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白眼一翻,掉個頭而已,至於這麼誇張嗎?倒是幫我撿撿啊!
最後還是皇帝周如許親自幫我撿起來的。
我咯吱咯吱活動了一下重回身體的腦袋,埋怨他:「怎麼才來,我都S光了。」
周如許撲通一聲給我行了個大禮,雙膝跪地。
1
他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我愣住:「你幹嘛呀!沒見過斷頭鬼啊。」
人間的皇帝跪我,是要減功德的啊!
周如許解釋道:「沒見過S人。」
我狐疑:「你個當皇帝的沒S過人?」
周如許:「我保送的。」
我:「…6」
人間父母就是好,生個孩子就當寶,不僅給榮華富貴還給保送皇位,不像我們玉面狐狸,
剛成年就得自己出門掙功德。
周如許拽著我的袖子站起來,雙腿發抖,比我還像個雛。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就今天多見見吧。」
我臭屁地向他展示我的成果,滿宴屍體,血水橫流。
我驕傲道:「這可是我一拳一拳幹出來的,厲害吧。」
周如許直接白眼一翻,撲通倒地。
「喂,幹嘛呀!」我這人類的身體差點被他砸得一個趔趄,我一個後空翻遠離他。
周如許被嚇的不省人事。
咱就是說,沒見過這麼不經嚇的皇帝。
我幫周如許解決了他保送的後遺症,他開設了一個鴻門宴請君入瓮,而我就在瓮中S鱉。
太醫來了兩趟,反復叮囑「陛下驚悚,需要小心照料。」
我這個皇後沒有辦法,被迫守在他床邊。
我趴在床邊,憤憤地掏出自己的小木魚,欲哭無淚。
周如許那一跪給我幹沒了三萬點功德。
「梆。」功德+1
「梆。」功德+1
「梆梆梆」
我一度懷疑如來那邊通貨膨脹,要知道我S個巫師也才掙二百。
這木魚得敲到什麼時候啊。
小木槌被我抡得冒火星子,一錘一錘都是真情實感。
我抡得起勁,周如許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睜個大眼睛看我,帶著怨氣。
我動作沒停,「你醒了?」
周如許:「不想醒也得醒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敲到 180 了,我湊個整,很快的。」
周如許:「…」
他幹脆從床上坐起來,「今天晚上S了那麼多亂臣賊子,
掙多少功德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我就來氣,我哐一下就把木槌甩飛了,我怒吼道:「他們說我涉嫌刷單,全給我扣了。」
「周如許你下次再跪我,我就斷頭給你看!」
我惡狠狠地威脅他。
周如許一臉懵:「我…我…」
「你你你什麼啊,老娘我今天收入,負三萬!」
哪隻狐狸能受這委屈啊。
越想越氣,一腳踹開殿門,我河東獅吼:「這工愛誰打誰打,老娘不幹了!」
「唉—」周如許連我的衣角角都沒摸到。
很快,下一秒,我就用臉撞開了殿門,我被祥雲甩在地上。
「嘶—」不是…
我說,這門怎麼關上的這麼快。
還沒等我抱怨,
祥雲先我一步破口大罵,是我阿娘母老虎般的聲音,「你跑什麼跑!半途而廢不是一隻好狐,你可是我們全山的希望阿,我們整個玉關山可就靠你這單揚眉吐氣了,他日必要讓那如來小兒刮目相看。」
我欲哭無淚,「阿娘啊,你好狠的心。」
祥雲不理會我的冤案,旋即變回紫玉珠鏈套在我的手腕上。
哦,忘了介紹。
凡間不可隨意使用法力,於是這紫玉珠鏈是我阿娘留給我防身的法器,可百變幻化,危險時保我安危。
當然,隻要我離開周如許叛逃時也可以立即把我抓回來。
周如許懶洋洋地靠在床榻上,衣襟半解,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唇角似笑非笑。
周如許陰陽怪氣道:「你阿娘挺有先見之明的。」
我幽怨地看向他,卻發現他青絲垂落,美人玉靨去帶著蒼白靠在床頭,
慵懶又嬌弱。
狐狸爪爪有點痒了。
周如許突然問:「玉關山在哪?」
我:「人間盡頭,北山之巔。」
周如許問:「你是妖還是仙?」
我沉思了下,「應該算是妖仙吧,我們不搞品種分類,隻分工作單位,各司其職。」
「我們玉關山連續幾百年績效不達標,一坨爛賬,恰逢你們周朝動蕩,如來就給我們下達任務,輔佐周皇,保周朝無恙,攢得百萬功德。」我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個被選中完成任務的怨種。」
周如許笑了下,「好巧,我也是被選中當皇帝的那個怨種。」
我嘖了聲,「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星星眼:「既然這樣,你能用臉給我撓撓狐狸爪嗎?」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爪爪痒,想讓美人呼呼。」
周如許:「…」
2
爪爪腫了,
周如許抽的。
我悲上加悲,這年頭狐狸哪有混成我這樣的啊。
我躲在御膳房的角落裡,準備抓隻雞來給自己調解調解心情。
我目光鎖定院中那隻最肥的公雞,蓄勢待發搓著手就衝上去了。
雞好像也沒見過我這個飢渴的狐狸,一激靈就飛到牆上,溜之大吉。
我追得起勁,沒成想,突然一隻白狼的大臉幾乎貼到了我眼前。
「姑娘,御書房如何走,在下不才…」
「啊啊啊啊,有狼啊!」
我頓時毛發倒豎,蹭一下站起來就跑,猶豫一秒都是我對生命的不尊重。
我邊跑邊嚎,「救命啊,有狼要S狐了!」
周如許剛走出甬道,我一個猛子就往他懷裡扎。
我就不信,皇帝它敢咬?
周如許扒拉我,
「你幹嘛?」
我不肯松手,「有狼!」
我SS埋進他的衣襟裡,我不管,S也要拉個墊背的。
旁邊有聲音傳,「陛下,江南知府進京求見。」
我聞聲抬頭看他,那宮人突然兩眼一翻。
像是要被嚇S。
周如許把我頭按回懷裡,「乖,露出狐狸頭了。」
「哦,我藏藏。」
我復抬頭,「藏好了。」
「皇…皇後…」那宮人還是哆嗦。
周如許:「尾巴也漏出來了。」
「好吧。」
媽耶,被嚇回原形了,家人們誰懂啊。
我把尾巴藏起來,周如許抬頭問道:「何事?」
宮人恢復理智:「江南洪水泛濫,堤壩皆毀,請求京城支援。
」
「還有,知府路經山林,偶然絞S一隻白狼,特意送與陛下。」
周如許拍了拍我的背,「是S狼,你怕什麼。」
我戰戰兢兢探出一點頭,白狼雙目緊閉正倒掛在宮人手上。
不是,我說。
那個官進京會送狼的啊。
嗚嗚嗚,嚇S狐了。
周如許一臉蔑視,把我從他身上扒拉下來,「慫狐。」
啊喂,你懂什麼叫天敵壓制嗎?
我翻了個白眼,但是懶得跟他計較。
躲在周如許身後,偷偷給S狼扮了個大鬼臉。
嚇S它,扳回一城。
沒吃到雞又被嚇回原形的我,心力交瘁地縮進被窩裡睡大覺。
下次吃兔子吧。
我睡的正酣,周如許一把把我從被窩裡薅起來。
我怨氣比鬼都重:「幹嘛呀,覺都不讓狐狸睡嗎?」
周如許掀開我的被子,「去江南。」
「去江南幹嘛?」
「江南水患兇猛,官S太多了,我得親自去。」
我癟著嘴起床,「下次還是得一個個S嘛,貪官全S了還沒撈著一個好。」
周如許粗魯地給我套上衣服,「黎明前的黑暗,這隻是一時的。」
3
水災泛濫,災民遍布。
我和周如許連夜抵達華亭,洪水已經積至屋頂,百姓被洪流裹挾難以求生。
周如許雙眉緊蹙,臉色陰沉。
我眼睛卻發著光,衝到官兵的最前面,一頭扎進水裡撈人。
滿地的功德啊。
我直接一手一個,腿上還抱倆,我一輪輪地撈,比狗都積極。
嘿嘿,這一個是我的,另一個也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周如許的指揮下,災情逐漸緩解,可是水位卻仍然在不斷升高。
周如許幫我捏幹袖子的水,「快休息會。」
我看著山腳下已經被完全淹沒了的房屋。
這水位升得太快了,「不對勁。」
周如許:「什麼?」
他和我一同看向洪水水面。
我冷靜分析道:「有貓膩,這些江河黃水好像在有意像這裡聚集。」
頭頂陰風大作,暗無天日。
「去山頂。」
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周如許疾步跟上我,「山頂隻有一座寺廟。」
「寺廟?那就更要去了。」
我拽著周如許一口氣上了頂峰。
佛塔高聳,
妖風驟起。
凌空的最高處,四海江河凝聚而成的水柱環繞,最中心立著一位人首蛇身,青尾玉麟,周身金光環繞。
是得道的妖仙。
可她卻好似癲狂,操縱水柱肆意禍害人間,「大膽妖僧,將我的官人交出來!」
「我一日不見他,我便水淹金山一日!」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給官人陪葬!」
聖殿緊閉,無一人敢出來應答。
我將周如許掩在身後。
周如許驚呼:「上古神獸,騰蛇?」
我偏頭看他:「你認得?」
「古經上有記。」
我將紫玉珠串捏在手心,幻化成劍。「你找個地方躲好。」
周如許:「你做什麼?」
天道有序,凡褻瀆神職破壞萬物秩序者,見者皆得而誅之。
修得金身的妖仙,卻耽溺人間情愛,殘害生靈禍亂人間。
尤其是如來曾大筆一揮,誅S罪仙,攢功德十萬。
我目光無比堅定,「誅仙弑神。」
「你打得過她?」
我坦誠:「打不過,可是,她給的太多了。」
我手持紫玉破陣而入。
騰蛇譏笑,「就憑你?一隻臭狐怎麼攔得住我?」
放狠話,我也會。
我冷聲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法力被封,她卻衝破禁制,大開S戒。
水柱傾瀉而下,我用劍劈開,而那水柱竟然直直衝向周如許。
他那是真正的肉體凡胎,怎麼敵得過法力一擊。
電光火石間,我幻出狐尾擋下。
騰蛇越戰越興,「你能用肉身擋我幾下?
」
正是時機!
「天降神罰,誅!」
瞬間,天雷滾滾。
騰蛇警鈴大作,「你是誰,居然能引天雷?」
我攜去嘴角的血跡。
「如來麾下,玉關山山主,阿滿。」
千道雷劫應聲而落。
騰蛇被打回原形,遍體鱗傷。
「多有得罪。」我一劍刺入她的心肺。
佛光乍現,我突然被震出百丈之外,紫玉劍寸寸斷裂。
騰蛇被如來收入掌中,佛音震耳,「座下孽徒為禍人間,多謝玉關山山主出手相阻,雷劫已應,就由本座帶回訓誡吧。」
我被震得兩耳欲聾。
他媽的,有人 k 頭。
紫玉珠鏈恢復原樣被送回我手中,我一點不慫,「神佛之徒居然闖入人間,我正為大周普渡,
這賬怎麼算?」
到嘴的功德居然就要飛了,阿娘罵得沒錯,果然是如來小兒!
「山主積德行善,這賬,自有功德童子來算。」
「這還差不多。」
如來乘風歸去,風雨停歇,四海倒流。
我轉身去看周如許,沒見識的皇帝,他可能嚇壞了。
周如許立在原地,看我過來,奔向我,「阿滿,你沒事吧。」
我滿臉無所謂,「我當然沒事,你呢?」
周如許雙唇發抖,「我…我沒…」
……這熟悉的感覺。
我撲通先他一步下跪,雙手託住他彎曲的膝蓋,「周如許!」
「你是如來派的臥底嗎!?」
我咬牙切齒。
遠處一身袈衣的僧人趕到,
「施主,留步!」
4
洪水褪去,百姓得返。
我啃著衙役送來的麻辣兔頭嘬的小嘴通紅,周如許不吃辣,抱著一壺酒自斟自酌。
周如許嗓音喑啞問道,「人妖相戀,就是有罪嗎?」
我剛用牙齒咬碎了一個兔腦殼,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騰蛇。
金山寺的袈裟僧人告訴我們,那騰蛇原先是下凡報恩,與恩人結為夫妻定居於華亭,和官人入寺禮佛時,金山寺裡有幾位得道的僧人,一眼便看穿騰蛇真身,為了降服騰蛇誤傷她的官人,才釀成水淹華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