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見識了。」
8
接下來幾天。
宋怡似乎有意跟邢修打好關系。
她抱著習題冊向邢修請教。
邢修看著最基礎的函數錯誤，微微扶額。
「要不，你先背一下公式吧。」
宋怡皺著眉頭：「我不喜歡學英語。」
邢修：「……這是數學。」
亦或者。
宋怡買了兩箱牛奶請全班同學喝。
她從箱子裡拿出兩瓶，放到邢修的桌子上。
「喏，給你的。」宋怡揚了揚下巴。
邢修禮貌拒絕：「我不喝牛奶，謝謝。」
宋怡不解：「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是。」邢修說：「我乳糖不耐受，
喝不了牛奶。」
宋怡皺起眉頭。
順手將邢修的那份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說：「感謝大自然的恩賜。」
宋怡哼了一聲：「你應該感謝的是我。」
我從善如流：「感謝宋大小姐的恩賜。」
校園劇情總是離不了運動會。
宋怡報名了八百米跑步。
邢修報了男子一千五。
我驚奇道：「你們的體力都這麼好？」
「湊數罷了。」邢修說。
宋怡問我：「你準備報什麼？」
我撓了撓頭：「志願者。」
我的體育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廢物。
在後援幫幫大家就不錯了。
蘇格負責此次報名，正抱著報名表到處遊說同學們報名。
好說歹說才把項目報齊了。
她嘆氣：「我恨運動會。」
我安慰她：「至少我們有三天不用上課了。」
想到不用上課。
蘇格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運動會當天。
我穿著小紅馬甲坐在志願者的小帳篷裡。
邢修的項目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他根本不像他自己說的隻是湊數。
邢修跑的很穩，從頭到尾呼吸都沒有亂過。
黑馬一般拿了第三名。
第一、第二全部都是體育特長生。
我拿了一瓶水，準備去送給邢修。
卻見宋怡早早地在終點站著，將手中的水遞了過去。
邢修接了。
兩人似乎在說什麼，表情都很愉悅。
我的腳步頓在原地。
手中的水似乎變得有點燙手。
他們是命定的男女主角。
會變得熟絡起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隻是為什麼……
我會覺得有點刺眼。
9
宋怡和邢修的感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具體表現在他開始接受宋怡的示好。
並且還會在兼職後給宋怡帶東西。
課間，邢修給我講題的時候。
宋怡在旁邊好奇地觀看。
邢修也沒再趕過她。
一切好像都在朝著書中所記錄的一樣發展。
我的英語分數穩在 95 左右的時候。
邢修在下課時候呼喚我去聽課，我趴在桌子上裝睡。
不想理會。
不想看他們。
不想……迎接書中的結局。
我聽見邢修小聲問蘇格：「她怎麼了？」
蘇格撓了撓頭：「可能是生理期肚子疼吧。」
邢修沒再說話了。
過了一會。
我的桌子被人放了一個東西。
又過了一會。
手臂處傳來一點溫熱。
一直到上課鈴響我才抬起頭。
低頭一看。
桌子上擺的滿滿當當的。
有剛泡好的紅糖水，還有暖寶寶和一個熱水袋。
蘇格告訴我，暖寶寶和熱水袋是邢修放的，紅糖水是宋怡泡好拿過來的。
我下意識朝著兩人的方向看去。
似乎一直在等我抬頭，兩人唰的一下看向我。
宋怡衝我做口型：「好點了嗎？」
邢修也歪著頭看我。
我莫名有點愧疚。
到底是世界的主角。
他們人真的很好。
我暗自下定決心。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無論如何。
好好地提高成績，考個好大學要緊。
帥哥而已，以後多的是。
思及此，我衝兩人笑了笑。
晃了晃手中的紅糖水和暖寶寶。
無聲說。
謝謝。
9
我幾乎已經默認宋怡和邢修會在一起。
直到這天周末。
我去書店買輔導材料的時候。
意外看見了宋怡……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兩人靠的很近，但克制地沒有碰觸彼此。
他們坐在奶茶店桌子的兩邊，一抬頭看向彼此就會露出笑容。
氣場中帶著別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我微微愣神。
哪怕沒有戀愛經驗，我也能看得出來這倆人的氛圍不對勁。
但是。
這男的是誰？
是小說中的什麼角色嗎？
我冥思苦想。
實在是想不起來劇情中宋怡還有這樣一位感情甚好的男生朋友。
我愣神間。
宋怡發現了我。
她很自然地招呼我過來坐。
我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坐在了宋怡身邊。
宋怡大方地介紹：「籬籬，這是陳晟，我男朋友。」
隨後她又跟陳晟介紹：「這是江蓠，我在新學校遇到的好朋友。」
我愣住了。
震驚的眼神在宋怡和陳晟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
」
不對。
那本記錄世界劇情的小說，我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
劇情幾乎爛熟於心。
在小說當中，根本沒有寫過女主有這麼一個男朋友。
我從來沒有，在小說裡見過陳晟。
看出了我的震驚。
宋怡的表情很坦蕩：「阿晟跟你一樣，是劇情中的邊緣人物。」
「隻要不主動觸碰，邊緣 NPC 就不會被卷入主線。」
「可是，你是女主。」我頗為糾結：「邢修怎麼辦？」
從小到大看的電視劇和小說告訴我。
男女主一定會在一起。
我也一直是這樣堅信著的。
陳晟正垂眸看著眼前的奶茶，神色平靜。
「那又如何呢？」
宋怡忽然說。
「我不喜歡這種被安排好的命運。」宋怡說：「我是女主，那麼我鎖相環的人才是我的男主。」
「同樣的……」
宋怡的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我身上。
「邢修是男主的話，他選擇誰，誰才是他命定的女主。」
很快。
名叫陳晟的男生說話了：「小怡，電影要開場了。」
宋怡站起身來，同我告別。
走之前，少女彎下腰，與我對視。
「別擔心，隻要高考後，一切就結束了。」
我的思緒有點混亂。
所以並沒有看清楚宋怡含笑的眼神。
我沒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神色恍惚地踏入書店時，差點被門口的門檻絆了個踉跄。
身前伸出一條有力的手臂，
穩穩拉住了我。
「小心。」
是邢修的聲音。
我抬起頭。
邢修穿著書店工作人員的服裝，正低頭看我。
「謝謝。」
我站穩了些，向後退了一步。
邢修沒什麼表情，隻是問我：「要買什麼？」
我說了書名，邢修很快在書架上找到了那本書。
他重新走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另外兩本教材。
他解釋：「你的語句理解能力比較欠缺，這兩本可能更適合你。」
我微微思索：「都給我打包了吧。」
「好的老板。」邢修微笑。
臨走時。
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於是我折返回來。
壓低聲音。
「邢修，你知道……」
我斟酌著語句，
不知道該怎麼說。
邢修反倒坦蕩地直視我。
「我知道。」他說。
我微微張嘴，眼中寫滿驚異。
「江蓠。」邢修反倒是笑了：「明天我想吃排骨。」
這些天我還繼續給邢修帶著飯。
熟稔之後，邢修偶爾會提出點菜的要求。
我點點頭：「好。」
邢修抬手，似乎想摸我的腦袋。
但他最後還是放下了手。
「阿姨的手藝很好，改天我一定去拜訪。」
「別想那麼多，好好復習。」
邢修衝我露出笑容。
「江蓠，跟我考一個學校吧。」
10
不對勁。
一百分有一萬分的不對勁。
我抱著教材回到家裡。
衝進房間開始尋找那本預言的書籍。
很快在書架的最上面找到了。
我翻看書籍。
此時我才驚異地發現。
裡面的內容竟然發生了改變。
原本設定為大學校園的劇情。
此時因為宋怡的轉校，而改變了時間線。
他們因為同桌的情誼相熟，互相鼓勵考同一個學校。
在高考後確定了關系。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隻要高考後，一切的結束了。」
我恍然。
宋怡的話，竟然是這個意思。
因為不觸碰邊緣 NPC，所以我和陳晟都不在這個故事線當中出現。
我的心髒砰砰直跳。
方才在書店時邢修含笑的眼在我面前轉啊轉。
我忽的意識到了一個可能性。
我抱著輔導書坐在了書桌旁。
決定好好地復習。
邢修和宋怡肯定會考 A 大的。
因為在小說的結局中，兩個人進入了同一所大學。
這所大學對我來說太過遙遠。
但我還是想盡力一試。
……
不試了。
有時候逼自己一把。
就會發現不會就是不會。
我哭。
11
無論如何。
時間一直在走著。
我的英語成績穩定提高後，邢修開始給我補習其他薄弱科目。
蘇格也幫我補化學。
同一時間,宋怡送去省裡的作文獲得了一等獎。
她獲得了進入 A 大訓練營的機會。
送宋怡去訓練營的時候,
她彎著眼說自己一定會拿到名額。
「籬籬，我們 A 大見。」
我微微嘆息。
不知道這對男女主為什麼對我有那麼大的信心。
宋怡走後。
我繼續奮力刷題。
黑板上也開始出現倒計時。
百日誓師大會,邢修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少年意氣風發。
「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
「願諸君,頂峰相見。」
短短三個月。
我仿佛刷了一輩子的題。
就連夢裡全都是英語語法和數學函數。
化學方程式和孟德爾結婚了。
其他學科都在送祝福。
我眼中含淚：「那我以後還能寫你們嗎？」
化學方程式說：「不行，
我要和孟孟去過二人世界了。」
可惡，那我的化學生物怎麼辦？
我被離奇的夢嚇醒了。
醒來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
我的化學生物分還在。
身邊的同學也都在各自努力著。
因為長時間的熬夜刷題，每次下課總是會睡倒一大片。
我和邢修、蘇格在這種氛圍下相互鼓勵著。
高考很快來臨。
已經拿到保送名額的宋怡來考場為我們送行。
她說：「籬籬,我已經訂好了最好最大的飯店！等考完了咱們吃頓好的。」
真正到了上考場的那天。
宋怡反而不說什麼讓我一定要考上 A 大的話了。
「加油，相信自己。」
我衝她揮了揮手。
邢修也走在我身邊。
他鼓勵我：「你已經復習的很棒了，隻要把會的都寫下來就好。」
我重重點頭。
蘇格說：「祝大家都超常發揮。」
我說：「都考 700 吧！」
蘇格樂了：「那咱們學校可就出名了。」
插科打诨結束,心裡的緊張消散不少。
我們各自踏入考場。
12
結束考試是很平常的一天。
查分也是很平常的一天。
考完試的這些天裡，我們常常一起出去玩。
幻想著以後會去哪裡讀書。
我豪情萬丈：「必須是 A 大啊！」
大家笑作一團。
但真正到了查分的那一天，我還是緊張起來。
輸入了考生號和驗證碼。
我緊張地按下鼠標。
很遺憾。
並沒有出現奇跡。
我沒有憑借幾個月的突擊上岸 A 大。
但這個分數已經是我整個高三生涯裡最好的一次。
我最短板的英語，奇跡般地考到了 100 分。
這是我第一次英語考上三位數。
我相信。
這已經是對我努力的嘉獎。
13
雖然沒有考上 A 大。
但在 A 市這個大學雲集的城市，我還是成功被距離 A 大不到一公裡的一所大學錄取。
出校門散個步就能走到 A 大。
宋怡和邢修成功被 A 大錄取。
蘇格則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學。
快要開學的時候。
宋怡帶著她的小男友跟我們聚了一次。
最後的劇情節點已經過去。
她終於可以牽住陳晟的手。
邢修不知從哪裡學的,抱著一束花坐在了我身側。
「江蓠，畢業快樂。」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騎士。」
蘇格大喊：「我就知道你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宋怡附和。
邢修眼中帶笑,隻是轉頭看著我。
「我圖謀很久了。」
「這輩子很長,我隻想跟我想要的那個人一起走。」
歡笑中。
我偷偷拉住了邢修的手。
「那就一起走吧。」
「我的公主。」
（邢修番外）
最開始注意到江蓠的時候。
她正幫新來的同學整理物品，熱情地告知對方學校的情況。
江蓠是個很有活力的人。
她樂於幫助每個視線範圍內的人。
無論是老師，同學,亦或者是路邊不認識的路人。
好有精力的人。
我想。
要是讓我做完這些事情,早就累的趴下了。
我的家庭情況很特殊。
苦難如影隨形。
讓我曾經幾度想要放棄我自己。
但我的媽媽還在住院，我不忍心走在她前面。
於是我努力打工兼職，想要讓我的生活好過一點。
天不遂人願。
我藏起來的錢還是被那個男人發現。
我不願喊他父親。
但該S的，我們有割不斷的血緣關系。
我餓了兩天。
餓得頭暈眼花,幾乎站不住。
於是我在飯點快要結束的時候去了食堂。
那一刻,我已經顧不得什麼自尊心。
隻想活下去。
江蓠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我轉頭看見她明亮的眼神時，後知後覺我的狼狽。
不想被看見，這麼不堪的時候。
我想要走,江蓠卻遞給我一個飯盒。
她笑得很好看。
像……
光。
……
因為補習，我和江蓠奇跡般地熟悉起來。
因為她的存在，我重新燃起了對未來的希望。
我想要去到我的未來。
想要在以後繼續看她開心地笑。
宋怡出現時。
我的身體反應很奇怪。
似乎有一個聲音叫囂著，讓我快些親近她。
可我不想。
宋怡也不想。
某次放學兼職時,宋怡攔住了我。
她開門見山：「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宋怡說,她和另一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因為劇情的覺醒,導致她不能觸碰她真正喜歡的人。
她是女主，就隻能與男主產生親密關系。
「可我愛他。」
宋怡說：「那些人說著竹馬比不過天降，輕易否定了我們的感情。他們操縱我，命令我，試圖毀滅我的自主意識。」
「我不願意,但無法一個人掙脫。所以我來尋求你的幫助了，男主角。」
我的腦海裡出現了江蓠笑起來的臉。
於是我點頭：「好。」
宋怡所說的幫助,就是一起演戲走過所有劇情點。
讓這本書走到結局。
她嘗試了很多次,最終選擇了提前開始故事線。
我們開始互相配合。
運動會時她給我送水。
她摔倒時我扶她去醫務室。
我為她補習。
某次晚自習，宋怡說：「堅持到高考,我們就勝利了。」
我的視線落在教室的某一點。
宋怡也看見了。
她撐著下巴笑了：「劇情未結束前，不要讓非故事人員摻和進主線。」
我說：「為什麼？」
「不安分因素會被劇情S。」宋怡眼中帶著驚悸：「他們會因各種意外S去，你不會想看到這種事情的。」
我閉了閉眼。
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我隻想她一直快樂。
好在。
一切終抵黎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