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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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不嫌你是半妖,也不在意你容顏老去,明明隻有我是真心待你的。


 


「這一次,我一定要比大師兄先找到你。


「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們永世不分離……」


 


他竟然在我師尊棺上發酒瘋!


 


哪怕是個衣冠冢呢!


 


想到我師尊曾經像養我一樣養他,對他也一片赤誠。


 


他簡直是禽獸!


 


在棺板上磨蹭還嫌不夠,他竟然想掀了棺來……


 


我握緊了手邊的脊劍,在棺椁被掀開的一瞬間,用盡全力向上刺去。


 


元嬰隕落。


 


地動山搖。


 


48.


 


元嬰的速度極快,以我金丹的修為幾乎連眼睛都跟不上。


 


此次是偷襲得手。


 


但他的小元嬰的速度卻比本體還快三倍,幾乎是光速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縱虎歸山,遺禍無窮!


 


我正著急,突然一片巨大的血雲盤旋在我們頭頂。


 


然後化為一隻巨大的血手,從雲層中狠狠探下。


 


無辛的元嬰就被捏在她手中。


 


他掙扎著,尖叫著。


 


雲層裡突然傳來女子暢快的笑聲。


 


是血妖!


 


她把無辛的元嬰生吞了!


 


仿佛十分滿意……


 


這麼好吃嗎?


 


那元嬰在她手裡竟如同血海翻波中的孱弱的嬰兒。


 


他看向我,伸出殘破的手,模樣很可憐。


 


我:「?」


 


他說:「師姐,救我……」


 


我大怒,

找角度想補上一刀讓他速S。


 


但下一瞬他就灰飛煙滅了。


 


在血妖面前,哪怕是神佛降世,都會被吃得幹幹淨淨。


 


天地間不會留下哪怕一絲氣息,連輪回都入不了。


 


49.


 


我被那個場面嚇到,直逃出去十萬八千裡遠。


 


直逃到一處海邊懸崖上,看著那滔天巨浪拍打著礁石,才覺得稍稍冷靜下來。


 


來不及稍作休息。


 


突然感覺到幾股熟悉的氣息從我頭頂上掠過去。


 


是師尊和呦呦!


 


她們正在被無垠、無妄追S!


 


51.


 


經年不見,師尊的妖族血脈已經覺醒。


 


但正如血妖所說,她被兩個師弟SS壓制。


 


兩道遊走的雷紋把她和呦呦纏於海上。


 


無垠掌門,

和無妄長老懸於半空,低頭俯視她們。


 


然後一片破碎的衣角從無垠掌門懷裡飛出,懸在了師尊面前。


 


那是我的衣角!


 


是我S回白家那晚,和追來的人在打鬥中遺落的!


 


師尊微微皺眉:「你們把我徒兒怎麼了?」


 


無妄長老冷笑了一聲。


 


「這孽障已經墮入魔道,還幹出弑父S親的事來,是我滄瀾門的奇恥大辱,我們自當將她就地正法。」


 


師尊掙扎了一下,禁錮她的雷紋瞬間纏得更緊了。


 


這時候無垠長老上前了一步,嘆了一聲。


 


「師姐,人被我們帶回宗門了。你也跟我回去吧。」


 


我再聽不下去,立刻衝了出去打臉。


 


「放你們的屁!」


 


50.


 


「師尊,我在這裡!


 


師尊猛地回過頭。


 


呦呦快樂地刨著蹄子,一邊不停地低頭示意。


 


但師尊的神情頗為冷淡,除了剛開始微微驚訝了一下,後來也就沒什麼了。


 


我頓時有些失落。


 


也對啦,她應該還在生氣我的自作主張。


 


這時,無垠掌門又開口了。


 


「你既自投羅網,那是再好不過了。


 


「師姐,別鬧了,跟我回去吧。


 


「雖然,我不能履行婚約和你成婚,但我願意讓你留在我身邊。


 


「此生,我必然會好好待你。」


 


從剛才一直神情淡淡的師尊,臉色終於有些崩裂。


 


她看了我一眼:「在我徒兒面前,就不要說這麼丟人的事了。」


 


無垠一愣:「什麼丟人?」


 


「你。還有和你的婚約,

很丟人。」


 


無垠的臉色一變:「給臉不要臉!」


 


下一瞬令人窒息的壓力就壓了下來。


 


師尊身上的其中一條雷紋瞬間就更緊了些。


 


51.


 


這個渣男,破防了就動武。


 


師尊扭頭叫我:「小白,走!」


 


那是走不了一點!


 


我立刻亮出雪白的脊劍,她身上的雷鏈立刻就被吸了過來。


 


師尊:「?」


 


無垠無妄:「??」


 


老祖的脊梁骨此時就握在我手裡,纏繞著由她自己生前交給弟子的咒術。


 


又重,又燙,又亮!


 


剎那間撼動海面,我腳下瞬間掀起千層浪!


 


「你這個妖女!竟敢褻瀆師尊!」


 


「師姐,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她是瘋子!


 


師尊焦急地看著我:「小白,快放手!你承受不住的!」


 


而我握住那脊劍,手腕幾乎沒有知覺,在雷光中控制不住的面目猙獰。


 


我笑道:「師尊,我不會放的。我苦修體術多年,就是為了等這一日!」


 


52.


 


曾經師尊問我,水木雙靈根為什麼要煉體?


 


「是怕別人打不S你嗎?」


 


那時候她這樣嗔我,神情無奈。


 


但她又很寵我,明明不贊成,可她想讓我學我自己喜歡的東西。


 


當初我還在宗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潮汐臺的大烏龜可以接下跨境一擊。


 


在我還在築基期的時候,門內半數金丹都捶過我!


 


我苦修體術,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為師尊擋下元嬰的全力一擊!


 


而今,我已經金丹大圓滿。


 


跨境為師尊接下老祖的咒術。


 


這和夢想成真有什麼區別!


 


甚至更好啊!


 


那一瞬間我把丹府擴張到極致。


 


「來啊!有種就弄S我!!!」


 


練虛境老祖遺留下的哪怕一念咒語也引來了天雷,由我手中的脊劍引到我全身!


 


今日,我焚、咒滅!


 


然而在我意識渙散的那一瞬間,我耳邊傳來一聲輕如嘆息的呢喃——


 


「萬流歸宗。」


 


53.


 


解開禁錮的師尊和她的兩個師弟打了起來!


 


無垠擅幻術,無妄擅劍。


 


兩人配合,漫天花海在海上,暗藏劍鋒。


 


師尊翻身攪起千層浪,罵了一聲:「花裡胡哨的,去S!」


 


瞬間花陣崩裂,

歸墟劍靈怒吼一聲,將無妄的劍芒悉數擋下。


 


他們戰得風雲色變。


 


仿佛天荒地老。


 


又其實不過是一朝夕。


 


少頃,一輪明月升了起來。


 


剎那就變得鮮紅,紅得幾乎沁血。


 


月中有一窈窕的人影,被風輕輕扶住,似是正在欣賞這人間大戲。


 


我心下一個咯噔。


 


54.


 


終於,師尊那邊打出了一個結果。


 


無妄先敗,想要元嬰脫身。


 


月中瞬間伸出了一隻血色巨手,將那元嬰捉住了。


 


無垠怒不可遏:「江心竹!你竟然墮落到與妖為伍!快放開師弟,跟我回去師尊墳前請罪!」


 


有病。


 


血妖明明是跟著我來的。


 


然而師尊也不在意。


 


她隻是輕輕擦拭了一下唇邊的血漬,

冷笑道:「我本來就是半妖。」


 


無垠皺眉:「你竟墮落至此!」


 


還有更墮落的呢。


 


師尊回頭看了我一眼,招了招手,脊劍就到了她手裡。


 


無垠:「!!!」


 


師尊對他吃人的眼光視若無睹,伸手輕輕撫摸手中的脊劍。


 


「娘,恕女兒不敬了!」


 


無垠這才意識到她是真的動了S心,立刻想要元嬰離體逃走。


 


歸墟劍靈突然從上而下,禁錮住那個小小的元嬰。


 


師尊毫不猶豫地用脊劍刺穿了他的殘軀。


 


55.


 


一切塵埃落定。


 


海面漸漸恢復平靜。


 


我和師尊都滿身是血。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輪血月,和正在暢快大快朵頤的血妖。


 


然後,像入門那天一樣,

給師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師尊,我……」


 


我哭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離別在即,也可能純粹是因為血妖的吃相太嚇人。


 


當初我和血妖交易,等她助我完成了我的心願,就自願獻祭讓她吃了我。


 


她喜歡吃惡人嘛。


 


我覺得我應該符合她的胃口。


 


如今到了踐行諾言的時候……


 


師尊有些無奈地低頭看我,突然扭頭跪下,衝著血月裡的妖尊行了大禮。


 


「尊上,晚輩的徒兒不懂事,還請原諒。」


 


血月裡傳來一聲笑。


 


她說:「阿竹,你這弟子十分有趣,你若是生氣,要把她逐出師門,不如讓她跟了本座可好?


 


我一驚。


 


我以為她是饞我身子,沒想到她……


 


我忙道:「謝尊上好意!可,可晚輩隻有一個師尊!」


 


師尊促狹地看著我:「不再考慮考慮?這可是天地間,最強的存在。」


 


我漲紅了臉:「不……」


 


血妖也沒有強求。


 


她是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那這般偏執的弟子,阿竹你便好生受著吧。」


 


我詫異道:「您,您不吃我?」


 


月亮的血色在逐漸變淡。


 


她的聲音越來越遙遠——


 


「你,不好吃。」


 


56.


 


後來師尊才告訴我,其實她和懸鏡崖妖尊早就熟識。


 


甚至在誅魔大戰之前。


 


那時候人族和妖、魔,都還不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潮汐臺和懸鏡崖毗鄰,井水不犯河水。


 


妖尊早就發現她這個小半妖了,歸墟劍就是她送給師尊的。


 


隻不過後來妖尊收了一個不太成器的弟子,領悟極慢,不得已就拋下懸鏡崖帶著小弟子去歷練了。


 


也就是說人魔大戰的時候她根本不在。


 


玄霜老祖正是知道她懶得管闲事,所以才用師尊頂了她的名分。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妖尊說要吃我,可能是逗我的……


 


她想吃的,好像另有其人。


 


我就是個上菜的。


 


57.


 


後來,我跟著師尊四處遊歷。


 


我們成了隱姓埋名的散修。


 


當初潮汐臺那些法寶,

大多都投奔了師尊。


 


為了安置它們,我們也有了一個靈氣還算充沛的山頭。


 


隻是偶爾才回去,多數時間師尊都帶我出去長見識。


 


她說我從小生活在那種環境裡壞了眼界,要帶我見一見蒼生。


 


而且師尊抽空就會教我讀書。


 


比如《道德經》……


 


我十分不喜歡讀書,我私心裡認為我做魔修挺好的,妖尊無償贈予了很多好心法。


 


而且師尊也是,她好好按照半妖心法修行,長進不是更快嗎?


 


可師尊教,我就得認真學。


 


58.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我已經順利突破了元嬰,又追隨師尊的腳步進入化神境。


 


曾經遇見過我的母親。


 


她過得很好,

恢復自由身後,拜入了另一個大宗門,結了金丹。


 


見到我也很歡喜,一再給我師尊磕頭。


 


她們說話都不叫我聽。


 


我遠遠地看見我母親熱淚盈眶,也不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麼,急得抓耳撓腮。


 


隻是回去後,有天早上,我起身照例去師尊門前跪侍。


 


我趁機問:「師尊,那天,我娘跟您說了什麼?」


 


師尊突然笑了笑。


 


她低頭看著我:「說你是乖巧的孩子。為師覺得也是,幾百年了,你還如剛入門時那樣。」


 


我大大地松了口氣。


 


師尊覺得我乖,就很好了!


 


【師尊視角】


 


其實,那天小白的母親說的是——


 


「這孩子偏執得驚人,晚輩總擔心她有朝一日會和人玉石俱焚,

幸得仙長庇佑,引她入正道……」


 


是的。


 


我也發現了。


 


明明,當初我收進門的是一個最乖巧聽話的小弟子。


 


應該說,她一直都很乖巧。


 


明明已經是可以獨步人間的化神修為了,甚至她為我打破禁制,也算我的恩人了……


 


卻依然早晚侍奉,恪守師徒之禮。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


 


哪怕是當初我親手帶大的無辛,有段時間我還以為他是尊敬我。


 


可誰知是生了齷齪的心思。


 


隻有小白,她看我的眼神,永遠沒有一絲雜質。


 


仿佛她天生就是來做我的弟子的。


 


曾經,剛收她入門的時候,我也十分頭疼過。


 


我實在是沒教過普通靈根的弟子。


 


就算是無辛,當時也是母親教導為主。


 


現在,我又開始頭疼……


 


好像教徒兒光寵是不行的,還得引導她的心性。


 


偏偏我收的是這麼一個古怪的。


 


舉世無雙的乖巧。


 


舉世無雙的偏執。


 


曾經我了無生趣,覺得一生已經到頭了。


 


可這漫漫仙途,我要學的還很多啊。


 


明天去偷看魔宗怎麼教弟子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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