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於到了我離開的日子。
周樓並不願意送我,我跟著周家的車回去了自己的公司。
周樓說話算話,他放過了我家的公司,我們終於開始接單,順風順水。
可是我就不那麼穩妥了。
自從離開周樓的別墅,我就日日都會想他。
他不對我的公司動手了,我反而提不上力氣。
就好像,隻要他動手,我就有借口去找他。他這樣晾著我,我什麼借口都沒有。
我不上不下的,非常難受。
我的助理發現了我的情況,關切地問我:「沈總,您需要旅遊嗎?」
我嘆了口氣,回答他:「不需要。」
我需要男人。
我不能說。
助理又道:「沈總,今晚有個慈善晚會,您參加嗎?」
我驀地坐起身。
當老總有老總的好,比如慈善晚會,也隻有優秀的那一批可以參加。
我立刻道:「給我看看參加晚會的成員名單。」
我看過名單,臉上莫名輕松。
我想,我終於可以再見到他了。
39.
我找了專業的團隊給我定妝。
我想漂亮一點。
最好能驚豔他的眼。
晚上的時候我非常期待,與我敬酒的年輕精英何其多。
但是我的一顆心,撲騰撲騰的全在周樓身上。
我終於看到他來了。可也就在他來的這一刻,我熱切的心被一盆涼水澆滅。
我看到了他的女伴。
那個可愛的小姑娘。
40.
我立刻轉過了身,我沒有去看他。
小姑娘也看到了我,
熱切地喊我姐姐姐姐。
我不想聽,一個人去了陽臺吹風。
涼風吹亂了我的眼,我抓著陽臺,心想,我得放手了。
「大小姐一個人喝悶酒?」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一個激靈,忽然站直了。
周樓走到了我的身側,我有點生氣,想要遠離他,但大概是夜風吹得頭暈,我站得有點不穩。
在即將倒下的時候,他攔腰扶住了我。
「生什麼氣?」
他離我好近,熱氣噴薄在我臉頰的肌膚上,難以想象。
我感覺我的臉瞬間熱了。
「放開我!」我一把推開了他,不知道是跟他生氣還是跟自己生氣,我說,「你有女伴了,你去陪她啊,為什麼來找我?」
他直勾勾地打量著我,似乎想看清我心底所有的狼狽不堪。
我不想給他看。
41.
「小沐她,很喜歡你。」他忽然說。
我抿抿唇,轉身看向一邊。
他繼續說:「當年,因為你,她活了下來。」
我一開始沒有聽明白,還在生悶氣,可沒多久就明白了。
我忽然轉身,很緊張,又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你妹妹?親的?」
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頓時心情雀躍了,就連空氣都感覺輕松。
「她央求著想要見你,所以我才讓她去了別墅。她不敢直接打擾你,就隻敢偷偷看著你。」周樓說。
我心裡很亂,我故作輕松道:「我也喜歡她。」
我感覺我有點結巴。
卻見周樓那冷漠疏離的臉上,隱隱勾出了一道難見的笑意。
「你最近的項目挺棘手。
」他看著我,「要幫忙嗎?」
我連忙搖頭。「我可以解決。」
我的拒絕讓他眼神晦暗幾分,他忽然低下頭問我:「沈晚,六年前,我們並沒有分手。」
他緩緩道:「所以,我們還是男女朋友,是吧?」
42.
我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麼能這麼算呢?我們都那麼久沒聯系了,自然應該……」
周樓繼續道:「你跟他們,都『分手』了。」
「什麼?!」
周樓突然的話經常讓我聽不懂。
他向我走近了一步:「這幾天,我見了李群,他告訴我,你給過他們『分手費』。」
我正想著如何解釋,他就繼續逼問:「你沒給我這筆錢。」
我:「……」
怎麼能叫沒有給?
我分明墊付了他的學費,給了他妹妹的醫療費。這怎麼能叫沒有給?!
真的是大冤枉。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那,我現在補……可以嗎?」
他輕哼一聲,彈了我的腦袋:「想都不要想。」
43.
大總裁的小脾氣打得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覺得陽臺的空氣太熱了,想回宴會廳裡。
周樓遞出了他的胳膊,霸道地對我說:「挽上。」
當總裁的人容易變得霸道。不過沒關系,我樂意。
離開宴會,周樓沒有放過我,他拉著我去了西郊別墅。
我好像沒辦法反對。
別墅陽臺上,我看到了他拿來的酒。
我知道我喝了酒之後情緒會放大。我不敢喝。
但他眼睛深邃駭人。我可能不敢忤逆他。
我又一次陪他喝了酒。
他問我,問我喜不喜歡他。
我醉得很了,看著他的臉痴迷地笑著點頭。
他問我,願不願意和他永遠在一起。
我拉著他的衣襟,踮起腳尖,輕吻了他的唇。
他粗粝的手伸入我的衣襟,掐了掐我的小腰,我不禁顫抖。
心底突然湧起了幾分期待。
卻聽他低聲在我耳旁輕笑:「女朋友,你在期待什麼?」
44.
應該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沒能被潛規則的我心裡好生遺憾。
他輕輕摸摸我的腦袋,將牛奶遞給我喝。
「帶我見見你父親。」
45.
我不知道他要見我爸爸幹什麼。
他在的老宅裡和我爸爸交談,卻不讓我進去,我心裡十分忐忑。
管家給我倒了茶壓驚。我喝了幾口,像個鴕鳥一樣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會不會吵起來,會不會打架。
周樓會不會S了我爸爸?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突然跳了起來,慌張地衝向書房。
正好這時,書房的門打開,裡面兩個男人紛紛盯著我看。
我抬頭看去。都還活著。
我大大松了一口氣。
爸爸批評我:「驚慌失措的,像什麼樣子!」
老爹,你不知道,你還活著,可真是太好了!
46.
坐在周樓的車回家的路上。周樓告訴了我當年的事情是我的誤會。他的爸爸和我的爸爸並沒有復雜的愛恨情仇。
我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卻不懂他上一世為什麼變成了那樣。
恍惚之間我仿佛置身火海。
我嚇了一跳,一抬頭,就看到了精神失常,眼神絕望的周樓。
我不管不顧向他走過去:「周樓,周樓……」
他癲狂地看著我:「沈晚,我爸爸坐牢,媽媽不要我們了,如今,妹妹也S了。都是你們家,都是你們!」
「你說什麼?!」我心慌不已。
他越發癲狂:「你明明可以幫我。我向你求救那麼多次,為什麼?為什麼不幫幫我!明明一點點,一點點就可以了!」
「周樓!你什麼時候向我求救?」
「信。」他簡短地說。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我收過無數情書,我也不可能一封封都看。我記得我好像確實收過署名為「周樓」的書信,還暗暗嘲諷連他都敢追求我,
更是看也不看。
「周樓!!對不起!!」
他鎖S了大門,將我鎖在了火海裡面。
我隱約看到,火光那邊,他從一旁的窗戶處跳了下去。
那麼優秀的他,經歷了多少,才被逼到這個樣子?!
我第一次忘記了置身火海的可怕。
我心疼地大聲地哭了起來:「周樓!」
47.
我突然醒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呼吸。
「晚晚,你還好嗎?」
男人的眼裡充滿了關切,這讓我意識到,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我心裡不安,突然環上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愣了愣,任我吸吮。
好一會兒,我情緒逐漸穩定,他輕撫我的背,輕聲說:「晚晚,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做噩夢了嗎?
」
我依賴地靠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夢裡的事情已不想再回想。
這一世的周樓放下了恩怨。
這一世的我收獲了屬於自己的成就。
這一世,我們成為了彼此的救贖。
——
番外:周樓視角
沈晚,你休想放開我的手。
1.
晚晚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 17 歲那年。
其實不是。
我們第一次見面應該是 5 歲那年。
在周家老宅裡,她的爸爸帶她來做客。
我對她的印象僅有,皮膚很嫩,小臉真圓,有點可愛。
2.
十五歲的時候,爸爸的公司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我感覺爸爸似乎被逼急了眼。
他脾氣變得糟糕,甚至打罵過我和妹妹。
事後他很後悔,一個勁地跟我們道歉。
沒太久,爸爸入獄,公司倒閉。
媽媽帶著我和妹妹,嫁給了一個賭徒。
3.
換了個家庭之後,我和妹妹的境遇並沒有變好。
那個賭徒對我們非打即罵,那個女人終究受不了了,她拋棄了我們,獨自逃跑。
運氣更糟糕的是,我的妹妹,她生病了。
4.
親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事,讓我非常崩潰。
以至於我落入沈家的時候,我竟都沒有任何不忿。
至少他們給我工錢,至少在這方面我還有自己的體面。我想。
5.
我又一次見到了她。
她在自己家的花園裡挖土種花。
她沒看到我。
可是很奇怪,時隔十二年,我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女孩。皮膚很嫩,有點可愛。
隻是脫了稚氣,小臉已經不圓。
一時間歲月靜好,竟讓我回想起了童年,浮躁的心也安靜了下來。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點好看。
6.
她種完花後,躺在樹蔭下睡了一覺。
她不知道,我就坐在她的身旁,感受著這世界最後一絲溫暖的風。
7.
這一天,沈家來了很多的少年。
其中有一個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世界不大,我和那個少年曾經有過矛盾。那時我家如日中天,他不敢拿我如何。可是現在我落魄了,我感覺他一定會借機踩我一腳。
果不其然,他故意推我撞上沈晚,沈晚摔倒在地,
我尚且來不及擔心她,就被一群少年摁在地上拳打腳踢。
他們不知道我遭遇了什麼,他們不知道我的體內已經有了一些不安分的暴躁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