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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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家門口,我沒有直接開門。


 


而是先將耳朵貼到房門上聽了聽。


 


裡面靜悄悄的,隻有客廳掛鍾的滴答聲。


 


又過了一會兒,我才掏出鑰匙,輕輕轉動鎖芯。


 


推開門時特意放慢了速度。


 


客廳裡沒開燈,隻有臥室門縫裡漏出一點微光。


 


我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


 


女友蜷縮在被窩裡,背對著門口。


 


長發散在枕頭上,看起來睡得很熟。


 


但我知道,她其實剛鑽進被子裡。


 


剛才跟著我下樓的人……就是她!


 


10


 


雖然女友在裝睡,但我依舊不想「吵醒」她。


 


洗漱完畢,

換好了睡衣。


 


我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慢慢躺到了床上。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空氣裡彌漫著潮冷的氣息。


 


我靠在床頭,側耳傾聽著女友均勻的呼吸。


 


心底卻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她不是盲人。


 


認識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11


 


她的「盲」,我從未戳破。


 


那是她精心織就的偽裝。


 


一層柔軟卻堅固的鎧甲。


 


我寧願在黑暗中替她看清一切。


 


也不願破壞她在這世界裡選擇的模樣。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我,選擇做她最沉默的觀眾。


 


女友睡眠一向很淺,床墊細微的下陷感剛傳開。


 


她便順勢翻過身來,

鑽進了我的懷裡。


 


「忙完了嗎?」她的聲音裹著剛「醒」的慵懶。


 


「嗯,忙完了,把你吵醒了吧。」


 


「是呢,該怎麼補償我呢?」


 


「明早給你做好吃的。」


 


「可以,不過……現在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什麼故事?」


 


「就講你今晚出門加班幹活的故事。」


 


女友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卻又像在試探。


 


我輕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


 


「故事太長,以後再講給你聽吧。」


 


「那……以後你一定要記得補上。」


 


「好。」


 


我關掉了床頭的小夜燈。


 


心底卻泛起一絲寒意。


 


有些故事,

永遠不該講完。


 


12


 


第二天一大早,和女友一起吃完早餐。


 


我就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去了。


 


事實上,今天我休假。


 


我隻是想給女友一個獨處的空間。


 


剛走出樓道,我便看向了手機監控畫面裡的女友。


 


她臉上的溫婉像被抽走的光,瞬間暗了下來。


 


那眼神,我大概永遠隻能從監控裡看到:


 


鋒利,冰冷,陰沉。


 


她扎起長發,換上一身清新的衣服,還化了淡妝。


 


太陽帽、墨鏡、口罩、小挎包、導盲棍,一切都恰到好處。


 


她出了門,依舊是那個小心翼翼、弱不禁風的「盲人」形象。


 


我在樓下拐角處等著,水電工裝服讓我輕易融入環境。


 


她看似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卻刻意繞開了有監控的路口。


 


路線的選擇,比我預想的還要熟悉。


 


最終,她在菊園小區 4 號樓停下。


 


沒有乘坐電梯,她直接走上了 7 樓。


 


樓道裡空無一人,她走到 704 門口停下。


 


她下意識掃了眼空蕩蕩的樓道。


 


迅速從包裡拿出手套鞋套戴上,動作輕得像貓。


 


她熟練地拆掉房門上的貓眼。


 


又從包裡摸出一截彎曲的鐵絲。


 


鐵絲探進貓眼孔洞,精準勾住門把手。


 


輕輕一拽,門就開了。


 


她閃身進屋,重新裝好貓眼,又輕輕關上房門。


 


整套動作幹淨利落,不到一分鍾便已全部完成。


 


我在樓梯間的陰影裡看著一切,胸口微微發緊。


 


這套開門入戶的手法,

連我都是從她那學來的。


 


13


 


女友進屋後便再沒有出來。


 


我始終在樓梯間靜靜守著。


 


直到一個小時後,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 704 門口。


 


男人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響。


 


隨後一切歸於S寂,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半小時後,門開了。


 


女友從屋裡走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沿著樓梯下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等她走遠,我從 8 樓的拐角處走下 7 樓。


 


用同樣的方法開門進入 704。


 


屋裡撲面而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關上門,徑直走向衛生間。


 


角落裡靠著一具男人的屍體。


 


男人的脖頸處被利器一刀封喉。


 


頭發被剃掉散落一地。


 


手指被割掉扔在一邊。


 


牙齒被敲掉爛在嘴裡。


 


這一切自然都是女友的手筆。


 


雖然她每次行動前都會做好各種防護。


 


離開時也會抹去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跡。


 


但她似乎不太喜歡處理屍體。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讓屍體從此人間蒸發。


 


於是我從屋裡找來一個行李箱,將屍體裝入其中。


 


在處理幹淨現場後,我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地下室的下水道檢修井,永遠是我處理屍體的不二之選。


 


有備無患的濃硫酸,依舊是我毀屍滅跡的重要工具。


 


14


 


處理完屍體,我再次跟上了女友。


 


她的電話手表裡有我安裝的監聽器。


 


我能通過定位實時知道她的位置。


 


她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穿梭著,步伐不急不緩。


 


她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卻遮不住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走進一家寵物店,從貨架上挑了幾包貓糧。


 


店員熱情地介紹著新品。


 


她隻是輕輕點頭,動作熟練地將貓糧放進籃子。


 


付款時,她微微俯身,低聲和店員聊了幾句。


 


似乎是在打聽附近流浪貓的情況。


 


離開寵物店後,她去了一家公園。


 


在人群稀疏的一處偏僻小地停下。


 


那裡有一群流浪貓早已在等候她。


 


小貓圍著她喵喵叫。


 


她蹲下身子,神情溫柔得像在哄一群孩子。


 


喂完貓,女友在公園河邊的長椅上坐下。


 


她摘下墨鏡,任由風拂過她的長發。


 


目光眺望著遠方,仿佛在等待什麼。


 


一直到日落,她才緩緩起身,沿著回家的路走去。


 


晚上到了下班時間,我像往常一樣回到家時,女友正靠在陽臺的木椅上。


 


「我回來了,猜我給你買了啥?」


 


女友笑而不語,等著我揭曉答案。


 


「生日快樂,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謝謝,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今天是女友的生日,我自然不會忘記。


 


算起來,這已經是我陪她過的第三個生日。


 


切完了蛋糕,我又拿出了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條金色的手鏈。


 


她自己原本也有一條的,隻是近些天沒見她再戴過。


 


我猜,

她是弄丟了吧。


 


丟在了樓上衛生間的下水道裡。


 


15


 


她接過手鏈,手指輕輕摩挲著鏈子上的每一個細節。


 


許久,她抬起頭,笑得像剛見到陽光的花:


 


「你總是記得我喜歡的東西。」


 


我也笑了,把一塊蛋糕推到她的面前。


 


女友拿起叉子,卻沒有急著吃,而是若有所思地問我:


 


「你今天……好像特別忙。」


 


「嗯,臨時接了幾個搶修的活。」


 


「那你還能準時回來給我過生日,真是難得呀。」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可我聽得出,她是在試探。


 


吃完蛋糕,我去廚房衝了兩杯熱牛奶。


 


回到客廳時,女友正坐在沙發上。


 


手裡拿著那條新的金色手鏈,卻沒有戴上。


 


「不喜歡嗎?」我問。


 


「喜歡啊,隻是……我怕再弄丟了。」


 


我笑了笑,沒再追問。


 


我將一杯牛奶遞給了女友。


 


自己那杯抿了一口後就放在了茶幾上。


 


她接過杯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


 


冰涼的觸感讓我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收拾餐具。


 


水聲、瓷碟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掩蓋了客廳的動靜。


 


我悄悄掏出手機,打開了監控軟件。


 


我經常會在背著她的時候查看監控。


 


因為,

監控裡的她……是另一個她。


 


16


 


屏幕上,女友的動作清晰可見。


 


她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藥瓶。


 


輕輕擰開蓋子,倒出一粒白色藥片,放進了我那杯牛奶裡。


 


她的動作熟練而自然,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藥片在牛奶中慢慢溶解,幾乎不留任何痕跡。


 


我知道那是一粒安眠藥,是成人的常規劑量。


 


忙完再次回到客廳時,我若無其事地端起那杯牛奶一飲而盡。


 


女友的視線並沒有追隨著我的動作。


 


但她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一粒的劑量,對我早就無效了。


 


17


 


夜裡,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卻毫無睡意。


 


她的「盲」、她的行蹤、她的秘密……


 


一切都像一團迷霧,將我牢牢困住。


 


突然,床墊微微顫動了一下。


 


女友正悄無聲息地起身,穿戴整齊,戴上了墨鏡和口罩。


 


她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我。


 


然後轉身走入客廳,打開房門。


 


像往常一樣消失在昏暗的樓道中。


 


我迅速起身,穿好衣服,算好時間,跟了出去。


 


樓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經上。


 


下樓後,她沿著白天走過的路線,走向了菊園小區。


 


那個她上午剛去過的地方。


 


18


 


一個小時後,

女友再次出現在菊園小區。


 


隻不過這次,她來到了 2 號樓的 6 樓。


 


她依舊徒步上樓,在 603 的門口停下。


 


這一次,我沒有跟在她的後面。


 


而是抄近路,走到了她的前面。


 


因為這一次,我早已知道她的目標。


 


在她到達 603 門口之前。


 


我已經先她一步,提前進入了 603 的屋裡。


 


屋子裡一片漆黑,顯然屋主人還沒有回來。


 


我立刻藏進了門口旁邊的鞋櫃裡。


 


剛藏好沒多久,我就聽到門口傳來女友開門的聲音。


 


拆貓眼,穿鐵絲,勾把手……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女友進屋後,重新安裝好貓眼。


 


接著關好房門,

在門口靜靜等待。


 


她打算和上次一樣,等目標回家時一擊必S。


 


我躲在鞋櫃裡,透過門縫,隻能看見她模糊的身影。


 


半小時後,房門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可讓女友沒料到的是,門外,竟然不止一人。


 


如此一來,女友偷襲的計劃隻能落空。


 


她反應極快,一下子衝進了廚房。


 


然後我就聽到櫥櫃門被打開的聲音。


 


看來她是躲進了櫥櫃裡。


 


很快,房門上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隨著房門被推開,三個男人走了進來。


 


19


 


我躲在鞋櫃裡,透過縫隙,依稀能看見剛進屋的三個男人。


 


他們一身酒氣,臉上泛著潮紅。


 


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吃的和酒水。


 


嘴裡嚷嚷著「不醉不歸」。


 


聽他們闲聊才知道。


 


今天是其中一人的生日,這是他們準備的生日聚會。


 


幾個人把東西一股腦兒放在客廳茶幾上。


 


拉開啤酒,撕開吃食,邊吃邊聊。


 


笑聲、碰杯聲和酒氣混在一起。


 


不一會兒,他們帶來的酒就被喝得一幹二淨。


 


屋主人拍了拍大腿:


 


「櫥櫃裡還有好酒,我去拿!」


 


說著便起身朝廚房走去。


 


我聽後心中一緊,不由得替女友捏了把汗。


 


可男人一進廚房,就再也沒有出來。


 


客廳裡剩下的兩人還在嘻嘻哈哈地聊天,絲毫沒察覺異常。


 


直到好半天後,其中一人嘟囔:


 


「怎麼還不回來?」才起身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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