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覓湊過來，不安分地戳戳我，動動我。
時不時還拿他那個貓耳發夾蹭蹭我。
發現我不醒，在那邊很狂放地喊我大名：「林洵舟？」
我很想坐起來給他一拳，但沒思緒還沒支撐起來身體，就又飄遠了。
隻聽見一道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
「比貓還能睡。」
「睡這兒感冒怎麼辦，不會覺得是我傳染的吧？」
過會兒一根手指伸到我鼻子下面，竟然在確認我的呼吸。
「不會是昏過去了吧，我明明很認真地學了。」
有力的手臂從我身下撈起，我靠進一個熟悉的懷裡。
過會兒又輕輕把我放在自己的床上。
蕭覓幫我把被子蓋上，聲音輕輕在我耳邊：「那我走了？
」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含含混混地說：「不許走。」
蕭覓聞言，動作停了，蹲下身子，貼著我耳邊：「那不分手了？」
我嘟囔著：「本來就沒想分，分了我上哪找這種極品？」
說完，我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蕭覓，你到底是誰……」
沒聽見蕭覓再說話。
床的另一邊微微塌陷下去，蕭覓躺在我身邊，溫暖的懷抱裹住我。
他揉了揉我緊皺的眉心，輕聲道:
「你隻需要知道我是會一直陪著你的人。睡吧。」
19
凌晨五點。
天擦亮。
我在晨色下出發，順利到達閨蜜家。
「都布置好了？」閨蜜也一早就在那裡準備。
我比了個「OK」的手勢。
「已經吃到了，就等真相大白了。」
「呦。」閨蜜揶揄我，「感受如何？還準備分嗎？」
我耳根微紅，回憶了一下。
「看情況，總要知道他到底在瞞我什麼吧。」
我們兩個像神秘碰頭的偵探。
調出我秘密安插好的手機攝像。
早上六點四十三分。
我給蕭覓的微信發了兩條消息:
【寶寶我醒了，我先去買早餐。】
【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我們樹下見。】
早上七點十四。
蕭覓動了動。
他醒來的動靜很大，先是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然後很警覺地看向了我的位置。
發現我不在。
焦急地到處看了看。
然後拿出手機，
應該是準備打電話。
正好看見了我發的消息。
又放下心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又在找什麼東西似的四下溜達。
「騙財。」閨蜜篤定。
「不。」我表情凝重，突然想起來什麼。
「是騙貓。」我說。
昨晚他說貓躲到了床底下。
但其實我並沒有親眼看到。
他現在有可能是在找貓。
而那個小貓雕塑。
我原本覺得隻是巧合。
這會兒卻意識到可疑。
「蕭覓早就認識我了，他認識小黑，應該也認識咪咪。到底什麼人會同時認識我們呢？」
我絞盡腦汁，卻想不出答案。
隻見蕭覓果然停在了我擺放那個黑貓雕塑的架子前。
伸手碰了碰那個雕塑。
下一秒，那個雕塑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匯入蕭覓身體。
他就這樣在四目睽睽之下。
變成了一隻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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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大吃一驚地看看屏幕，又看看我。
而我盯著那隻黑貓，表情淡定，手上捏爛了一隻香蕉。
黑貓蕭覓絲毫不知曉鏡頭這邊的事情。
他熟練地舔毛梳理。
又跳上床，把新掉的胡須規規整整地擺在我枕頭邊。
「胡須是小貓很重要的東西。」
蕭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原來如此。
他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
然後大約是因為四條腿兒跑得比兩條腿兒快。
他就這樣以貓的形態，
大搖大擺地走出我家。
畫面重歸平靜。
空氣凝固了半晌。
終於，閨蜜很突兀地冒出來一句:「如、如果是這個情況……你還分嗎？」
我盯著手機，冷笑一聲。
「分。」
「敢騙我，分定了。」
犯貓在樹底下等我的時候還渾然不知。
依舊在和小石子玩得不亦樂乎。
一見到我，他就很習慣地湊上來要抱。
我不動聲色攔住他。
蕭覓不滿，張口就是瞎話:「你都好久沒抱我了。」
那我昨晚、前晚、大前晚，每一個晚上抱著的是鬼？
我截住他的話:「早上出門急，忘了看小貓，它在家裡還好吧？」
蕭覓面不改色:「他很好。
我出門的時候它還在跑酷。」
我扯扯嘴角。
他還知道他每天早上跑酷鬧得人睡不好。
……跑酷這個詞恐怕還是跟我學的！
「那就好，給你早餐。」
我把手裡的蔬菜餅遞給蕭覓。
蔬菜，他最討厭吃的東西。
蕭覓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往下垮，但竟然能屈能伸地接下了:「謝謝。」
還挺懂禮貌。
我教得好。
吃了一口以後，他嘴角很明顯地抽搐了一下。
努力往下咽。
我冷眼看著他:「看你那樣。」
遞給他一個雞肉餅:「吃這個吧。」
蕭覓如蒙大赦。
此刻還意識不到要感謝我這個好主人的一片仁心。
先放過他，畢竟教訓在後面等著他。
坐上車，蕭覓好奇地問:「今天去哪裡約會？」
我無情道:「貓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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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覓坐在副駕上，面如土色。
「那種地方有什麼好去的？」
「我喜歡貓啊，你不喜歡嗎？」
蕭覓噎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喜歡。」
「真的嗎？」我從鏡子裡看了看蕭覓的表情。
他不高興的時候，樣子還挺唬人的。
冷冰冰的一張臉，又拽又帥。
他就是用這張臉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把想靠近我的男人都趕跑的。
誰想得到是貓變的。
「那正好，一會兒你幫我挑挑貓。」
蕭覓一瞬間看向我:「你說什麼？
」
「我說，幫我挑隻貓。」我一字一頓道。
「你不是有貓了嗎？你這樣做叫小三。」蕭覓已經從副駕駛上坐起來了。
他一本正經地亂用詞匯的樣子讓我差點演不下去。
但正好給了我靈感。
「我不會讓他知道的，我養在外面。」
「他會知道的，他都聞得出來。」蕭覓更生氣了，「停車。」
我把車緩緩停在路邊。
看著他。
「為什麼不行？貓咪不是男朋友，不是隻可以養一隻的。」
蕭覓氣得咬牙。
如果此時是貓咪,恐怕胡子要支起來，毛也要炸起來了。
「男朋友隻有一個,貓咪也隻可以有一隻。」
「蕭覓。」我喊他名字。
現在聽來，這個名字都是他自己瞎編的，
貓裡貓氣一個名。
我竟然信了。
果然帥臉太有迷惑性。
其實我隨時都可以以任何一個理由甩掉他。
不過是因為我自己不想，所以一拖再拖。
我幹脆揭穿他:「做人和做貓，你隻能選一個。」
「你知道的吧,太有佔有欲，連男朋友都當不上。」
蕭覓瞬間啞口無言。
陰沉著臉坐了回去,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點哽咽。
「但我就是這樣的,你不喜歡，就不要養我啊。」
等會兒。
我好像說得有點太狠了。
明明清楚，自己也對他的外貌和性格有所貪圖。
我有點心虛地看他。
不知道貓咪的淚腺也這樣發達。
才一小會兒，
蕭覓就已經哭得我心裡泛疼。
我單知道他笑和不笑是兩副模樣。
沒見過哭起來又是另一番光景。
嘴唇先往下撇。
忍到忍不了了。
淚珠就從已經泛紅的眼眶裡飛速滾落。
啪嗒。
「不管做人還是做貓。我重要的東西都已經給你了，你身邊隻能有我一個。」
啪嗒啪嗒。
「從小你身邊就隻有我的,我努力了那麼久才獲得化形機會找到你的。」
啪嗒啪嗒啪嗒。
「等等，」我已經有點接受不來這些信息。
更接受不來那些淚水。
「你說慢點。」
蕭覓已經聽不進去我說話，他想越過駕駛位跨到我身上。
對他來說這才是更舒適的、屬於他的位置。
但他手長腿長，根本跨不過來。
哭著哭著,抽空被煩得「嘖」了一聲。
眨眼間，變成家裡那隻叛逆的黑貓。
輕輕一躍，四隻爪子就穩穩踩在了我的身上。
「等等……」
我心道不好。
來不及阻止,下一秒,蕭覓就在我身上。
化成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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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身體,沒全把力氣壓在我身上。
但距離實在太近,連呼吸都是交纏在一起的。
這樣由上至下看著我。
更別提眼淚還繼續一顆一顆往我鎖骨上掉。
滾燙。
滑進衣領裡。
又逐漸變得冰涼。
「我就是貓，貓就是我,貓和人你隻能養一個……不對，
反正你隻能養我！」
對於他來說。
人類語言不是最直接的信息傳遞工具。
蕭覓說得不滿意,於是擦擦眼淚。
幹脆直接吻了上來。
十分鍾後。
我實在有點後悔剛剛那麼刺激他。
面無表情地拎著蕭覓親累了化成貓型的身體。
把他拎回了副駕。
蕭覓很了解地讓我卸掉我的手機殼。
裡面是我藏在後面的兩張小小的貓咪照片。
兩隻都是黑貓。
兩隻都小小的。
隻是其中一張不大清晰。
⽖子點了點咪咪。
——「這是我。」
⼜點了點小⿊。
——「這也是我。
」
於是⼀切都可以解釋。
我隻是不明⽩蕭覓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以前小貓變人,有的被當成怪物趕出去了,有的把主⼈嚇暈了。」蕭覓緩過來以後，跟我解釋。
這確實。
如果不是好奇已久,以及早有準備。
蕭覓乍然變成人站在我⾯前。
我恐怕也會嚇暈。
「我不想騙你,但我怕做貓你會找小三人，做人你會找⼩三貓。」
索性，兩個位置他都要霸佔。
「所以,是所有小貓都能變成人嗎？」我問。
蕭覓搖頭。
「隻有很聰明、被⼈類的愛養⼤,也學會了愛人類的⼩貓，才有可能變成⼈。」
我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有可能」,也就是說，實際還是會有很艱辛的⼀段歷程。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久才找上我。
「但是，」蕭覓突然說,「所有的⼩貓都會轉世。」
「它們都會記得⾃己的主⼈。」
「然後一次⼜一次,義⽆反顧地回來找他們。」
23
傍晚，我在蕭覓的強烈要求。
指的是亮著爪⼦的威脅之下。
和人形的他拍了張合照。
公開發在了朋友圈⾥。
朋友紛紛感嘆,還有能讓林洵舟公開的⼈。
⼀看臉。
確實頂。
隻有閨蜜在十分鍾後，陰陽怪⽓地給我點了個贊。
評論道:【不是說必分嗎？不是說男人沒有純情款嗎？】
沒辦法啊。
我看看身邊已經SS環著我的腰睡去的蕭覓。
誰讓我，
談到貓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