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嘉淮語氣慌張同我講:「鄭林安你信我，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他的朋友在旁邊笑得毫不掩飾。
「鄭林安，我就說你遇到陳嘉淮是你賺了吧。」
「你好好考慮嫁給陳嘉淮這件事吧，這樣的好男人不容易找了。」
可是骯髒的人披上了一層純潔的面皮，也終究還是那個骯髒的人。
他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是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我比外面的女人對他更有吸引力。
他前女友這樣大張旗鼓地準備復合的事，天時地利人和他都沒有，再次瞞過我的把握。
在那個當下，拒絕和逃離是他能做的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
所以我問起他：「如果沒有發生之前那件事，
你會怎麼處理你前女友？」
他的答案和那個時候一樣:「除了你我沒有考慮過別人。」
他總是擅長用情話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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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淮追我的時候，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遇見陳嘉淮的時候，他喝多了酒，正坐在小河邊。
於是我隔著不遠的距離注意著他的存在。
他不哭不鬧，隻是坐在那裡拿著酒瓶一口接著一口地喝。
他拿著手機撥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電話那邊的人沒接，他灌酒的動作更猛了。
他拿新酒的時候，終於注意到我的存在。
看了我一會，又接著面向河面。
過了一會又看了看我。
確定我是在盯著他的時候，衝著我揮了揮手。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別多想，
我沒想不開，隻是想坐在這裡吹吹風。」
我沒動靜，想著該如何處理這樣的局面。
陳嘉淮動了動身子，離河面遠了一點。
見我還沒反應，他又離河面更遠了一些。
直到我們之間的距離漸漸拉近。
陳嘉淮看上去已經和吹風沒什麼區別的時候，我才開口告訴他。
「給你離得近的朋友打個電話吧，風涼了再吹就感冒了。」
他的朋友趕來的時候急得滿頭都是汗。
怪他把感情看得太重。
「她做得這樣決絕，你就不該放不下。」
後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他的前女友嫌棄他沒本事。
隻留下一句分手就消失在這個城市裡。
我遇見陳嘉淮的時候，正是他最難過最耿耿於懷的時候。
我的出現讓他感受到了來自陌生人的那點關心。
他忽然覺得活著也挺好。
後來陳嘉淮曾想方設法地尋找我的聯系方式。
隻是天氣涼了以後我很少再去河邊。
陳嘉淮的尋找次次失望而歸。
再遇見是春暖花開的季節，我繞著河邊跑步。
陳嘉淮追上來，然後問我還記不記得他。
我對他印象不深，他難堪地形容了那天醉酒的情形。
我才終於對他有了印象。
我和陳嘉淮有了交集，漸漸相處久了。
他在很突然的一天向我表白。
我提起那個讓他傷心欲絕的前女友。
他說：「除了你，我沒有考慮過別人。」
他說得那樣認真，我也信以為真。
結果在兩年後，他就開始考慮我之外的人，並和別人談起了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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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淮的妹妹特意請了假來看我。
她始終感謝那年我給她安排了那樣圓滿的畢業旅行。
那年陳嘉淮把我們要訂婚的消息告訴她的時候，我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她的歡呼雀躍。
「哥，你總算幹了一件聰明的事。」
「嫂子這樣的人你就得早早地娶回家才行。」
她看到我的時候衝著我招招手。
「林安姐，我等你好久了。」
回家的一路上，她興奮地同我講剛得了一筆獎金，所以趕緊飛過來帶著我消費。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提及陳嘉淮。
我帶著她下樓去吃飯的時候，看到了等在那裡的陳嘉淮。
上次他的追憶往昔沒有在我這裡起到任何作用。
這次他想了什麼招數來讓我答應復合，
我不知道。
他妹妹的第一反應就是向我保證。
「林安姐，絕對不是我叫他來的。」
「我是和你一伙的。」
然後她又試探地問我：「林安姐，叫上他吃飯行不行？」
「我來試試能不能讓他停止糾纏你。」
於是我和陳嘉淮坐在了一張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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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淮不知道他妹妹回來的消息。
於是問她：「你怎麼回來了？」
「為什麼回來了不找我？」
他妹妹突然開始哭泣。
陳嘉淮出現得很突然，我沒有來得及聽她的計劃。
所以面對她的表演，我有些一頭霧水，也有些手足無措。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配合她。
陳嘉淮倒是皺著眉問她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然後我看到她妹妹擦了擦眼淚，然後講起了故事。
她說她前一陣談了個男朋友，兩個人相處得很愉快。
隻是在她想要帶他回來見家長的時候，突然得知她男朋友同時談了兩段戀愛。
在不久之前，她的男朋友處理了那段感情，決定好好地隻和她談戀愛。
所以她來問問我，這個男人瞞了這樣的秘密，而她又無形中成為了勝出者，這段感情要不要繼續？
如今陳嘉淮在眼前，所以她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陳嘉淮，你有經驗，所以你來告訴我，我該做什麼選擇？」
陳嘉淮沉默不語，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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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陳嘉淮聽出了這個故事是他的妹妹按照我們的故事編出來的。
所以他才會那樣心灰意冷地問他的妹妹。
「你非要這麼做嗎？」
他的妹妹恢復了常態，一本正經地回答他。
「我們都是女生，她是受害者，所以我決定保護她。」
我在這個時候才知道他妹妹義無反顧站在我這邊的原因。
不是因為我對她的好。
而是因為我們都是女生，她站在了我的位置設身處地地想了我的遭遇。
然後覺得我不該經歷這樣的事情。
所以她從一開始哪怕哭著也要支持我做的分手決定。
然後他妹妹繼續追問他。
「陳嘉淮，如果被欺騙感情的人是我，你會怎麼做？」
「如果那個男人像你這樣糾纏不休,你又會怎麼做？」
陳嘉淮沒有拿出那套悔改的決心來回答他妹妹的問題。
他沉默地看看我，
又看看他的妹妹。
他比我更清楚,這樣的事情如果落在他妹妹身上。
那個男人少不了挨一頓打,別說糾纏，就連讓他再見到他妹妹的影子都不可能。
他嘆氣，沒有再說任何求復合的話,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我才終於知道板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人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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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淮在這段感情的尾聲終於做了一件好事。
託他的朋友給我帶來了他的歉意和補償。
他的朋友還特意為這件事畫上句號開了一瓶香檳。
他祝賀我：「鄭林安,你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他總是喜歡說我要過好日子。
和陳嘉淮在一起的時候是好日子，離開陳嘉淮也是好日子。
所以我笑他：「我始終不明白你嘴裡的好日子到底是怎麼定義的。
」
他卻告訴我：「你的感情得到真誠回應的時候是好日子。」
「面對一段腐爛了的感情能及時止損,你有離開的勇氣也是好日子。」
「鄭林安，你很聰明,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陳嘉淮給我的補償不僅限於錢。
面前的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禮品。
他的朋友通通推到我面前，讓我趕緊收下。
他悄悄告訴我：「我已經盡力為你從陳嘉淮這裡多拿東西了。」
「你趕緊收下，他既然肯給,你不要白不要。」
「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就送人或者賣掉。」
「除了佔點地方，對你沒有任何壞處。」
我被他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在這件事裡所有人都能體諒我的痛苦難過。
也站在我這邊幫我拒絕陳嘉淮的復合。
笑得正開心的時候,我扭頭注意到了站在窗外的陳嘉淮。
他站在那裡看了我們好久。
看我們慶祝他的離開,看我分手後很快把生活恢復正常，看我把他送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收起來。
沒有他,我的日子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的存在,根本不重要。
23
分手後的第六個月,我請了年假去了那個女人的城市。
這件事裡所有人都扮演了正義的角色,她也如此。
我感謝了所有人,唯獨還沒有感謝她。
所以我今日前來尋她。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電話和住址。
可我還是決定試試運氣。
就像她來這個城市旅遊，也能撞上陳嘉淮,然後幫我戳破一段感情的真相一樣。
我始終覺得我們有緣分。
陳嘉淮在這裡出差和我打電話的時候，曾和我多次提過三個地方。
粉紅色沙灘的趕海公園、帶有穹頂的圖書館以及寫了滿牆唐詩宋詞的廣場。
現在我也已經能明白這是他們當時經常去約會的地方。
所以我決定在這三個地方守株待兔。
我是在第三天的第三個地方遇見的她。
和一個男士手牽⼿欣賞著牆上的一⾸詩。
我沒有上前去打擾她，也不覺得她會願意當著她男朋友的⾯提及陳嘉淮。
我在遠⼀些的距離讀著上面的詩。
然後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我和那個女人撞了視線。
她看了我一眼，眼光有些驚訝，⼤概沒想到我會來這個城市。
但她沒有走上來和我打招呼。
所以我率先離開了那⾥。
我拿著⼿機搜了附近的商場，給她買了⼀份禮物。
在第二天又出現在那裡。
我背誦出第六篇古詩的時候，她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
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問我：
「太陽這樣毒，怎麼不找個地⽅躲一躲？」
昨天匆匆一瞥,我從她的眼神⾥看不到厭惡，所以能猜到她⼤概率會今天出現。
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溝通，除了這⾥，我不知道躲在哪裡她還能發現我。
況且我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找她。
所以曬⼀些也沒關系。
我從包⾥拿出買給她的禮物。
「我和陳嘉淮分⼿了。」
「我來感謝你告訴我。」
那天她急匆匆地離開以後又返回。
我相信有報復陳嘉淮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她善良到想讓我看清楚陳嘉淮的真面⽬。
才讓我免於被陳嘉淮騙⼀輩⼦。
她笑著收下禮物：「我也恭喜你離開陳嘉淮。」
陳嘉淮的朋友有發消息告訴我，陳嘉淮分手後總是酗酒。
有⼀次喝多了酒耽誤了工作，被點名批評,錯過了晉升的機會。
我本來打算同她講陳嘉淮的下場的。
可是她如今看起來眼睛裡都充滿了幸福。
所以陳嘉淮過得怎樣她知不知道都⽆所謂了。
她離開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男朋友站在遠處。
⻅她⾛過去,舉著傘小跑著過來接她。
陳嘉淮成了她回憶裡不值一提的過去。
也好，挺好，真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