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的青梅看不過去,要替他來管教我。
我不願意。
夫君卻說:
「宋婉就是小孩子心性,跟你鬧著玩罷了,沒有壞心思。」
於是他縱著她,
第一個月,打S了我的小貓。
第二個月,下毒流掉了我腹中的胎兒。
第三個月,偽造密信,害我全家滿門抄斬。
我要她償命。
夫君反而怪我斤斤計較:
「婉婉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罵過她了。」
「一個孩子而已,以後再懷就是了,你家也是蠢,這點小伎倆都躲不過,現在沒人給你當靠山了,正好磨磨你的脾氣!」
以後?
他不知道,這顆毒藥毒性過猛,
我已經活不久了。
生機斷絕,我要回仙界了。
1
「畫溪,宋婉要來咱們府上小住一段時間,說是看不慣你不讓我納妾,要來替我管教管教你呢!」
我被氣笑了。
宋婉我知道,是我夫君蕭景淮的青梅。
但是。
「她一不是我婆母,二不是你姐妹,憑什麼來管教我?」
「而且蕭景淮你摸著良心說話,是我不讓你納妾的嗎?是你怕別人塞進來的人底細不幹淨,是細作,讓我通通替你回絕的,你為什麼不跟她解釋?」
蕭景淮自知理虧。
連忙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是我的錯,但宋家的事你也知道,前幾個月宋伯父升遷,舉家搬到京城,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全家三十二口,就活下了宋婉一個人,宋伯父是我老師,
對我有知遇之恩。」
「現在宋婉好不容易擺脫了傷痛,能有一件轉移她注意力的事,我不想拒絕她,你就陪她玩玩吧。」
「我跟宋婉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性子我最了解,小孩子脾氣,單純得很,就是有點驕縱,沒什麼壞心思。」
我回想和宋婉唯一打過的一次交道。
是我大婚那天。
她的行為,怎麼也談不上隻有「一點」驕縱。
「可……」
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後傳來的一道女聲打斷了。
「柳姐姐還真是跟京中的傳聞一模一樣,是個妒婦呢!真是小氣極了!連我都要胡亂吃飛醋!」
「也就是蕭大哥脾氣好,才會被你這般欺負,我可不會慣著你。」
「這蕭府,我住定了!」
是宋婉。
她怎麼進來的?
我皺了皺眉。
沒什麼好脾氣道:
「宋婉你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都不等下人通傳一下就直愣愣地跑到別人家的主院來,還真是好教養。」
頓了頓。
我又上下掃了她一眼,笑了。
「至於吃飛醋。」
「不好意思,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讓我吃醋的。」
宋婉一路逃命回到京城。
渾身都亂糟糟的。
蕭景淮到底是個男人,沒那麼細心,幫她安排了客棧,又給了她些碎銀子,就很不錯了。
哪裡想得起要給她置辦新衣裙。
宋婉現在身上穿的,還是那身裙擺破了好幾個小洞的粉色襦裙。
臉上更是一絲脂粉的痕跡也無。
看起來憔悴極了。
宋婉這人最是要強,被戳了痛楚,大小姐脾氣一瞬間就上來了。
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柳畫溪你個賤人,什麼東西,也配瞧不起我?」
似是想到了什麼。
宋婉的表情突然從憤怒變成了不懷好意。
一扭頭就湊到了蕭景淮身後。
滿臉無辜地拽了拽他袖子。
「哎呀,我知道柳姐姐為什麼這麼討厭我了,是不是因為你還在記恨我在你們成婚那天做的事啊?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都解釋清楚了,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啊?」
「難怪從我進門到現在你一直在針對我,蕭哥哥,你可是對著我爹的牌位保證過要護好我的,就這麼任由你夫人欺負我嗎?」
2
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我不懂,
她是怎麼有臉再提這件事的。
反手就要打回來。
可巴掌還沒落到宋婉臉上,手腕就被蕭景淮握住了。
他像是對我失望極了。
「柳畫溪,一點小事你一直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哈?
小事?
且不說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才跟她作對。
原來我的清譽在他蕭景淮眼裡,就隻是一件小事。
三年前。
我跟蕭景淮成婚。
宋家一家來參加婚宴。
酒席上很多人都喝多了,蕭府特地安排了一間別院讓這些人留宿。
宋婉不在席面上吃酒,反而一個人跑到後院來闲逛。
有人吃醉了酒問她留宿的院子在哪,她故意指了我婚房的位置。
那人是京中出了名的混不吝。
整日混跡煙柳之地。
慣愛調戲良家婦女。
尤其是那些成了婚的新婦。
他清醒時尚且念著我是武將家的嫡女,夫君又是新科探花,不敢冒犯。
但喝醉了酒。
滿腦子顧忌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當時我的婢女還被我打發去廚房給我弄吃食了。
孤男寡女。
新婚當夜。
共處一院。
要不是蕭景淮回來得及時,我差點就出了事。
宋婉卻毫不在意,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就是開個玩笑,誰能想到公子真走錯了,柳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氣不過。
要跟她爭執。
是宋伯父站出來,說:
「子不教父之過,
這婉兒在家被我慣壞了,開玩笑沒個輕重,這樣吧,我代她跟你道個歉。」
宋伯父自然沒能道成歉。
被蕭景淮攔下了。
他一臉憤怒地盯著我,恨不得把我生撕了。
「夠了!柳畫溪,你鬧夠了沒?還嫌不夠丟臉嗎?」
「又沒出事,你幹嘛S揪著宋婉不放,她都說了不是故意的,難不成你真想讓宋伯父一個長輩給你彎腰賠罪嗎?」
聞言,宋伯父和宋婉又開始做好人。
說好好的新婚之夜。
讓蕭景淮不要遷怒於我。
當晚人都離開後,我徑直回屋收拾了包袱。
我不嫁了。
蕭景淮又一改方才的嘴臉,放下身段來哄我。
「畫溪,阿溪,是我錯了,宋伯父是我老師,我不能當眾掃他面子,
而且我剛封了官職,也沒什麼人脈,每天活得戰戰兢兢的,生怕惹事,你就體諒體諒我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斷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信了。
這三年蕭景淮對我也確實很好。
事事順從我。
後院也隻有我一個人。
想到這,我抱著最後一絲期待,看向蕭景淮。
「蕭景淮,你捫心自問,今天是誰先開始挑事的?還有,說到三年前,你當時跟我保證不會再讓我受委屈了,可現在呢?」
「呵,真是不知道誰才是你的妻子。」
3
此話一出,蕭景淮臉色頓時就變了。
想要解釋什麼。
我也不想聽,轉身就進屋把門關上了。
不知道宋婉說了什麼。
蕭景淮沒再來打擾我,
而是趁著休沐,帶宋婉出去採買了。
一連三天。
我倆都沒見面。
最後倒是我的貼身丫鬟翠環先沉不住氣了。
跟在我身後抱怨。
「小姐!您看看宋婉那小賤人,天天纏著探花郎,真是不要臉!」
「哦?」
一聽我接話,翠環更憋不住了。
「她來這兒的第一日就住進了聽雨軒,那可是小姐您剛來蕭府住的院子,她住進去算什麼?」
「第二日更是纏著探花郎陪她去逛街,買了衣衫首飾不說,還去了京城最受歡迎的美食坊吃飯,人來人往的,全都看見了,現在外面都瘋傳,探花郎有了新歡,要休妻呢!」
「我呸!這狐媚子!探花郎也真是,這成婚三年,都不記得送小姐新衣首飾,枉費小姐待他那麼好。」
「今日是第三日,
探花郎居然直接帶宋婉去郊外遊玩了,聽說兩人還一起放了風箏呢!真是過分。」
翠環還在絮絮叨叨什麼。
我已經沒聽了。
我認識蕭景淮五年,在我心裡,他一直是溫潤克制,又不解風情的。
他不記得我的生辰。
也從不給我準備驚喜。
哪怕是我精心搭配的衣裙,也從未聽他一聲誇獎。
但他每個月都會把俸祿全交給我,讓我管家,婆母為難我,他就幹脆帶我分院別住。
他從不過問我的開銷。
事事也會與我商議。
那些討人嫌的親戚,我不想搭理就不搭理。
同僚暗示他一起去逛花柳之地,他也從來不去,潔身自好得很。
我一直覺得這樣平平淡淡,相敬如賓的生活就很好。
沒想到,
他還有這樣鮮活生動的一面。
可惜對的人。
不是我。
晚上,蕭景淮破天荒地來找我了,隻是一張臉冷得要命。
「外面那些傳言,是你派人傳的?」
「什麼?」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蕭景淮眼底的嘲諷卻更明顯了。
「呵,別裝了。」
「前幾天你說不知道誰才是我的妻子,我隻當你是說氣話,沒跟你一般見識,可現在滿京城都在傳我要納宋婉為妾,她一個未出閣的女人家,傳出此等流言,你讓她怎麼見人?柳畫溪,你怎麼就這麼歹毒?」
「本來外面都說你是妒婦,我還有些愧疚,覺得都是因為我才壞了你的名聲,現在看了,這妒婦的名號還真沒辱沒你!宋婉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隻把她當妹妹,況且我倆要是真互通情意,
早就成婚了,哪輪得到你?吃醋也該有個限度吧?」
4
這話都給我聽笑了。
這三天他跟宋婉在京城相處那麼高調,謠言還需要我傳嗎?
「這事不是我做的。」
蕭景淮壓根不信,還在自說自話。
「我就弄不明白了,宋婉就在蕭府待一段時間,又不是一直住在這裡,你為什麼就不能跟她好好相處呢?是,她嘴巴有時候是有點毒,你當聽不見不就行了?怎的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直接打斷了他。
「蕭景淮,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我說不是我做的,你聽不懂嗎?」
這時候,門開了。
宋婉又不打招呼硬闖了進來。
笑嘻嘻的。
神情得意又惡毒。
「蕭哥哥,你別跟柳姐姐置氣了,她就是被你寵壞了,忘了做人妻子該守的本分,沒事,我會替你管教她的,三個月後,一定還你一個聽話大度的正妻!」
聞言,蕭景淮深吸一口氣。
溫柔地看了宋婉一眼。
「婉兒,麻煩你了。」
直看得叫人犯惡心。
起初我還不知道這倆人在密謀什麼,直到半月後的深夜,門口傳來翠環的一聲尖叫。
打著燈出去看。
才發現院子裡躺著一隻小貓。
毛上全是血。
是被人活活打S的。
是我的小貓。
我當場就瘋了,撲過去把小貓抱在懷裡。
讓人去查!
查究竟是誰害S了我的小貓!
罪魁禍首沒有讓我久等,很快宋婉就帶著幾個丫鬟小廝徑直闖進了我院子裡,
笑眯眯道:
「我覺得柳姐姐就是把心思都放在了照顧小貓上,才沒空學習怎麼當好一個妻子,這不,我立刻就讓人把它處理了。」
「好了,現在屍體你也看過了,來人,趕緊把這S貓扔出去,髒兮兮的,晦氣S了!」
幾個下人湊上來,眼看就要伸手來抓貓,被我一袖子揮開了。
「我看誰敢!」
「這裡是蕭府,我是蕭府的當家主母,你們動一下試試?!」
我院子裡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翠環一個眼神,其他人就拿著掃帚,木棍擋在了我前面。
宋婉氣得要S。
在原地跺了跺腳,嬌聲喊了聲:
「蕭哥哥,你看柳姐姐,我就說她不會聽我的吧?」
我順著方向往前看。
這才發現蕭景淮居然一直躲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後面。
夜色太濃。
都沒人注意到他。
蕭景淮穿著一襲青色衣衫,施施然走了過來,語氣不悅。
「柳畫溪,你真是好大的威風,還威脅起下人來了。」
「你是當家主母,他們不敢冒犯你,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