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頭看到我，也沒了敵意。
表情凝重地問我：「你有手機嗎？」
說完又自嘲一笑：「我都沒手機，人偶怎麼可能有。」
我還真有。
不止一個。
我找出一個不常用的手機，遞給她。
「為了讓人偶百分百融入人類社會，都會配備隨身手機。」
她怔怔看著，也不接。
好久才說：「那你認識字嗎？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她對我那麼沒禮貌，對著人偶禮貌過了頭。
我中規中矩地回答：「我的數據庫包含了所有字典。」
趙曉梅坐著，抬頭看我，神色晦暗。
最後呢喃：「我要是人偶就好了。」
活得久了，都能看到有人羨慕人偶。
她讓我幫忙找一個捏人偶網店，
問問捏一個人偶多少錢，可不可以便宜點。
我一五一十照做。
說老板回復了，五百萬一個，謝絕還價。
趙曉梅想了想，將我領到房間裡。
將自己脫個精光，讓我拍照錄視頻。
我看到，她肚子上有一個很深的疤痕。
「趙卓說做人偶需要細節，為了這個，他費了不少功夫。
「你也幫我多拍一點，發給店主。
「讓店主先做著，我過幾天再給錢。」
我舉著手機，靜靜看著她。
說：「店主同意預訂，但要求你面談商量抵押物，否則免談。」
趙曉梅一怔，神情變得憂傷。
眼眶也漸漸紅了。
她捂著臉，嗓音悶堵：「我沒辦法離開這個村，到處都是眼線。
「我也想見見別人。
「我怎麼見？
「我隻見過嫂子們，我對她們很壞，她們都跑了。」
我十指翻飛，在手機上打字。
「店主說，三天後她會來見你。」
趙曉梅的自言自語戛然而止，猛地抬頭看我。
「真的嗎？」
我溫婉微笑，輕輕點頭：「真的。」
她很開心。
笑起來的樣子，比在趙卓面前笑時，生動許多。
在趙家人面前，她才是最合格的人偶。
9
第三天，她特意等趙卓爸媽都出門後，緊張兮兮地出門去附近的後山。
冷不丁跟突然回家的趙卓對上了眼。
趙卓拖著一個 32 寸的行李箱。
急匆匆地跟他爸媽打電話。
讓他們回來。
我幫著他們一家四口把「我」的屍體處理掉，一塊一塊丟在山野。
趙曉梅的手在發抖，止不住地幹嘔。
趙媽驚喜地問她是不是懷上了。
趙卓也勾唇，大手一揮，讓她先去休息。
「餘長生已經S了，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等這事兒處理完，我把你們全接去大城市，順便體檢。」
趙曉梅臉色慘白地回房。
幹嘔聲卻沒有停歇。
她錯過了跟店主見面的時機。
心情很差，近乎絕望，很早就休息了。
夜間，我偷偷摸了一把她的脈。
確實懷孕了。
好惡心。
好變態。
好興奮。
10
第二天，趙卓就帶著一大家子搬進我買的房子。
三室兩廳的布局。
趙卓和趙曉梅住主臥，他爸媽住次臥。
剩下一個房間是我的直播房間。
我已經很久沒有直播了。
趙卓把我推進直播房間：「以後你就是餘長生，每天定時直播，收益都轉給我。」
他摸著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說：「我剛把你從家裡哄回來，不好立馬去你家，等過倆月，我會跟你求婚，去你家提親，到時候你隻需要表現出非我不可的態度就行。
「這段時間，你就負責直播賺錢，沒事的時候把家務幹了。」
我打開電腦，應好。
真是好算計。
S了我，還把我的人偶當掙錢工具。
真夠狠心。
11
趙卓辭掉了工作，帶趙曉梅去醫院檢查。
回來時，
滿臉喜色。
趙曉梅笑得勉強，撒嬌說想吃老家那邊的走地雞。
為此，趙卓親自驅車，帶著他媽又回了一趟老家。
想直接跟那邊的養雞場談好，整個孕期和月子期都在那裡拿雞。
我確定，趙卓很喜歡趙曉梅。
之前我跟他在一起時，沒少為他這個妹妹吵架。
很多次他在跟我約會，中途接到爸媽的電話，說妹妹病了痛了，他就會拋下我趕回去。
那時我以為他是妹控。
現在看來，他隻是心疼自己養的小媳婦兒。
趙卓和他媽走後。
趙曉梅又把他爸支走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走不了。
我買的房子，進出都需要指紋驗證。
趙卓把趙家的指紋都添加進去了，唯獨沒添加趙曉梅的。
她的眼神，幾乎把門盯穿。
又轉身去陽臺，往下看了又看。
十八樓，跳下去也是S。
她差點爬上去了，腳軟，癱坐在地板上。
眸光呆滯。
我站在客廳，看著她行動。
半晌，問：「你想逃離這裡？」
趙曉梅猛地轉頭，看我。
「你怎麼知道？」
我勾唇，笑得張揚。
像我第一次見她時那樣。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逃。」
趙曉梅不信：「你隻是個人偶，憑什麼幫我？」
我走到玄關，伸手驗證指紋。
咔嗒一聲，門開了。
我挑眉，回頭看傻眼的趙曉梅。
「憑我是房主？」
12
趙曉梅終於反應過來，
指著我：「你、你沒S？
「那趙卓S的是誰？」
我摳了摳指甲，若無其事道：「當然是人偶咯。
「我想看看他定做我的人偶想幹什麼，當然得親自看。」
我蹲下身，盯著趙曉梅的肚子。
唇角拉直：「不然，我怎麼會知道他跟你自己的妹妹這麼親密？」
趙曉梅低頭，突然握拳砸向自己的肚子。
力道很大。
砸出了淚花。
「我不是他妹妹，我有自己的家人。
「我是被拐的，我逃不掉。」
她一邊捶肚子，一邊眼淚橫流。
「我那時候才四歲，一個小哥哥跑過來，把手裡的芭比娃娃遞給我，說我跟娃娃一樣可愛，我去拿芭比娃娃，這一拿，我成了趙家的芭比娃娃。
「我失去了自由，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讀書的機會，失去了一切！
「還不停地懷上孽種，每一個，都還沒出鎮醫院就不見了。
「就因為都是女孩子！我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是不是跟我一樣。」
她真堅強，這麼捶肚子，都不流血。
哭著哭著，她突然笑了。
「但還有比我更傻的。
「趙卓從成年後，就不停地帶女朋友回來，她們都很有錢，跟你一樣張揚漂亮。
「我討厭她們，雖然她們蠢，但自由。
「她們也討厭我，於是選擇了分手。
「隻有你，明明可以分手，為什麼要留在趙卓身邊？」
她有點笨，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還沒意識到我就是人偶小店的店主。
我輕笑，沒回答她，屈指敲了敲門。
「你不跑？
你爸快回來了。」
趙曉梅爬起來，衝出門外，按下電梯。
電梯快到時，她回頭，看著我：「那你呢？」
我聳聳肩：「趙卓S了我，還分屍，我得報仇。」
趙曉梅神色變幻，眼底滿是荒謬。
「他S的是人偶。」
「人偶也是我。」我篤定回復。
電梯門打開，她進去，又出來。
深吸一口氣，回到門前。
問我：「你有把握嗎？」
我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S雞一樣。
「但那樣沒意思。」
趙曉梅閉了閉眼，兩手用力拍臉。
呼出幾口氣，調整好表情。
「那我也不走了。」
13
趙卓對趙曉梅很不錯。
但她剛懷孕，不能隨便碰。
於是，趙卓的眼神落到了我身上。
他當著趙曉梅的面，將我攬進臥室。
這一幕，很是眼熟。
隻是主人公從趙曉梅換成了我。
她也不哭不鬧，隻是淡淡問趙卓：「哥，你還是快點跟她結婚吧？
「等把她家的財產都弄過來，我就不用跟一個人偶爭風吃醋了。」
趙卓笑得蕩漾：「我還不是心疼你，你好好養胎，等過了三個月，哥就寵你。」
趙曉梅不管不顧，竭盡全力拈酸吃醋。
美其名曰孕婦本來就情緒不穩定。
趙卓被軟磨硬泡，提前了一個月帶著我去餘家提親。
還帶上了父母。
禮數很到位。
買了一大堆禮物，還帶了 288 萬彩禮。
是這一個月我直播掙的。
我爸媽看我一眼，把我拉進房裡，問：「人偶做好了，你打算訂什麼日子？」
我看了一眼門外勢在必得的三個人，笑了笑。
「先訂婚，這個月月底日子很好，適合結婚。」
我是哭著出的房門。
趙卓心疼地攬著我，跟我父母說：「伯父伯母，你們對我不滿意，可以跟我談，不要為難長生。」
說著他直直跪在地上，求他們把我嫁給他。
眼眶都紅了。
非常深情。
我沒早點發現趙卓是個演技派，或許隻是因為他演得很真。
比我還真。
我父母抵不住我們的S纏爛打，還是松了口。
說反正都要結，晚不如早，現在就訂婚，月底就結婚。
趙卓一家子巴不得早點，
連連點頭。
14
剛回到家，趙卓就在人偶小店下單。
這次，他要做兩個人偶。
給我發的照片，是我父母。
是從我的舊手機裡找出來的。
這次發的照片沒有上次細致。
畢竟，最了解他們的人，是我。
而我，在趙卓眼裡已經是個S人了。
沒人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會悄無聲息地S掉幾個人。
預訂到貨時間是我們結婚那天。
我接了單，轉發給我父母。
若無其事地從直播間出來，給趙家人做晚飯。
15
婚禮當天，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
我們兩家不約而同，都沒請別人來見證這場婚禮。
婚禮是在我家的一棟別墅裡舉行的。
趙曉梅當司儀，笑著問趙卓願不願意跟我同生S共患難。
趙卓翹著嘴角，飛快地瞥了她一眼，輕聲說願意。
趙曉梅頓了頓，又問我願不願意。
我笑得張揚，擲地有聲：「當然……不願意！」
趙卓愣了幾秒，皺緊眉頭，給我使眼色。
我裝作看不見。
眼見事情就要結尾了，卻突發變故，他不免有些焦躁。
語帶威脅，低聲快速道：「你發什麼瘋？什麼時候不能出 bug 偏偏現在出！餘長生，快說你願意！」
我笑吟吟不作聲。
趙卓生氣了，眼神幹脆望著大門。
沒幾分鍾，他看到了兩個人影越走越近。
眉頭松開，唇角重新染上笑意。
眼神示意他父母將人迎進來，
反鎖大門。
他走下臺階，指揮他父母和人偶。
「無所謂了。
「結婚證已經領了，S了他們，從今天起，餘家的一切都是我們趙家的。」
我站在臺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