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是古董嗎?腦子都用在提升藝術造詣上了?」
「拒絕我所有示好和禮物,我還以為你排斥我,合著你認為我把你當撈男?撲哧哈哈哈哈!」
我笑得倒在前仰後合,倒在床上。
他委屈地反駁:「你甩支票分明是羞辱,算什麼示好!」
「?」
我瞪大眼睛:「錢是我最在乎的東西,我願意拿出來討喜歡的人開心,還成了羞辱?」
他眼睛倏地亮了,燦若繁星。
「你……喜歡我?」
說完,又自卑地黯然神傷。
「可我之前用盡渾身解數勾引你,你都不看一眼……」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摸樣,
內心瘋狂心動,想狠狠蹂躪他。
表面裝正經地咳了一聲。
「全是誤會。」
「原諒你的變態行為了。」
「你搬過來跟我一起睡,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秦斌欣喜若狂。
由於起身太猛,眼前一黑,暈倒了。
我:「???」
8
有秦斌這樣的冰山美男再懷,誰還願意工作啊?
恨不得從此君王不早朝。
當然。
這隻是內心狂狼的瞎想。
現實是我連他的嘴都沒親一下,就飛到國外談合約。
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
聽著他在電話中低聲說「想你」,耳朵都要懷孕了,心痒難耐。
反復地刷從前那幾張腹肌圖。
問他:「怎麼不發健身照了?
」
「還沒找到那個變態,我不敢發,他說那些話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賣皮相的……」
我很心虛。
說話卻一點也不虛,用商業局上慣用的矛頭轉移法。
「你單發給我就是了。難道除了我,你還想給其他人看?」
秦斌果然發過來了一張圖。
浴室中,演出穿的白襯衫被霧氣打湿,半透明地貼在身上。露出若隱若現的腹肌,水珠從脖子滑進脖子,澀得令人心馳神往。
一連幾天都發。
我鼻血沒止住,感覺身體要被掏空。
在我上回國飛機那天,他沒發照片。
很反常地又問了我一遍:「英子,我託你找的那個人還沒有消息嗎?」
我敷衍他。
「你也說了對方號都是內部號,
不那麼好找,再等等吧。」
他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失落地「哦」,反而奇怪地笑了一聲。
「是這樣嗎?」
「那我就再等等好了……」
「反正……總會被我抓到的,英子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股市走向,敷衍地說:「是啊……」
沒往心裡去。
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家裡沒開燈,陰沉沉的。
秦斌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抽了多少煙,背影都被陰影籠罩著。沙發茶幾上散落著凌亂的紙張,這場景很有視覺衝擊。
我下意識拿起掉到腳邊的一張紙。
發現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心頭有種沒由來的瘆人。
秦斌轉身看向我,像平常一樣問:「回來了?」
我笑著打開燈。
「回來了,出差一個月,可把我累壞了。」
燈一開,赫然發現那些紙張全都是我小號的留言。
瞬間身體僵硬。
「你還在找那個人?我不是說會幫你嗎?」
男人掐滅了煙,抽出我手中的紙張:「不用,我已經找到了。」
我猝然抬頭。
對上他漆黑雙眼。
「方英子,你平時對我正經嚴肅,背地裡卻這樣戲弄我,有意思嗎?」
「在你心裡,我是玩物?還是出賣色相的夜店牛郎?」
「我是喜歡你又怕你被嚇跑……」
我隻解釋半句,話鋒一轉就把矛頭轉移。
「再說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自己不也偷偷跑我房間親我嗎唔——」
他按著我後腦勺吻上來,吞掉我剩下的話。
吻得很瘋,從沙發到茶幾,掃落一地紙張。
「唔……嗯夠了……」
最後在臥室分開。
我靠在牆邊,呼吸顫抖腦頭腦一片空白,暈乎乎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秦斌出去拿了一盒東西,冷臉步步逼近,摘下袖扣,解開領帶,按著我的腰身。
「不是想要腿軟肚子脹嗎?」
「聽話,乖乖轉過去。」
9
美男自薦枕席我當然很歡迎,尤其還是我饞了一年多的極品色相。
可這個姿勢實在是……
我嘗試友好協商。
卻被吞掉所有聲音。
秦斌攥著我的肩頭,犬牙咬我後頸,動作很重,報復很深。
「在你眼裡我算什麼?」
「聯姻對……」象字還沒出口,就被憤怒擊碎,我隻好嗚咽著改口,「愛人——你是我愛人!」
「嗯。」
他和緩不少。
細細捉弄起了我。
「你向後摸摸看,現在是不是在按著你的留言走向在進行?」
我手撐著牆,掌心磨紅,氣喘籲籲說不出話。
隻想罵他。
白張了一張禁欲臉!
心想,以後不能隨便在他評論區留燒話,因為根本不知道他本質是個什麼貨色。
表面上扣子扣到最頂上的禁欲冷美人、男德班優秀畢業生。
背地裡卻喜歡按著你求饒叫 Daddy……
許久之後。
「不了……真不來了。」
半個小時前我還能嘴硬地跟他拉扯,現在渾身發抖淚漣漣,根本遭不住。
隻能逃離。
好在地毯厚,在地上爬隻狼狽不疼。
秦斌看到這一幕紅了眼,跪在地上,攥紅我的腳踝。
「為什麼跑?」
「不是喜歡嗎,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了?」
這下。
真就實踐了那句留言——狠狠超市。
第二天早上。
風吹雨打不缺勤工作的我,終於給自己放了個假。
就像當年總是匆匆來往各個學院時,
撞見秦斌,第一次停下來聽了場琵琶演出。
秦斌這個人,是我匆忙人生中的慢時刻。
不可或缺。
我軟著兩條腿下樓。
看見秦斌在看茶幾上打印出的那些留言。
像是在品鑑大師的傳世之作。
細細咂摸。
我有些氣又有些好笑:「從前對這些留言深惡痛絕,一夜過去,怎麼——愛上了?」
秦斌摩挲著紙頁,瓷白的臉頰飄上緋紅的雲霞。
「嗯,愛上了。」
我:「???」
大祙子,這是中文嗎!
我三步並作兩步去搶那些紙張。
「你快給我把它們放碎紙機裡絞爛,不然我看不起你。」
他護著不讓我奪走。
「不,
我要收藏起來。」
「這上面你叫我老公,還說喜歡我,說了很多次!我很喜歡!」
「一堆破紙還收藏,難道要鑲在相框裱起來?」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正有這個打算。」
我要被氣暈了。
他把紙藏到自己書房。
去廚房端出潤嗓子的蜂蜜水給我。
「你嗓子很啞,昨晚那樣……你如果不喜歡,下次可以隻用手。」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再說吧。」
「有的飯,吃一頓,頂一年。」
我現在已經不是大饞丫頭了,而是兩眼空空的賢者。
秦斌神情有些刺痛,臉上血色褪去。垂下眸子,薄唇抿緊:「……好。」
我見不得他這副可憐樣子,
忍不住拿餐桌上的玫瑰拍了拍他胸口。
「別灰心,你這裡我還是喜歡的。」
他眼尾紅了,宛若被欺負狠了,別過頭去啞聲說:「別這樣對我,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我:「……」
我很變態,但他的變態難以想象。
10
半年後。
我對秦斌坦白自己的心意。
他詫異我斷琴那次就看上他,語氣委屈:
「我以為你當時幾次提價,是把我當那種訛人錢的撈男……」
我如夢初醒。
「原來撈男起源在這裡!」
大為震驚之下又問他另一個問題。
「我隻喜歡你的長相,你不生氣?」
「我見你之前拒絕一個女孩子時,
說討厭隻看中色相的膚淺的人。」
他臉還是那副冷淡樣子,臉卻通紅。
「你能喜歡我的長相,對我來說都已經是喜出望外。」
「我很守男德,拒絕不喜歡的人時理由都是立刻就地取材,絕對不給別人弄髒我名聲的機會。」
我想起自己網上給他說騷話都差點發律師函,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他見我不說話,開始說自己的心意。
「初見那年我們很小,媽爸不同意我跟爺爺一樣走音樂路,說練琴練到六親不認。」
「我在路邊哭,是你給我買了第一把琵琶……我因為你堅持下來,考進你所在的學校,默默喜歡你、關注你。」
「看著你耀眼地拿下各種獎項,成為報紙雜志上的經商天才……」
我二十多年聽過無數誇獎,
耳朵都起繭子,唯獨這次分外開心。
「原來你是那個哭包!」
秦斌見我笑得很開心,也忍不住彎起嘴角。
我戳他嘴角,讓那個弧度留在他臉上。
「你看你這樣笑多好看啊!」
「整天一張冰塊臉,丘比特來了也看不出你喜歡我。」
從此之後。
秦斌笑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高興應該是看到我孕檢報告那天。
演出時碰個人就說:「今天天氣真好,你怎麼知道我愛人有寶寶啦?」
我收到著名音樂家祝賀時,才知道他已經孔雀開屏招搖一天了。
晚上敲他腦袋。
「就這麼開心?」
他瘋狂點頭,臉都要笑爛:「開心!我們要有寶寶了!我們兩個的寶寶!」
我半夜聽到他做夢都在笑時,
很無奈。
可當女兒出生並漸漸長大。
他開始氣到發笑了。
「方曜這是遺傳了誰啊?混世魔王!」
「她把你發財樹踢S了!」
我看著公司的年報表,頭也不抬:「再買一盆就是。」
他又說:「還把我的珍藏琵琶摔碎了。」
我像當年教學樓裡一樣寫支票給他。
「給你五十萬,修一下琴夠不夠?」
他還在生氣,委屈到紅了眼眶,眼淚啪嗒掉。
「是你小時候送我的那把!它的內涵很珍貴!我把它擺在藏室最中間展櫃,每天都去看一看,今天發現碎了……」
原來他難過在這裡。
我放下電腦,抱著他安慰:「琵琶維修後也還是完整的,我們的感情也不會因此變色。
」
隨後把方曜訓了一頓,讓她去給她爸道歉。
誰知道這小孩躲到她奶奶爺爺家裡。
老人家溺愛孩子,護著她。
結果,她轉頭就給爺爺的白胡子扎了小辮。
可謂脫韁野馬一樣難馴!
直到方氏集團的對家嚴氏破產,嚴家小兒子嚴文來求我們——
方曜頭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
咬定要留下他。
秦斌從小看著自己女兒長大,她想要星星月亮都給她摘下來,何況是個求上門的少年。
立刻留下了。
怕我不同意,甚至拿他秦家老本填了嚴文身上的債,沒動方氏一分錢。
沒想到方曜這留的不是佣人,而是個童養夫。
秦斌又苦惱地把頭埋在我脖頸,
低聲問:「老婆,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哎了一聲。
「你給我衣服弄皺了,我怎麼開會?」
「方董不要面子?」
他委屈地松開懷抱,像做錯事的孩子站在一邊。
我噗嗤笑了。
拽著他白色毛衣領子,親了他薄唇一下。
「你沒錯,隻是以後要多費心思管他們了。」
看見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心裡暖暖的。
溫柔地說:
「好了,我去公司了。」
「今晚帶女兒去看你演奏新曲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