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決定素顏 T 恤大褲衩，狠狠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咖啡廳裡，我正為對方快遲到感到欣喜時。
有人走了進來。
我看到熟悉的臉，手不自覺的顫抖。
「哈嘍，領證嗎！？」
1
「爸，我已經到了哈。」
順便給他發個視頻，證明我真的到了。
老爺子擔心我嫁不出去，非要給我安排相親。
前幾次我都趁機逃跑了，所以這次他看我看的嚴。
穿著寬松 T 恤大褲衩素顏的我在高檔咖啡廳裡格格不入。
我看著菜單點了杯飲料。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對面還沒來。
那就不能怪我咯。
我打算喝完這杯飲料就撤退。
就在我看視頻哈哈大笑時，一雙皮鞋映入眼簾。
再往上是一身得體西裝。
看見臉時，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不是……
何彥？！
我高中的白月光。
「不好意思白小姐，我來晚了。」
我吞了下口水，「沒事，沒事。」
我一邊後悔今天的惡心穿搭，一邊疑惑怎麼可能這麼巧。
何彥就是是我爸的那個合作對象。
「白小姐，我們……」
「等一下，你確定你沒找錯人嗎？」
「白叔的千金，我還是認識的。」
「我們以前見過嗎？」
雖然我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
「白叔的桌子上有你的照片。」
是的，他不記得我了。
世界怎麼能如此抓馬。
我看著對面的男人，渾身透露著成熟和幹練。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了。
「白小姐，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我就讓人去安排了。」
「嗯？沒有沒有，我沒有異議。」
隻顧著看他，我根本沒聽到何彥在說什麼。
2
兩分鍾後，我就坐上了何彥的車。
他就坐在離我半臂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
「那個，我們去哪裡啊？」
他瞥了我一眼，「民政局。」
「什、什麼？」
「你不是沒有異議嗎。」
媽耶，誰知道我走個神的功夫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但我是有私心的。
那可是我少女時代最喜歡的白月光。
在何彥的安排下，程序走的很快。
紅本本實實在在拿在手上時，我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走出民政局，太陽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
「我來保管。」
何彥伸出手。
眼神示意我手上的紅本本。
我遞到他手上。
幾年前，我也是這樣把情書交在他手上的。
高中那年，我爸整天在公司，沒時間管我。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的包被飛車摩託搶走了。
我實在不懂他們怎麼想的搶一個學生。
裡面錢沒幾個，隻有幾本書，重要的是家裡的鑰匙。
我追在他們車後面跑，但兩條腿怎麼比得過車輪子。
不僅沒追上，還摔在地上。
就在我拖著血肉模糊的腿不知所措的時候，遇見了何彥和他朋友。
3
「哥哥，你們有手機嗎，我想打個電話。」
何彥從口袋裡拿出他的手機遞給我，我撥通我爸的號碼。
「爸，是我。」
「姑娘啊，忘告訴你了，爸爸今天出差了，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吃飯。」
「好。」我咽下想說的話和哭腔。
抬頭時，何彥已經買來了藥。
「自己收拾一下。」
兩人離開後，我才發現藥袋裡還有二百塊現金。
沒有這些的話，我今天恐怕要露宿街頭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高我一屆。
而且學習還很好。
自那之後，
每次月考完我都會到光榮榜前看他的成績。
還會在大課間的時候偷偷趴在窗臺上看他打羽毛球。
無數個日子裡，我看著他的背影。
我深知他有多優秀，所以不敢打擾。
直到他高考完，我逃課跑去看他們的畢業典禮。
把自己熬夜寫的情書遞到他手上，信的最後附著我的聯系方式。
但一個暑假過去，我都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是啊，隨手幫的一個人，怎麼會一直記得。
又怎麼會答應隨便一個人的表白，那才不合常理吧。
後來聽說，何彥和他的青梅一起考上了華大。
從那之後，他就成了我心裡的一個秘密。
4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應該遺憾還是慶幸。
五年後的今天，
他成了商業的年輕新貴，仍然沒有認出我。
「這幾天收拾下東西吧。」
「什麼？」
「結了婚，你難道還要住在白叔那？」
第二天我拉著行李箱坐上了何彥安排來接我的車。
司機幫我把行李送進別墅。
阿姨慈眉善目，「白小姐，樓上的房間先生讓我幫您收拾好了。」
「謝謝，他人呢？」
「何先生出差了。」
我看著整間屋子的風格，簡約冷淡，沒有格外的一點修飾。
和他的人一樣。
阿姨隻是每天固定的時間來收拾房子。
我把東西歸置好，偌大的房子隻剩我一個人。
在何彥提出結婚的時候，我承認我是開心的。
但我們終歸隻是形式婚姻。
可能是因為認床，
剛搬過來這幾天我經常做噩夢。
晚上下班，我在夜市買了炒粉帶回家。
何彥不在家的這幾天，我行動自如。
所以當他出現在玄關時，我正穿著睡裙抱著零食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桌上還放著外面買來的各種垃圾食品。
他怎麼回來了。
沒人通知我啊。
我騰的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還心虛地把薯片藏在身後。
何彥有潔癖，很嚴重的潔癖。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眼底晦明難辨。
「我上去換衣服。」出乎意料地他沒有多說。
「好。」
我也換了一身長袖長褲，板板正正地坐在客廳。
沒過多久，何彥穿著浴袍走進廚房。
我盡量讓自己目不斜視。
他拿了杯熱牛奶放在我面前。
「喝了可能會睡的好點。」
「好，謝謝。」
我拿起杯子喝了幾口，還有絲絲甜味。
「不好意思，前幾天國外突然有事，沒來得及接你過來。」
「沒關系的。」
何彥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好。」
之後兩人無言，沉默許久之後，我提出要回房間。
不知道是因為何彥回來了還是什麼原因，今天睡得格外安穩。
5
每天何彥都會自己下廚做飯。
味道偏偏還好得很，吃了幾天我還胖了點。
晚上我窩在房間裡玩手機，何彥敲了敲我的門。
「知夏，來拿今天的牛奶。」
我著急忙慌地去開門。
接過牛奶，何彥盯著我赤裸的腳。
「地上涼，記得穿鞋。」
「哦哦，好。」
喝完牛奶我就沉沉睡過去了。
我做了一個夢。
何彥爬上我的床，他的手從腳腕撫上我的大腿。
涼唇落在我的嘴上，又吮又吸。
一聲聲地叫我寶貝。
最後手環上我的腰，在我身旁入睡。
當我醒時，天已經大亮。
想到昨天的那個夢，我臉一熱。
房間裡仿佛還留著何彥身上的味道。
但夢境如此真實？
床上沒有別人睡過的痕跡，所以我沒再多想。
穿好衣服下樓，發現何彥已經在餐桌前吃早飯了。
「早。」
「早。」
昨天夢裡的那個人，
雖然長的和何彥一模一樣。
但兩人性格好像不同。
我怎麼能做出來這麼離譜的夢。
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何彥。
「不舒服嗎？」
看我不對勁，男人發問。
「沒沒有，我沒事。」
「不舒服就在家休息，讓阿姨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的。對了，晚上公司要團建，我就不回家吃飯了。」
何彥抬頭看我:
「好，早點回。」
6
一直帶我的師傅姐姐因為離職，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聚餐。
也是離別宴。
原本吃完飯就該結束的，但因為對我照顧不少。
所以她們提出要去 KTV，我沒有拒絕。
因為已經很晚了，所以我給何彥發了消息，
告訴他晚點回去。
那邊沒有回復。
我本就討厭亂糟糟的環境，在人群裡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
把醉的不成樣的姐送上車，我就打算自己打車回家了。
同組的男同事見我一個人，提出要送我回家。
我擺手想拒絕。
沒成想，他直接上手拿走了我的包。
一時間我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路邊的勞斯萊斯打了雙閃。
車門被打開，何彥從車上走出來。
「電話怎麼不接？」
「手機……」還沒說完，何彥就從同事那把包搶了過來。
面色如常，接著掃視了一下我的衣服。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裙，下身有點短。
何彥脫下他的外套，
搭在我肩上。
「晚上冷。」
他比我高很多，外套在我身上能遮住屁股。
「知夏，這這是？」
同事臉上有點掛不住。
「走吧，我們回家。」何彥根本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牽著我往車上走。
可能他還不願意把隱婚變成人盡皆知的事吧。
回家的路上我才發現何彥給我發了消息:
【在哪裡？】
甚至還打了幾個電話。
「不好意思啊，剛才有點吵，我沒聽到電話。」
「嗯。」
我看著他臉色不太好，便沒有再多說。
回家後他直接回了房間，一言不發。
7
第二天上班時我突然想起來要用的合同放在了書房。
前幾天時間緊急，
幹脆就在家裡改了合同。
我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
於是，我打車回家找合同。
桌面上沒有，可能是被何彥收起來了。
我在櫃子上翻了半天沒找到。
書立裡也沒有。
我打開桌子下的抽屜，一層一層。
裡面除了文件就是書。
一直到最後一層。
上面有鎖。
我第一次嘗試抽的時候沒打開。
正發愁呢，它就自己彈開了。
裡面是一個筆記本。
我拿出來，大致翻了一下，想看裡面有沒有夾著我的合同。
誰知道看到了我的名字。
【知夏，我們好久不見。】
【今天寶寶穿的好美。】
【寶寶穿了我給她買的睡裙，
好美，好想親。】
8
這是，何彥的日記？
我繼續看下去。
【和白叔約飯局，他終於同意和我合作。離知夏又近了一步。】
【白叔說要把知夏介紹給我認識，定制了一套新西裝。】
【寶寶還是那麼可愛，好漂亮。】
我的牙關不自覺地咬緊，翻頁的手也抖了起來。
胸口越來越悶，已經有些喘不過來氣。
所以，今天的場面，都是何彥一步一步策劃的。
何彥對我，並不是沒有感情。
可是他為什麼從來不說，也從來不表露。
【好想一直這樣抱著寶貝睡，永遠不分開。】
所以，那天晚上，不是夢。
竟然是真的。
牛奶！
怪不得每次喝完牛奶我就困得不行。
我強忍著接著看，下一頁上全是筆尖劃過紙面的鋒利。
【寶寶穿的好漂亮，那個男人有什麼資格靠近寶貝。】
日期是我去聚餐那天。
我腳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緩了一會後，我機械地把本子放回原處。
離開了書房。
9
借出差之由，我離開了家。
並不是害怕，隻是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何彥。
況且公司有客戶要談，我就申請去了。
我喜歡他很多年。
某天突然發現，我的白月光也喜歡我。
雖然。以某種不可言說的方式。
我給何彥發消息後，他依然是淡淡地回復。
但現在看到這樣的消息，我有些想笑。
何彥回到書房後發現抽屜的鎖壞了，
心裡一緊。
走近發現，有人翻動過。
阿姨最近沒有來過，知夏這麼緊急的出差。
何彥跑到房間，看到大部分衣服都還在。
稍微松了口氣。
但一想到知夏已經知道他隱藏了那麼多年的秘密。
何彥的心髒就緊張的快要跳出來。
他聯系我的公司詢問我的去處。
還給我打了電話，隻是那時我在飛機上。
我一個人想了很久。
我媽在我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沒過多久就再婚了。
我爸為了彌補我媽的離開，想給我更好的生活，每天在外奔波。
雖然把公司經營的風生水起，但很少陪我。
所以我缺少愛，缺少熱烈的愛。
何彥對我的情感深沉但從未表露。
牛奶裡放的藥我查過了，
是對身體沒有害處的助眠藥。
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傷害我的地方。
作為形式上的丈夫，也負了應有的責任。
那些暗無天光的情感，應該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10
下了飛機去酒店的路上，何彥的電話不斷地打來。
但我都沒有接。
我在房間裡睡了一覺，打算出去找點東西吃。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門外，是我從未見過的何彥的另一面。
他不像是叱咤風雲的商人，而是失意的少年。
面上沒有了曾經的從容和自信，滿是孩子般的自責。
「知夏。」他的嗓子是沙啞的。
他兀自拿出幾張紙。
「如果你想離開的話，就把這個籤了。」
離婚協議書。
何彥已經籤上字了。
我不僅覺得可笑，又有些心疼。
我拿起那幾張紙，在他面前撕碎。
何彥的臉上是震驚，還有一絲欣喜。
我拉起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何彥，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會和你離婚。」
「可是——」
「以後你可以不用藏著掖著，愛的是你，不論是怎樣的你。」
我踮腳去親何彥，能感到他在微顫。
我細水長流地回應他的吻，嘴唇突然吃痛。
何彥力氣很大，一手掐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抵住我的後腦勺。
要我熱烈地回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