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A -A
  地上有些枯黃的草,掃湿了他的褲腳,老人家也不理,隻是專心專意做眼前的事。


  不遠處站著他的警衛員,各個都精神站著,看老人家喘著氣將枯枝扔到一邊,也都不出手幫忙。


  隻因潘老不許。


  他老了,高處的枝椏夠不著,隻能望而興嘆,不知如何下手。


  這時候高處的枯枝忽地被一隻手壓下來,遞到他面前,讓他去剪。


  潘老扭頭一看,那個身姿修長,儀表如芝蘭玉樹的年輕人就站在自己身後,嘴角有一抹溫和的笑容。


  他把目光放得更遠一些,男子身後的女子眉目如畫,容貌清絕婉麗,目光流轉之間,不勝風情。


  許涼笑著走過去,對葉輕蘊嗔道:“你知道捉住樹枝怎麼成?幫著剪啊”


  在潘老對著她出神的時候,許涼輕輕拿過他手裡的剪刀,將葉輕蘊手裡的枝椏修剪好,左右看了看,問旁邊的老人道:“您看我剪得還成麼,外公?


  潘老心神俱震,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許涼,“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許涼眼圈一下子紅了,“外公,外公……”


  潘老一下子握住許涼的手,眼睛裡也湧出熱淚來,他激動得說不出話,幾次張了張嘴,喉嚨都被哽住了。


  許涼看老人家這樣,心裡十分難過,抱住他說:“外公,我回來了”


  潘老不住地輕拍許涼的背,哽咽著說:“好孩子,外公盼這一天,盼了幾十年啊!”


  葉輕蘊在一旁也觸動非常,看著一老一少都十分動情,隻怕再這麼下去,許涼又要哭一場。便笑她說:“哪有你這樣的,拿著剪子就敢抱人?”


  許涼一下子破涕為笑,離了潘老的懷抱說:“外公,你看他,就知道欺負我”,說著瞪了他一眼,“這兒可是我的娘家,你可得分清形勢”


  如今許涼肯認潘家,潘老自然滿心歡喜,這麼一個可人疼的外孫女,

自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笑著說:“對,對,有外公護著,誰也不能動咱們家阿涼一根頭發”


  葉輕蘊摸了摸鼻子,這爺倆兒,這才相認幾分鍾啊,就槍口一致對外了。


  許涼一手挽著老人家,一手被葉輕蘊牽著,她心裡盈滿了幸福。她又多了好幾位親人呢。


  潘老因為許涼的到來,興奮得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帶著許涼逛著園子,將每一處的涼亭,古樹,都指給她看了,一一說了來歷,建成日期,還有關於那處的趣事。


  老人家謹言慎行,守口如瓶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說了這樣多的話。他時不時還返老還童地搖一搖許涼的手,讓她也發表意見。


  許涼當然說話,但對著老人家殷切的眼神,一時詞窮,這時就該葉輕蘊來救場了。


  他毫無縫隙地將話頭接過去,一個話題他能引經據典,舉一反三,潘老聽了不住點頭,顯然對這個孫女婿滿意得不得了。


  三人一路進了宅子裡面,因為舅舅潘承銘在外交部工作,鮮少回家。上一次回來,還是為了專門見許涼一面。


  這次因為許涼並沒有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潘承銘夫婦並不在,滿屋子都是保姆或警衛員,雖然人不少,但都不是親近人,看起來既熱鬧又冷清。


  潘老紅光滿面地進來,還帶了一對年輕男女,屋子裡伺候的人都不禁好奇。但手上的活兒也不能因此耽擱,手腳麻利地泡了茶端過去。


  “還不知道阿涼喜歡喝什麼茶呢,家裡隻有我一個,除了你舅舅,宇東也忙,我一個人獨飲,茶都潮了”,潘老不無落寞地說。


  許涼忙安慰道:“他們都忙,還有我呢,隻要我有空,就來探望您,好不好?”,說著她嬌俏一笑,“到時候您可不能嫌棄我”


  潘老哈哈大笑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


  許涼又拖著葉輕蘊的手:“不僅是我一個,我還要拖家帶口跟您這兒蹭飯,

要不他一個人多可憐啊”


  潘老又笑:“一起來,外公這兒什麼時候都敞開門歡迎你。對了,房間你舅媽早給你準備好了,外公帶你上去看看?”


  老人家興致很高,恨不得把好東西一股腦塞給外孫女。許涼自然不會掃他的興,跟著潘老上了樓。


  以前她上來過一次,手滑過光亮的古樸欄杆,讓人心裡一陣舒適。


  許涼看著老人家佝偻的背影,心裡又感動,又有些難受。


  葉輕蘊揉了揉她的肩膀,小聲說:“你看,外公多疼你,你哭了他等會兒看見也該不好受了。”


  許涼“嗯”了一聲,把眼淚給逼了回去。


  這時候前面的老人高聲在前面招呼著:“阿涼,快來,外公把門給你打開了”


  “哎”,她也高興應道,葉輕蘊吻了吻她的額頭,兩人一起跟上去了。


  站在門口往房間裡一看,隻覺得滿目粉紅,粉紅色的書桌櫃子,床具,還有牆紙,

進去參觀過後才知道,連馬桶都是粉紅色的。


  老人家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我在家闲著沒事幹,就把這間屋子裝了一遍。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照……她喜歡的畫了圖紙。要是你不愛這些,跟外公說,再給你裝一遍就是了”


  這儼然是要為了她大興土木,許涼心裡暖融融,靠在外公的肩膀說:“這麼漂亮的房間,我怎麼不喜歡。我做夢都想住這樣的公主房呢!”,明明不知是否能將她認回來,還苦心孤詣地為她打造這一切,就衝這份心意,她怎麼會有不滿?


  聽她這麼一說,潘老立馬眉開眼笑,不住地點頭,環顧四周,越來越覺得房間布置得好。許涼沒來的時候,他心裡念她了,老人家就跑到這裡來轉一圈,這時候越來越覺得這裡每個布置在發光一樣。


  許涼看他這樣容易滿足,把自己的喜悅說得更仔細了些,更把潘老逗得合不攏嘴。


  說笑之餘,潘老又戲謔道:“就是不知道這顏色輕蘊喜不喜歡,

到時候你可不是一個人住進來”


  許涼哼笑道:“家裡都聽我的,我說這裡好,這裡一定錯不了”


  葉輕蘊知道她是在給自己表現的機會,便笑說:“對,家裡的事都由葉太太做主。葉太太的眼光,就是我的眼光”


  說著又是一屋子笑聲。


  這天許涼和葉輕蘊就在潘家住下來了,晚飯前,潘宇東也回來了。


  潘老吩咐管家,讓廚房做了一桌子菜,杯盤精致,菜色誘人。一家子其樂融融,坐在一起,潘老開了一壇珍藏二十多年的女兒紅,一時屋子裡酒香蕩漾。


  老人家嘆道:“這還是阿涼生下來的時候,我自己釀的,想著她出嫁的時候,添些彩頭。隻是沒想到她結婚已經三年,這酒才拍開封泥”


  潘宇東看爺爺又感慨神傷,忙笑說:“酒越藏香,晚了三年,又添了醇厚。要我說,早喝晚喝,這酒都跑不了,反倒現在喝著更香呢”


  許涼點頭道:“外公,

你看我表哥覺悟多高,我第一個贊同他的話”


  潘老點點頭,由潘宇東給在席的人斟了酒,葉輕蘊卻說:“給阿涼斟半杯就行了,她沾不得酒,嘴唇一點就要醉”


  潘宇東卻說:“反正今天你們也住在家裡,醉了就醉了,一會兒你給她抱上去”


  許涼一下子臉紅,“表哥,你可別亂說”


  葉輕蘊倒坦然:“抱上去也沒什麼,但她跑到房頂上去唱歌,你可得在下面接著”


  一家人哄堂大笑,許涼咬唇瞪了一會兒眼,後來也撐不住,跟著一起笑了。


  晚上潘老因為太高興,喝得醉了,潘宇東和葉輕蘊扶著他回了房間,安置好之後,才又折返回去。


  許涼也有些醉醺醺的,坐在桌前,捧著臉覺得腦袋暈乎乎地。


  葉輕蘊一走過去,她便攬著他的腰不放了,小臉紅彤彤地貼在他小腹上。


  她醉了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嬌憨可愛,讓人哭笑不得。


  隻怕絲毫沒有意識到,還有其他人在場吧。


  他拍了拍許涼的肩膀,但她卻越抱越緊。


  葉輕蘊笑了一下,舍不得使力氣推開她。


  潘宇東在一旁笑著輕聲說:“她很黏你”


  葉輕蘊點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跟著我已經成習慣了”


  潘宇東想了想說:“其實我以前偷偷去看過阿涼,剛好你也在。那時候她要去摘花,但你們兩個高度都夠不著,你便讓她騎在你脖子上去摘。我還狠狠地羨慕過你,潘家隻有她這麼一個女孩子,雖然沒有相認,但老老少少都記掛著她。現在我終於如願以償地聽她叫我一聲哥哥。這些年,不僅是我,整個潘家都沒有白等”


  葉輕蘊撫摸著許涼的頭發,不禁一笑,他這樣強調阿涼對潘家的重要性,無非是在威懾自己,不要做任何對不起阿涼的事。


  松開放在許涼頭發上的手,葉輕蘊給自己和潘宇東斟了酒,兩人的酒杯碰了一下,

他凝視著潘宇東的眼睛,鄭重道:“放心”


  果然和聰明說話就是不費力氣,潘宇東點了點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許涼果然是被葉輕蘊抱上樓去的,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口幹舌燥。


  有心電感應般,葉輕蘊給她端了水上來,許涼就著他的手喝了。自己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酒氣。


  她起身進了浴室洗了澡,等洗完了才想起這是在潘家,沒有換洗的衣服。


  腦子瞬間清醒,許涼心裡萬馬奔騰。她隔著門叫道:“九哥?”


  門外應道:“嗯,怎麼了?”


  許涼有些不好意思,氣弱道:“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他頓了一下,仿佛也剛剛才想起這事,便說:“我現在讓人回去取”


  許涼急了:“那我現在怎麼辦!”


  葉輕蘊臉上帶笑,語氣卻十分一本正經,“反正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你裸一會兒也沒什麼”


  許涼惱羞成怒:“這怎麼行,

你……你幫我借一套”


  “幫你借一套?那不是人人都知道潘老的寶貝外孫女洗完澡忘了帶衣服”


  她急得都快哭了,圍著浴巾團團轉。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