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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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敏川會意地點頭,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想以一個年長的朋友身份去赴約,而不是利用他們純真的感情,把一次正大光明的郊遊,變成偷偷摸摸的作秀。


  所以不需要任何人跟著。


  在這一點上,吳敏川從來不違拗他的意思,因為反對也沒有用。他我行我素的心思一撒出去就是匹脫韁的野馬,永遠別想著馴服他。


  因此她點頭說好。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參加你們那個郊遊嗎?我可以帶他們喜歡吃的點心,啊!還可以去放風箏,這幾天天氣預報都說有風,希望能一直吹到郊遊的那一天”,還沒有得到他的首肯,許涼已經在規劃藍圖。


  裴意初笑著說:“好啊,這有什麼不可以,我還怕自己一個人管不過來呢!”


  許涼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她興奮地笑起來,“到時候你通知我時間地點,我會好好給小朋友們當領隊的”


  吳敏川潑她冷水,

含笑對裴意初說:“你還指望她?得了,現在除了一幫小朋友,你還有一個大朋友要照顧”


  許涼一聽,嗔怪地推了推她的肩膀:“敏川,女人可不能為難女人”


  吳敏川提起另一件事來:“聽說蘭今並沒有替公司籤下那個叫方柔的女孩子”


  許涼表情沒變:“是嗎?”


  “那女孩子真的有些天賦”,裴意初惋惜道,但話鋒一轉,又說,“也有可能她家裡不同意她涉足這個行業,畢竟一進來要恢復來前的原狀,很難”


  “是啊”,這的確是事實,許涼又笑眯眯地問他,“裴,你覺得你現在有什麼改變?”


  裴意初摸著下巴,認真地想了一會兒,一本正經說道:“除了變得更帥,我照鏡子完全看不出自己有什麼改變”


  許涼和吳敏川表情瞬間同步——都翻了個白眼。


  要說本城吃喝玩樂,開趴玩兒新奇,除了夏清江,不作第二人想。


  等許涼的月事終於和她道別的時候,

她約了夏清江見面。要說邀請函這事兒,跟葉輕蘊說一聲,他吩咐方譽就能辦得妥妥帖帖。但那三年的代言到現在他也吊她胃口,成了拿捏她的把柄,就像上次一樣,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被逼著去晨跑,結果跑得她生不如死。


  夏清江除了對他老婆,對其他人都仗義,找他幫忙,*不離十。


  他們約在體育館裡。這是許涼早看好的地點。夏清江每周會來這兒運動一兩次,這是從他老婆溫璇那兒打聽出來的。


  那兩口子實在有趣,明明遇上了也當對方是路人,但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夏清江的時候,問溫璇,一問一個準兒。


  許涼也曾猜測,溫璇是不是特地找了私人偵探去跟蹤她的丈夫。但後來又否定這個猜想一則,這不是溫璇問人處事的風格;二則夏清江在外面的風流債能寫十個賬本兒,不用調查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銀灰色跑車一個漂移甩到她面前,

嚇得許涼直往後跳了兩步。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帶著墨鏡從車上下來,嘴角是萬年不變的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夏清江眼裡,世界隻是個球,可以玩兒。


  許涼重重地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看他。這人真是,在九哥面前,連對她龇牙咧嘴都不敢,隻知道在背後使壞。


  她又瞥一眼面前這輛嶄新的阿斯頓馬丁,知道他又換女人了。夏清江有個習慣,每次換女人的同時,會把車給一起換了,所以他玩兒過的女人和他車庫裡的車是等量的,都多得令人咋舌。


  他的深不可測不同於葉輕蘊。後者是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前者是一片沒有邊際的荒原。


  他活成了一個迷,你永遠跟不上他的步伐,弄清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就像他曾經在一周之內連買兩輛法拉利,到車行取車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想坐公交車回家。


  把墨鏡取下來之後,那雙對女性來說殺傷力極大的桃花眼展現在你面前。

溫璇說他們相親第一次見面,她愛上的就是這雙眼睛,眼皮一動,淌出一股清澈來。


  許涼當時就對這個評價嗤之以鼻。清澈?這個詞無論如何也用不到夏清江身上,他要是清澈,能粉碎那麼多女孩子的心?


  但他們的婚姻是怎麼一回事,她卻沒有權利去評價。自己和九哥之間還斬不斷,理還亂,更別說給別人當參謀。


  “疙瘩,好久不見”,夏清江說道。


  許涼又哼了一聲——這是她從小到大在夏清江面前用得最多的語氣詞。“是啊,好久不見,一見你就送了我一份兒大禮,心髒都快被你掉了個兒”


  夏清江倒打一耙:“瞧你這語氣,把我說得十惡不赦。倒是你,被你九哥養得越來越膽兒小”


  許涼:“你倒是膽兒大,背著九哥就敢編排他。”


  葉輕蘊那手段黑的,夏清江這個發小再清楚不過,畢竟從小被他黑到大。一聽她要告狀的語氣,立馬說:“別啊,

咱們兄妹說話鬥嘴,幹嘛要勞動那尊大佛。今兒中午有沒有活動,沒活動哥哥帶你去吃青頭鮑,那滋味兒,能讓你找不著家門兒,還得打電話讓九兒來接”


  “九兒”是夏清江背著葉輕蘊時才敢無法無天叫出來的稱呼。這個女氣的名字葉輕蘊當然是不認的,每當聽見夏清江叫一次,許涼就要為即將被九哥陰成苦瓜臉的他默哀。


  許涼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你剛剛叫九哥什麼?我沒聽清,你再叫一次”


  夏清江睜眼說瞎話:“再叫一次幹嘛,他又不在這兒,叫一百次他也不能應我”


  兩人說著話就進了體育館大門。進門沒多久,便遇上一位攬著個漂亮女孩兒的大肚子中年男人。


  一看他手上的名表,許涼就他知道身份不低。果然,他一見夏清江眼睛一閃,立馬放開身邊的女孩子,恭維笑道:“今兒我運道可真旺,一來就碰到夏公子”


  夏清江衝他揮揮手,

意思是我不吃這套。嘴角那抹笑意怎麼看,怎麼壞,江越生一見他這笑容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預感果然應驗了,隻聽他道:“說起運道我可比不上江總”,說著夏清江撇了一眼江越生旁邊妖妖娆娆的豔麗女人,“這次的妞兒可比上次的有看頭”


☆、075.網球場


  江越生旁邊的女人臉色霎時變得難看,他本人則一臉尷尬地笑一笑。夏清江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天王老子他看不順眼也能給他打出凡間去。


  看一眼夏清江旁邊的許涼,江越生嘴動了動,到底不敢把壓在舌根底下的那句“你還不是一樣”用力咽回去,順著喉嚨管下去,滋味那叫一個苦。


  夏清江就有這個本事,讓你自己含著黃蓮咽下去。


  “我又買了一輛車,江總,你們公司又將多一單生意”,夏清江隨口說起。


  一聽這話,江越生那光禿禿的半個腦門兒一下子就冒出一層汗來,虧得現在還是冬天,

要在夏天,他腦門兒能被這句話激得洗個澡。


  江越生保險公司的老板,要平時來個金主給自己的名車投保,他能把臉給笑出皺紋來。可雖然夏清江這個金身塑成的二世祖名車多得可以開個4s店,可耐不住他玩兒性大,玩兒車玩兒的能舍命。命都不在乎了,更何況是車?


  每次保險賠款都能讓江越生剜一陣心。所以一聽說夏清江又買車了,他第一個痛心疾首。


  “可不,夏公子是瞧得上我”,江越生口不對心地說。心裡早已盤算著,這次又要賠多少出去。


  夏清江呵呵笑道:“咱們誰跟誰啊,有錢不緊著熟人賺?”


  “夏公子抬舉我”,江越生連都快笑僵了。誰跟他熟誰倒霉。


  江越生旁邊的女人見江越生被面前這個一看就是紈绔的俊氣男子呲嗒了,不敢怒不敢言,反而一臉賠笑,心裡早不耐煩。撅了一下唇,卻被夏清江看見了。


  “喲,看來是這位妹妹等急了。

江總,是我不識趣,耽誤你紅袖添香,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啊”,說著似笑非笑看了那女人一眼,帶著許涼離開。


  江越生一出門臉就沉了下來,他旁邊的女人以為他這是因為受了夏清江一頓諷刺不開心,逢迎道:“剛剛那男人以為他是誰啊,張口帶刺,也不怕把自己給蜇了!”


  “你住嘴!”,江越生顏色陰沉地看著她。剛剛夏清江最後看她那一眼還記憶猶新,夏清江這人讓你生讓你死全看他心情,有時候你誤傷他一刀,他擺擺手就過去了;可有時候你不小心踩著他的腳,他也能讓你幾十年的經營毀於一夕。


  這世上這種陰晴不定的人最好別去招惹,不然上一刻他能把你捧到天上,下一刻就把你推向地獄。


  江越生看一眼女人變得戰戰兢兢的表情,嘆了口氣,看來不能讓她再跟著自己。


  許涼從更衣室出來,夏清江早已等在網球場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

太陽出來了,軟軟地鋪在地面上,於是顯得人似乎踏在一片粼粼的波光之上。夏清江一個人上上下下拋著一個網球,看來是無聊透了。


  也對,他是玩兒慣極限運動的主兒,攀巖,滑雪或者賽馬,多少技藝也沒把他挺直的脊梁壓彎。


  但也有失手的時候,有一次他去攀巖,安全設備出了問題,差點兒把命丟在山上。溫璇在他的手術室外眼淚都快流幹了,夏清江有那麼多女人,但在許涼眼裡,她們加一塊兒也比不上溫璇愛他。


  有時候不經意扭頭掃到溫璇看夏清江的眼神,你可以感覺到,那個女人可以為之生為之死。


  現在嘛,被夏清江傷得體無完膚,早已心灰意冷。


  愛情是個什麼玩意兒?看著軟乎,一口咬上去能讓你牙齒掉光,滿嘴是血。它比你身上最堅硬的東西更堅硬。


  見許涼來了,夏清江把網球丟過去,許涼一把接住。他笑著走近,清爽利落的頭發近了才使人看得出黑亮的光澤。


  夏清江亮出一口白牙:“幹脆你別跟我打了,就你那技術,也隻有你九哥樂意哄著你陪著玩兒兩局”


  許涼斜他一眼:“怎麼,看不起我?”


  “哪兒啊,這話你可別隨便問,萬一我答錯了,你扭臉就能在葉輕蘊面前打我小報告”


  她哼一聲,朝四周望了一圈,問他:“怎麼那些人排著隊要用場地,就是沒人來我們旁邊那兩個?”


  夏清江為她解惑:“我一齊包了三個,圖個清淨。說起來還不是因為九兒”


  “怎麼事事都能扯到他身上?”


  “哎,你是不知道”,夏清江一說起這事兒就咧嘴直樂,“上次我和他一道來,這場地兩側的都是女人在打,為了多瞄他兩眼,一個勁把球往我們這兒打。趁著撿球的功夫,那眼珠子快給他全身上下滾一遍。你九哥煩了,幹脆挨得近的全都包下來”


  許涼被噎了一下,“真有這事兒?”


  “你老公多受歡迎,

你自己不知道啊?”


  她抿了抿唇,回想一下,可不是,葉輕蘊走哪兒都是太陽,耀眼得厲害。


  兩人沒急著開始球場上早就注定輸贏的對峙,而是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夏清江眼睛多利的人,許涼一說約他打球,他就知道她有求於自己。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蓋遞給她。其實院兒裡打我孩子雖然嘴皮子比刀還利,但家教使然,個個一走出去都具紳士風度。


  夏清江對許涼還真跟哥哥似的護著。這種沒血緣的兄妹之情更加純粹,不像她跟葉輕蘊,即是兄妹又是夫妻,關系不陰不陽,沒個決斷。


  葉輕蘊出國比夏清江早,於是把許涼託付給看起來不靠譜,其實比誰都敞亮的夏清江。那時候許涼每天的零食,都是夏清江給她包圓了的。


  讀書時候的班上還傳過他們倆的緋聞,一見夏清江來了,高淼就用自己的肩膀撞一撞許涼的,臉上是那種你的秘密我早已識破的笑容。

許涼解釋一百遍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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