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妹妹寬慰我:「姐姐和一個凡人計較什麼?要真不喜她,就趁這個時候把我們看好的人抬上去。」
我也不是計較,我就是覺得川穹古怪!
連我這樣不是人的都知道仗著皇帝的寵愛不長久,要及時為日後做打算。她一個正兒八經的人,竟會異想天開,覺得有寵萬事足,連到手的權力都不想要。
這很奇怪!
聽了我的說辭,安妹妹也深以為然。
「會不會是她覺得自己能生出皇子,現在靠皇帝,以後靠兒子?」
也不是沒可能!
人和人又沒生殖隔離。
安妹妹往桌上一攤:「她現在就敢懟姐姐,要真生出來兒子,咱倆就沒活路了。」
我也跟著惆悵,又打氣道:「不可能。
你瞧她跟病西施似的,哪就那麼容易生孩子了。」
她道:「那誰知道呢?後宮又不是沒有強健的妃嫔,還不是這麼多年都沒動靜?」
4
川芎雖然會撒嬌,勾得皇帝心神蕩漾,但我和安妹妹也是有獨門秘籍的——止痛+催眠。
對病人而言,愛不是必需品,但藥一定是!
因此,皇帝還是不能全身心投入溫柔鄉,時刻得來我們姐妹這兒歇歇,順帶嗑點止疼藥。
「每次朕來你這兒,都覺得寧靜許多。」皇帝枕在我腿上,目光悠然落在手邊的菊花茶上。
「你這裡的茶水也格外好!」
那可不,加了布洛芬的,誰喝都說好。
「我這兒時時都備著陛下喜歡的茶,就怕陛下不肯賞光。」我道。
「獻上來的茶都是一樣的,
但朕覺得你這裡的水最好,將淑妃素日用的花露雪水都比了下去。」
花露雪水,聽著文雅,指不定裡面有多少細菌。哪有我的泡澡水好,專業對口。
我的默不作聲落在皇帝眼裡成了吃醋,他點點我的眉心:「這些日子朕一直在淑妃那裡,芬兒吃醋了?」
我嬌嗔地看了他一眼,埋頭在他頸間大吸一口龍氣,味道似乎淡了三分,不由眉頭一皺:「才沒有,隻是淑妃妹妹年紀尚小,事事都由著陛下,我聽說陛下已經好幾日沒喝藥了。」
孩子還沒影,藥不能停!
我潸然淚下,這年頭做妖精像我這樣失敗的也不多了,啥也變不出來,隻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和外面那些貨色截然不同。
「那藥苦得很,也總不見效果,不吃也罷!」
「更何況川穹性子活潑,有她在身邊,朕覺得身子松快許多,
和吃藥沒什麼兩樣。」
那還來我這兒討什麼茶喝?
騙人!
皇帝見我有些惱了,就順毛摸:「等日後生下皇子,朕就抱來你這裡養。」
什麼皇子不皇子,陛下,你現在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該不會是你不行吧?
我清凌凌的眸子深情地望著陛下,掩下心裡亂糟糟的猜忌。
「我就知道陛下對我最好。」
「誰讓朕最愛你。」
和安妹妹對了一下,才知道這話皇帝也經常說給她聽。
她狠狠吐槽:「封建社會真害人。」
「他是皇帝嘛。」
安妹妹不開心,可很快又笑道:「我在淑妃那裡安排了人,到時候給她下藥,然後讓皇帝去寵幸新人。」
「不會被發現吧?」
「怎麼可能,
我又沒副作用。再說了就是讓她睡上一夜,不害人的。」
我想想也對,我們這也是為皇帝好。
但一連兩個月下來,後宮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皇帝真有問題吧?
我和安妹妹面面相覷,太難了,說不清我們和皇帝到底哪個更慘。
安妹妹道:「你說,咱們不會是反派陣營吧?皇帝生不出孩子,然後被推翻,我們都抹抹脖子等S。」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不可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說:「可我越想越覺得對,你看,他隨隨便便廢後,立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你,又找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我,那群貴女反倒過得慘點。昏君妖妃,這不就是標配嗎?」
「安眠藥,你能不能別自暴自棄?皇帝在大事上還是很正常的。」
安妹妹思量半天,
猶猶豫豫開口道:「我以前有個朋友,要是她在,說不定有辦法。」
我好奇:「她很聰明?」
安妹妹搖搖頭,露出一個略有猥瑣的笑:「她能對症下藥。」
……
沒幾天,安妹妹就求了穿越大神,把她那位神奇的朋友郵寄過來了。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第一次聽說神仙還兼顧送快遞的本事。
安妹妹隨意道:「大環境不好,神仙為了爭信徒也得肩負多職。」
「人呢?」
「在我宮裡做宮女,我打算把她推薦給陛下。」
「這沒問題?」
安妹妹道:「這有什麼不同意的,龍氣雖不比以前,但吸一口抵我們修煉好幾天。」
我擔心的不是她朋友,而是皇帝。
我打斷她:「確定這些藥混一起,
沒副作用嗎?」
「我們都成精了,還有副作用那也混得太慘了,你信我!」
於是,後宮裡又多了一位賢妃萬氏。
賢妃嘴上說著術業有專攻,這方面她不行。但宮裡就是有人懷孕了,是乖巧膽小的張氏。
我很開心,立即和皇帝商量給個嫔位。
皇帝也爽快同意了,畢竟二十多了第一個孩子,能不開心嗎?
但很快他又發愁,和我說什麼南方水患瘟疫肆虐。
我不懂,隻能假模假樣安慰他幾句,再給他準備充足的洗澡水,起碼保證頭不疼,其他的我也沒辦法。
這樣一來,皇帝就沒時間來後宮了。
我們仨是樂得自在,不是湊在一起說八卦就是組團去看張氏,偶爾路過川芎宮裡,就見她坐在院子裡兀自垂淚。
她好像是真喜歡皇帝。
「真是痴情人,我見她都瘦了一圈兒,起風了我都怕她被吹走。」安妹妹調笑。
我和賢妃都「嘖嘖」幾聲,然後繼續吃東西。
安妹妹又問:「你們說,這瘟疫什麼時候能結束?」
「我怎麼知道?」
賢妃道:「真看不出來,你這麼關心民生。」
「我怕皇帝再熬下去,先見的不是孩子是祖宗。」
「已經派人過去了,應該會很快好起來的。」我想著皇帝之前絮絮叨叨說的。
隻是,這時候的醫療水平也不知道怎麼樣。山高路遠,傳信也難。
5
賢妃嘆氣,又覺得無聊了。
她和我們性子不太一樣,我和安妹妹樂意待在宮裡,一方面圖龍氣修煉,一方面又貪圖富貴。
而賢妃顯然還有顆造福黎民百姓的心,
近來常常念叨。
「宮裡隻有一個男人,我怎麼造福大眾?」
「你看看我們,忍忍就過去了。」我們連忙安慰。
她毫不客氣地指出:「你止痛,你安眠,那麼多人都能用,我不行,太寂寞了。我不就想拉著皇帝多治治,川芎還給我臉色瞧,大家好歹都一樣,至於如此嗎?」
「一樣?」我和安妹妹臉上都透露著清澈的愚蠢,搞不明白哪裡一樣。
「你們不會不知道她不是人吧?」
我倆同時搖頭:「沒看出來。」
布洛芬、安眠藥、萬艾可,一聽就和川芎不是一個路數的。
「中西不分家,你們正常人誰叫川芎?」
可能,家裡有人從醫呢?
她是孤女,又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所以,她是中藥?」
在賢妃的解釋中,
我終於明白,這淑妃和我的本事差不多。如果沒有我,或許皇帝真能獨寵,可惜先有了我,她呢,隻能一腔愛意付之東流。
「那我們要不要和她說說?」安妹妹問,但很快就自問自答:「算了,我感覺她和我們不太友好。」
「我也是。」我接著道,怪不得覺得不順眼,原來大家功效差不多,屬於競爭上崗了。
我們齊齊看向賢妃,盼著她再給出個主意,哪知她往桌上一趴,又開始咒罵該S的封建制度,阻礙了她造福大眾的樸實心願。
「不行,我得主動出擊!」
賢妃氣勢洶洶地出了門,我和安妹妹面面相覷,又談論起張氏的孩子。
眼看著她肚子一天天鼓起來,我的焦慮也越發重了。
怕孩子出事,怕張氏出事,怕孩子不成器,怕張氏鬧騰……
安妹妹聽得頭疼,
給我支招:「姐姐在這行有朋友嗎?要不把她搖來?」
有!
但不是專業幹這行的,不過,比我強!
我拉著安妹妹早晚三炷香潛心跪求穿越大神,不到半月,S黨小葉子就被郵寄過來。
她兩眼放光地打量殿中擺設,薅下我手腕的金镯子咬了一口,興奮地叫喊:「真金诶,芬芬,你也是發達起來了,快給我也找兩個戴戴。」
不用我說,她就從梳妝臺上摸索出一大盒金镯子,專挑最沉的往自己手上戴。
「要多長幾個胳膊就好了。」
我搶奪她的螺鈿盒,掰正她的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聽了,不就是想辦法保胎嗎?」
「隻要錢到位,別說保胎,就算把我吃了都行。」她樂呵呵地倚在我身上,順手把我腰間的玉佩掛到自己身上。
藥各有志!
有藥愛修仙,有藥愛黃金。
6
剛把小葉子的來歷過了明路,皇帝就發現了賢妃穢亂宮闱。
她打著給皇帝送湯的名義,風雨無阻地去勾搭養心殿外站崗的侍衛。
我腹誹賢妃偷吃也不知道抹幹淨嘴,面上卻佯裝震驚,撫著胸口道:「怎會有這樣駭人聽聞的事?」
「陛下可確認了?」
「朕人贓俱獲!」皇帝大手一揮,賢妃並三個侍衛就被人帶了上來。
三個侍衛早就嚇得兩股戰戰,痛哭流涕地磕頭認錯,說自己被豬油蒙了心才犯下滔天大錯。
而賢妃,雖被人按著跪在地上,卻面無愧色。
在聽到皇帝質問她時,她還非但不覺得自己有錯,還梗著脖子和皇帝硬剛。
「陛下尚且不能弱水三千隻飲一瓢,
我不過是做了和陛下同樣的事,何錯之有?」
「你放肆!」
賢妃不服,撇開扶著她兩個宮女,起身指著皇帝鼻頭叫罵。
氣得皇帝面紅耳赤,當即就要賜S賢妃。
賢妃絲毫不畏懼,甩出一句:「S就S,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說罷,她一頭撞上大殿裡的蟠龍柱,鮮血染紅了她嬌美的面容。皇帝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好半天血腥味彌散開,他才讓人把她的屍身拖去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