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名叫許清歡的女生上課時突然跳樓身亡。
就在我們準備以「自S」結案時。
有人提供線索說,S者跳樓前曾經吞下去了個東西。
法醫火速屍檢,居然在她的胃裡發現了一封遺書。
上面寫著:
我不是自願自S的,害S我的人就是宋晚栀!
可詭異的是。
提供線索的人正是宋晚栀。
1.
接到報案趕到學校時,現場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S者叫許清歡,是幼教專業的大二學生。
據上課的老師介紹。
許清歡在點完名後,突然站了起來。
臉色蒼白,眼神呆滯。
老師以為她有什麼事情,
問她怎麼了。
她沒說話,自顧自地衝著窗子走了過去,步伐堅定。
「您當時沒察覺到不對勁?」
老師雙眼猩紅,語氣懊惱。
「說實話,這裡是中專,學生不喜歡上課是常事,我單純以為她是心情不好。」
「看到她爬上窗臺,我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我急忙跑下講臺想去拽她,但已經晚了,她速度太快了,壓根沒猶豫就跳下去了。」
我又詢問了班裡的其它同學,說辭也都差不多。
有些人甚至壓根沒注意到許清歡站起來這件事。
直到她跳樓才後知後覺。
看起來是自S無疑。
可當我試圖找到她自S的原因時發現,她並沒有自S的「理由」。
她是個極其開朗樂觀的女孩。
沒有戀愛,
沒有失戀,沒有跟同學鬧矛盾,也沒有被霸凌。
父母離異,但雙方對她的愛並沒有因為離婚而減少。
雖然最近一直在學習想升本,但壓力也並沒有那麼大。
她成績一向不錯,每年都能拿獎學金。
她的母親更是跟我強調,女兒不會自S。
「就算她會自S,也不可能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
許母扯著我的袖子,不停地強調。
「我們之前看電影,看到有人跳樓自S,她說這種自S方式是最痛苦的,就算S也不應該選這種。」
「所以警官,我女兒肯定是被害的。」
「她上課前還給我打電話,說好久沒吃我包的水餃了,晚上要帶著同學來我家吃完水餃去看電影。」
「她不會自S的!」
這個說辭也得到了幾個舍友的肯定。
「是的,我們約好晚上去看最新上映的電影,她還說看完電影早的話一起搓會兒麻將。」
「對啊,她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為什麼會自S呢?」
決定自S的人,不會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如此飽滿。
所以上課鈴響後的那十分鍾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2.
我讓人將許清歡的屍體先帶回警局。
準備去許清歡的寢室跟教室看看,試圖找到她「自S」的原因。
案子發生在學校,必須得辦得沒有一點漏洞才行。
校長驅散著人群。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遠處的灌木叢後面藏著個小女孩。
其實從剛進學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那時她還在人群裡。
所有學生都或多或少地表現出害怕或者悲傷,
隻有她神情冷漠,SS地盯著許清歡的屍體。
我問老師。
「那個女孩是誰?」
「是宋晚栀,剛才太緊張把她給忘了,她是許清歡最好的朋友,關於許清歡的事情她知道得最清楚。」
說著,她就開始衝宋晚栀招手,示意她過來。
女孩先是愣了下,隨即看了眼左邊的位置。
因為被樹木擋著,我看不到她看的是什麼。
等了幾秒鍾,她才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女孩個頭不算高,臉很白。
我問她。
「老師說,你跟S者是最好的朋友,你認為她會自S嗎?」
她脫口而出。
「有可能吧,她最近挺反常的。」
不光是我,連老師都被嚇到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
老師沒有及時注意到學生的反常行為,也需要負責任。
「你瞎說什麼呢,她哪裡反常了?」
女孩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就剛才上課,她給我傳了張紙條,說自己真的不想活了之類的。」
「那你怎麼回復她的?」
「我說,那就去S啊,糾結什麼。」
我後背不禁出了身冷汗。
我有時候工作太累也會跟上級吐槽說,要S了要S了。
但宋晚栀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更像是真心實意地建議許清歡去S。
「啊!」老師猛地拍了下頭。
「我想起來了,剛上課的時候,我是看到宋晚栀給許清歡傳了張紙條。」
「是不是你教唆她自S的!」
老師的情緒有些激動。
我盯著宋晚栀:「你們誰先給誰傳的紙條,
上面寫的什麼。」
「我先給她的,記不清楚了。」
如果情況屬實。
那這張紙條很可能是許清歡自S的關鍵。
我給其它同事打電話,讓他們去教室仔細尋找。
「你需要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聽到這句話的宋晚栀輕微地松了口氣。
3.
校長在得知我們將宋晚栀帶回來後,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
全都是詢問進展的。
「孫警官,宋晚栀有沒有說什麼?這個案子真的不是單純的自S嗎?」
「等有了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您,別著急。」
「那宋晚栀去了後說了些什麼呢?我也知道這些不能對外透露,但是你也理解下我,學校出這種事……哎。
」
我的確能理解。
這所學校剛剛入選了全國大專模範院校,扭頭就出這樣的事,學校領導全都瑟瑟發抖。
「一直沒開口,等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跟你聯系。」
校長莫名松了口氣。
「那行,您先忙。」
掛斷電話,小周沒忍住吐槽。
「校長也過於緊張了吧,這才幾個小時,都打五六個電話,來回就是那幾個問題。」
我笑笑沒接話。
自S跟她S可是兩碼事,校長當然緊張了。
這時,學校那邊也來了消息。
許清歡位置附近的同學說的確看到她跟宋晚栀傳過紙條。
但她倆經常這樣做,就沒放在心上。
可小趙她們翻遍了整個教室,始終找不到紙條在哪。
「孫哥。
」小周提議:「要不還是問問宋晚栀呢。」
煩躁地點上煙。
從回到警局到現在半小時了,宋晚栀一共說了三句話。
問她紙條上寫的是什麼,她說不記得了。
問紙條扔哪兒去了,她說忘記了。
跟她打感情牌。
「你是許清歡最好的朋友,紙條上的內容很可能是許清歡自S的原因,難道你忍心看著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S去嗎?!」
她隻會冷漠地反問我。
「我知道啊,那又怎樣。」
我嘆了口氣,捻滅指間猩紅。
「從警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
4.
眼下許清歡的媽媽還在外面等著。
她聽說宋晚栀跟著來了警局,更加認定自己女兒的S有蹊蹺。
「清歡跟我女兒是最好的朋友,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我能不能見見她?」
「你讓我見見她吧,我就想知道我女兒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母哭得悲愴,看得我也是一陣心酸。
根本不敢跟她說宋晚栀的真實態度。
小周沉思幾秒鍾。
「要不我去試試?」
S馬當活馬醫,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試試吧。
半小時後,小周風塵僕僕地抱著個保溫桶從外面回來。
「走吧,去跟宋晚栀聊聊。」
宋晚栀仍舊一副疏離的樣子。
仿佛整個世界都跟她無關。
「晚栀。」小周溫柔地開口:「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隨便。」
「剛才許清歡的母親知道你來了警局,怕餓著你,給你下了點水餃。」
不知道是許母還是水餃觸動了她,
她冷漠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悲傷。
但態度依舊冷漠。
「不必了。」
小周無視她的拒絕,將飯盒裡的餃子端了過去。
打開一次性筷子,刮了下倒刺遞到她手中。
「你先吃,吃完了再聊。」
宋晚栀試探性地塞了一個。
確定手藝的確出自許母後,狼吞虎咽地全都吃了下去。
整整三十個水餃,十分鍾不到就吃完了。
「阿姨,現在幾點了?」
小周看了眼表。
「馬上六點。」
她的表情瞬間就變了,眉眼彎彎,語氣柔軟。
這驟然的轉變嚇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5.
有那麼一瞬間。
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被奪舍了。
時間一到,
附在她身上的牛鬼蛇神就走了。
「阿姨,我想起來件事。」
「許清歡跳樓前曾把一張紙條咽了下去。」
「至於我們兩個聊過什麼,抱歉,還是不記得了。」
得到了這個重要的信息後,我急忙找到許母跟她商量驗屍。
剛開始我就提過這個意見。
但遭到了許母的拒絕。
「我女兒就是跳下去的,為什麼還要開刀?她已經很疼了,難道還要繼續折磨她嗎?」
我們能理解S者家屬的想法,就沒有多做強求。
這次許母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我緊張地等在法醫室的外面。
其實我們也無法確定解剖後紙條上的內容還能不能還原。
但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得試一試。
二十分鍾後,
沈法醫端著個鐵盤子走了出來。
隻一眼,我便知道那紙條上的確有著非常重要的信息。
許清歡應該是怕紙條會被胃液破壞,謹慎地包了層保鮮膜。
不敢想,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將這東西咽下去。
我戴上手套,緩緩地打開紙條。
一行碩大的紅色字體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不是自願去S的,逼S我的人就是宋晚栀!」
6.
「啊——」
許母爆發出了巨大的尖叫聲,她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慘白的臉上肌肉抽搐,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是宋晚栀,為什麼是她啊!」
宋晚栀不是本市人,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除了寒暑假她很少回家。
節假日的時候,
許清歡會帶著她回家過節。
就算是周末,許母也會單獨為她準備一份吃的帶回來。
得知宋晚栀來了警局,許母還特意囑咐我們,問話的時候一定要溫柔些,清歡對晚栀的打擊肯定很大。
當小周提出要去給宋晚栀煮水餃時,她告訴小周從冰箱帶瓶辣醬來。
「晚栀吃水餃的時候就愛蘸那個。」
看得出,紙條上的答案對這個絕望的母親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她卯足了勁往審訊室的方向走。
「我要去問問她,為什麼。」
我急忙攔住她:「您冷靜。」
「讓我進去吧,我就問問,我不會幹什麼的。」
說到最後,她跪在了地上。
「我就想知道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清歡對她這麼好。」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寂靜的警局內。
每一處都回蕩著絕望而心酸的哭聲。
她聲音嘶啞地喊了幾句後,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局裡的人將她送去了醫院。
7.
「警察叔叔,清歡吞下去的是什麼?她自S的原因找到了嗎?」
審訊室內,宋晚栀主動開口問道。
語氣焦急,仿佛真的很關心許清歡自S的原因。
「許清歡的媽媽因為過度悲傷暈過去了。」
「什麼!」她下意識地起身,手上的手銬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她眼眶含淚,聲音哽咽。
「阿姨沒事吧?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警察叔叔,你們問完了嗎?我想去醫院照顧阿姨!」
我細細打量著她。
白皙的臉龐因為剛剛的著急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
這一切,不像是裝的。
小周扯了下我的袖子。
小聲開口。
「孫隊,要不要叫精神醫生過來,我怎麼感覺她像雙重人格呢?」
的確很像。
但如果不是,眼前的女孩就太可怕了。
我決定先試探一下。
「她吞下去的是遺書。」
「寫了什麼!」
我盯著她湿漉漉的雙眸,一字一句開口。
「她說,她不是自願去S的,是你逼得她。」
話落,審訊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我跟宋晚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
良久。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這樣啊。」
此刻我確定,
是她逼S了她。
「為什麼?」
她聳聳肩。
「沒辦法的,她必須S。」
「什麼叫必須S啊!」小周的聲音陡然升高。
「你這麼做對得起許清歡,對得起她媽媽嗎!」
宋晚栀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不說話,沒反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