也覺得肚子餓了。」
這叫避嫌，也叫避險。
當遇到你的貴人以及他的美女朋友存在時。
切記，別留啥好印象。
徒增貴人疑心。
故意留下不好的印象，才是生存之道。
性別，反之亦然。
包廂裡，
隻剩我們兩人。
我看著秦總杯中無茶。
趕緊起身。
拿起公道杯，給秦總續上。
這時，秦總才跟我說道：「今晚，就耐心等待電話吧。十二點為限，到點我們就走。」
「收到。」
何為懂事？
這就是懂事，活好話少不粘人。
等待永遠是煎熬的。
時間也走得非常慢。
嘗試過等待一朵花開。
她永遠不開。
我與秦總，兩人你一杯我一杯。
茶葉換第二茬的第二開的時候。
九月姑娘推門而入。
後面小服務員端著託盤。
放著兩碗蛋炒飯，色澤金黃。
另外一個服務員端進來幾個小菜。
本來是下酒的涼菜，
重新裝了小份，精心放在精致的茶點盤裡。
秦總看著九月，笑嘻嘻地並沒有馬上動筷子。
將上一杯涼了的茶倒了。
重新倒了一杯熱茶。
遞到九月的手邊：「嘗嘗我泡的茶，熱茶喝得暖心。」
九月姑娘端起主人杯，嘗了一口，誇了一聲真的好喝，就開始準備介紹起小菜內容了。
我心裡暗暗叫苦。
這兩位明顯是暗暗較勁，暗地裡交鋒呢。
我一搞不清狀況，二不想趟這個渾水。
繼續扮演我的傻子人設算了。
端起一碗飯，也沒啥形象地開動起來。
心裡邊暗暗嘀咕北小街的兄弟給我打聽秦總的事跡。
沒說他有紅顏知己的香豔傳說啊。
也可能隱藏得很深。
我埋頭幹飯，
豎著兩個耳朵聽著。
不涉及到我的，一律屏蔽。
吃飽喝足，有美女陪同，秦總話匣子打得挺開。
大概也快到十一點。
秦總的電話終於響了。
秦總的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聲音也很低。
秦總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也就短短的 30 秒鍾，電話就撂了。
我和九月都看著他。
秦總這才說：電話那人是他的秘書，剛接到老大電話，
明天下午兩點半，部裡的第二會議室，
要聽取一下你們項目的具體情況匯報，
請你們準備一下。
因為現在太晚了，明早八點，正式通知會發到你們市裡去。
對方秘書專門點明了：老大親自參加，分管此事的分管領導也會參加。
秦總慢慢地倒了一杯茶，看著我。
「兄弟，我工作做到這裡了啊，後面就看你的了」。
然後，自顧自地拿起茶杯。
我趕緊起身，也拿起杯子。
主動碰了上去，「秦哥，大恩不言謝。有請後感」。
我一口把茶幹了，對著九月和秦哥說：「我失陪一下，我打幾個電話，秦哥今晚我不陪您了。」
這太重要了，奮鬥了幾個月，終於有機會直接面對大老板了。
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
有時候,每個人都是符合條件。
可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
問問自己，是不是盡了所有努力去為最後的好結果而奮鬥。
我明白，這個電話按照道理，無論如何都不會打到秦總那裡。
也無論如何，
不會在正式通知還沒發的時候。
讓秦總告訴我來通知安排！
這就是表明，事情是秦總促成的，幫助我做成的。
這就是人情！
我想起來那個不眠之夜。
還腎上腺激素飆升……
一件大事,在手裡從無到有，從零到一。
即將要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在這個時候，我怎麼辦呢？
當時的我,對著空曠的馬路放聲大笑，笑中帶淚。
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給自己一巴掌,告訴自己低調再低調。
事以密成！
別節外生枝！
歲月,給了我很多經驗和教訓。
每個經驗和教訓後面,都是天價的學費。
第一個電話打給誰？
至關重要！
北小街的負責人？
市委辦公室主任？
分管副市長？
經開區書記？
市委一把手？
這一通電話的人選，將決定這個事情如果做成，我將收獲多大的利益；
打得好，萬事如意。
打不好,就為將來埋下暗雷。
北小街的負責人：前市委書記的心腹，年輕有為的實幹派。算是當地政府在京都的延伸的觸角之一。
可他隻是受市裡委託,幫我在京都打探消息，攢局之用。
未來什麼時間調回來,調回來什麼崗位還兩說。
同時這個功勞落在他身上，雖說感情很好,但是對我的增幅不大。
到了這個層次,感情隻是勾連的託詞和手段。
我要的東西，
他給不了。
不能打給他。
聯系安排好了，自然有人通知他。
市委辦主任、分管市長、經開區⼀把⼿均被我否定。
剛來的市委一把手為這件事情專⻔開了幾次會議。
私下也就這個事情喊我去他辦公室幾趟。
畢竟這件事情是在前任市委書記手上報上去的。
如果在現任市委書記手上辦成。
在這個關鍵節點上，⼀定要第一時間將最新消息通知給他。
拿下這個至關重要的優先權。
而且,新書記剛調過來，年富力強。
至少在這個位置上還要待 4 年以上。
這件事情在他手裡辦成。
對於他的成績增光添彩。
未來不可限量。
⻢上幹！
於是，我撥通了市委趙書記的電話。
半年後，我接到電話。
北⼩街負責⼈打給我的。
已經不是半年前的那個⼈了。
他說：批文已經拿到了,新聞上面能查到了。
我打開手機，想搜⼀下這個新聞。
雖然這個消息我早就通過內部渠道知道了。
可是我還是很想看一看。
從上往下看……
從下往上看。
每看一遍,就覺得每個字上都寫著不容易。
我很興奮。
電話又響了。
秦總打來的。
接通，那邊傳來了他的聲⾳：「兩個消息,⼀個好消息，恭喜兄弟你完成任務，前程遠大。另外⼀個，還是好消息，那個逼你喝二鍋頭的人,
被抓了。給你說一下，涉及到了你，我已經找⼈擺平了此事。當年我問你,你沒給我說實話。」
這件事情辦好了，從此以後這⾥邊所有的收益,我拿⼀半。」
⼜過去了九年多。
那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例⾏調查」。
當那些照⽚放到了我⾯前。
我就知道，這十年積累的巨大財富。
都將灰飛煙滅了。
十年煙火，轉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