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我老婆也有一點好。」
我頓住手指，問他：【什麼？】
「有錢啊！她開了個中醫館，你還真別說，就這種江湖騙子的把戲，她愣是一年整大幾十萬！真要是離婚，共同財產我都能分不少！」
我回了個哈哈的表情。
但是心裡掠過一萬頭草泥馬。
侮辱我和我的職業，都是不可原諒的。
我的中醫館證照齊全，我太爺爺那一輩就是老中醫，我自己讀書也沒敢懈怠，而且在館裡坐鎮的兩個醫生，一個是正兒八經的退休中醫，一個是我高薪從省城挖來的從醫六七年的醫生。
此外，館裡二樓做中醫推拿，不管哪個推拿師都是七年以上經驗的推拿師。
這叫江湖騙子？
我繼續跟陸川聊：【你老婆剛生完孩子，你出來旅遊她也願意？】
【切！說實話肯定不願意啊兄弟！我騙她說出差，又轉了三千塊給她，不然我哪能這麼瀟灑！】
【你不怕老婆知道啊！唉，我都不敢，我帶老媽出來旅遊，都跟我老婆請示了一年才同意。】
陸川的語音又砸了過來。
「我怕她什麼？我研究生+公務員，雙 buff 疊滿，她一個醫專畢業的，本來就是高嫁了，而且她是個乖乖女，我嶽父嶽母對我很滿意，她就算哪天想跟我離婚，我估計她親爸媽都得把她腿打斷。」
我握著手機，手已經開始氣得發抖，但他在那頭越說越得意。
「家人永遠是家人！再說我不抽煙不喝酒，不在外面亂玩也不出軌，我對她一心一意，她不可能不滿意。
」
他又發了七八條語音，但我沒聽，已經沒必要再聽下去了。
6
晚上月嫂帶孩子睡了，我吃了一粒褪黑素，也輕松入夢。
夢裡面，我仿佛回到了剛認識陸川那會。
他文質彬彬，有些木訥，大直男一個。
剛開始跟我說句話都會臉紅。
戀愛半年後，我們見了父母。當時他父母是不滿意的，可當聽說我的收入後，又連連點頭：「年輕有為！現在的女孩子都太厲害了！」
隻是小姑子對我很不屑。
飯桌上，當我說出大學畢業找工作在 xx 中醫藥實習時，她非常沒有禮貌地打斷我。
「嫂子！你那是大專吧，這也叫大學啊？」
我當時被這種沒來由的敵意刺得一怔：「大學專科，大學本科不都是大學麼？
」
陸露輕蔑地笑了笑：「啊對對對！帶專都是人上人！」
說完還捂起嘴。
當時公婆象徵性地拍了拍桌子制止了一下陸露。
陸川差點跳起來打她。
我當時跟陸川鬧了次分手，他雷打不動追了我三個多月。後來我爸媽勸我：「天底下小姑子和嫂子沒幾個處得好的，你過日子是跟陸川又不是跟她，你分手了不正中她下懷？」
我跟陸川結婚時，陸川事無巨細。
就連結婚當天穿的鞋子，都是陸川託人在上海訂做的。
孕期，就連腳指甲都是他幫我剪。
當時連我閨蜜都誇他。
可撥開迷霧看一看，這些微不足道的好，不過是魚上鉤前最後一把魚餌罷了。
網上有個很出名的問題：「男人可以裝多久？」
評論區很多人回答：「生完孩子之後。
」
前輩誠不欺我。
我隻知道生完孩子後激素水平驟降帶來的情緒波動，讓我很是煩躁。
我不耐煩，陸川更不耐煩。
出院僅僅第三天，他就開始抱怨。
抱怨夜裡被孩子的哭鬧吵得無法安睡，抱怨泡奶粉、換尿布的繁瑣佔據了他每天一小時的遊戲時間。
有一次女兒拉了粑粑，他用近乎嫌棄的語氣說：「好臭！照顧孩子怎麼這麼累？比上班還累。」
他信誓旦旦保證婆婆來帶孩子，親奶奶更放心。
結果婆婆隻是象徵性地來「幫忙」了幾天。
這幾天像是一場居高臨下的視察和指揮。
「你這樣抱不對！」
「奶水是不是不夠啊？」
「我們那時候哪裡有你們這麼嬌氣。」
陸露當時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哎呀嫂子，
你可得抓緊時間減肥，你這胸都下垂了！」
每一句話都像小刀子，割在我本就敏感的神經上。
我跟她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婆婆拉偏架帶著陸露就走了。
她說：「我都不明白你哪裡來的底氣在這裡橫，真當自己生了個公主？」
吵完架後，我還反省過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甚至還內耗了很久。
可現在不一樣了，看著陸川興奮地在某音發旅遊視頻，嘗試各種新奇事物時。
我想的居然是，他怎麼不去S？
7
第二天中介發來了消息，她說有個客戶看中了婚房，她是外派來這裡工作的，需要租 5 年，如果可以她明天就能籤合同。
我回了個好字。
緊接著，我又打開和律師的對話框，約她下午來家裡詳談。
做完這一切，
我倒頭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陸川又給我發來了消息。
【我出差給你買了個禮物。】
照片裡躺著一對藏風濃鬱的耳環。
我嗤笑一聲，要不是昨天看了陸露的 vlog，我還不知道這是買藏風首飾送的贈品。
經過這段時間的戒斷，看見陸川的信息以及回想起他的臉，我已經波瀾不驚。
這是個快節奏的社會。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租客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很爽快。當天打錢，當天籤合同，一切水到渠成。
我免了半年租金，她同意我三天後騰房。
這三天，陸川沒有聯系我，我也沒有去看他的某音。
我做完了一切收尾工作後，讓閨蜜和表妹一起送我回爸媽家。
買家順利入住，
我順利離開。
我真的非常期待，陸川回來後會是怎樣一個大驚喜。
8
回去的路上，閨蜜和表妹一直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
在我再三表示心情很好的時候，她們才勉強放下心。
不過回家後，我媽臉色不是很好看。
表妹打圓場：「姑姑！你都不知道表姐夫有多過分！你先別急著說表姐，不然我可告訴我爸了啊！」
我媽不耐煩地接過孩子：「我都不知道你鬧什麼！」
我爸倒是沒說什麼，隻是嘆了口氣：「先回家再說！」
我的屋子亂亂的，像是有人住過。
我媽舒了口氣解釋道：「你都很久不回家，房間你弟弟和弟媳先住著了，這兒離他們公司近。對了，你打算住多久？要我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
我用手勢示意我媽別再說了。
可我媽卻來勁了：「什麼意思？嫌我煩？不是我說你啊陳戀！你連大學本科都沒考上，好不容易找了個高學歷的老公又是公務員，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不就是出去旅遊了一下麼？男人壓力大，散散心不是很正常？他學歷高，指不定以後都能進縣裡！你要是把這個金龜婿弄丟了我可跟你沒完。」
一句句，一聲聲，像浸了水的牛皮繩，軟綿綿地纏上來，不激烈，卻讓人窒息。
有時候，軟刀子的傷人程度，還挺讓人難以接受的。
我爸這時候快步走了過來：「行了，少說兩句！」
「所以，按照你們的意思，我就應該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吵個架再繼續回去？」
「難道不是麼？見好就收吧！難不成你還真因為這點破事離婚？你從小就沒出息，好不容易找老公這件事兒給我長點臉，你要是讓我臉丟盡了，
就別叫我媽！」
我扶著餐桌，差點笑出聲。
「媽，我一年的收入抵得上陸川十年！為什麼你總是覺得我不如陸川？」
我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做生意的能跟吃公家飯的比？人家是鐵飯碗！你生意指不定哪天就倒閉了！」
我愣在原地，沒有接話。
空氣仿佛凝固了，劍拔弩張。
我很累。
比我發現陸川偷偷溜出去旅遊時還累。
9
我的父母不是我堅強的後盾。
更不會是我的靠山。
我僅僅隻是思慮了十秒鍾，就做好了決定：「對不起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那你們一定要站在我這邊，這次我一定得給陸川一個教訓，不然以後他們家還是趾高氣揚。」
我媽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爸媽也都是為了你好。」
「好的爸媽，那你們先別聲張，我要讓陸川自己過來道歉再把我接回去，不然這娘家白回了。」
爸媽離開房間，我正好接到了租客電話。
我接起來：「你好李小姐！是房子有什麼事嗎？」
「不是不是！房子很好，隻不過我今天清理房子想改一下窗簾，結果在配電箱後面發現一個小盒子，你看看是不是你落下的！」
「小盒子？」
我覺得很奇怪，我沒有留什麼小盒子在家啊。
「這個盒子很小，要不然我拍照給你看看？然後叫個快遞寄過去？」
「也行，那麻煩你了李小姐。」
10
快遞第二天就送上了門。
這是一個長約 8 釐米左右的復古金屬盒子，
上面掛著一把小小的密碼鎖。
我試了幾個陸川常用的密碼，都打不開。
表妹是個急性子，直接找來工具。
「靠！藏這麼隱蔽，該不會是啥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我又試了試陸川的生日，盒子開了。
裡面沒有情書，沒有紀念品，隻有一枚黑色的、毫不起眼的 U 盤。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顫抖著手，將 U 盤插入電腦。
當文件夾窗口彈開時，我感覺自己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這是一個 1T 內存的 U 盤，裡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文件夾，大多是陸川的一些工作文件和一些遊戲文件夾。
我看了一眼便想掠過。
但是轉念一想，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這麼普通的東西，值得找個盒子裝起來嗎？
我一個一個文件夾翻看，一個個找，仿佛找不出什麼東西就不甘心一般。
整整半個小時，我終於翻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
裡面除了一些工作記錄，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但是接著檢查，卻發現了一個名為理財記錄的文件。
這裡面記錄了陸川結婚前乃至我生完孩子之前所有的資金流向。
我盯著屏幕上的表格，內心一片冰涼。
前年他幫朋友向我借了二十萬，實際上是拿出去給小姑子買了車。
怪不得我問起，他就總找各種理由。
小姑子每年給的房租，他到年底也一次性轉給了婆婆。
……
我又搜尋了一遍，找到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裡面隻有一個文檔。
名為《馴化手冊》。
好奇心驅使我點了進去。
「姐，你咋了？臉色這麼白。」
表妹湊過來，看清屏幕內容後，瞬間炸毛：「靠！這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