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準備和她坦白前，閨蜜興奮地拉我去現場吃瓜。
「我哥那個狗，今天要跟自己的女神表白。」
我腳步頓住，不解地看她。
下一秒耳邊傳來歡呼聲。
我們一起看向不遠處的廣場。
沈嶼抱起一個拿著鮮花的女孩，興奮地轉圈。
閨蜜拍手：「成功了！」
1
我還沒反應過來，閨蜜微微已經拉著我小跑上前。
沈嶼的很多兄弟都圍在現場。
起哄著要他們親一個。
「追到女神是什麼感受呀，快給兄弟們分享一下。」
沈嶼笑罵了聲讓他們別鬧。
才又眉眼溫柔地看向女孩，問她可不可以。
女孩笑著歪頭挑眉：「當然可以。
」
她開朗大方，那一刻連我都覺得迷人。
沈嶼眼中光芒更盛。
手掌託住女孩的後腦勺，親了上去。
嘴唇觸碰時，身邊的歡呼聲震得我幾乎耳鳴。
微微激動地抓緊我的手：
「天吶，我哥那個悶葫蘆竟然這麼會！」
見我沒反應，她晃我的胳膊：
「栀栀，你說是不是？」
我思緒回籠，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中苦澀。
輕輕道：「是啊，沈嶼哥喜歡一個人原來這麼熱烈。」
我和他戀愛一年，竟然從來不知道。
我想立刻轉身離開。
可下一秒，就被微微拉著上前：
「走，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哥！」她的喊聲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我的手下意識攥緊，
低頭。
心中卻有個聲音在說：
【宋栀，害怕的人不該是你。】
我深吸一口氣，抬眼，平靜地望過去。
與我對視剎那，沈嶼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微微，你怎麼來了？」
沈嶼身旁女孩也看向我們兩個，亮晶晶地眼裡有些好奇：
「沈嶼，這個是？」
沈嶼寵溺地攬過她的腰，介紹：
「這個是我們妹妹，沈微。」
「另一個，是我妹妹的好朋友。」
他猶豫一瞬，補充：「也算半個親妹妹。」
女孩恍然大悟，熱情地朝我們伸出手，語氣俏皮：
「兩位妹妹好呀，謝謝你們今天也來見證我的幸福。」
微微忙不迭地伸手。
我視線落在女孩腰間，沈嶼的手上。
見我不語，微微急忙替我解圍：
「以棠姐姐，我們栀栀是個 i 人，但是她人超好的。」
顧以棠點頭，沒太在意，笑著邀請我們：
「沈嶼我們定了餐廳，兩個妹妹也一起去吧。」
我捏捏微微的手，示意她不要答應。
可顧以棠嘟嘴晃晃沈嶼的手，央求了一句。
沈嶼就無奈又寵溺地笑了。
他看向我們：
「棠棠想讓你們去，你們就去吧。」
他語氣輕快，是我極少見到的樣子：
「這家餐廳很貴的，多虧了棠棠，便宜你們兩個小鬼了。」
微微嘻嘻地笑，在我耳邊低語：
「去吧去吧，不吃白不吃。」
我瞥了眼沈嶼。
他餘光在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似乎篤定我不敢去。
忽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我點頭：
「好啊，那我們一起給沈嶼哥和棠棠姐慶祝。」
2
去餐廳的路上，微微抓著顧以棠八卦這八卦那。
我走得慢，沈嶼又有意放緩腳步。
不知不覺間，我倆並排落後。
沈嶼小聲開口：
「栀栀，你想幹什麼？」
我輕笑一聲：
「不是你邀請我一起去吃飯嗎？」
他腳步一頓，飛速看了眼前邊，見微微和顧以棠沉浸在聊天中。
他抓住我的手腕攔停我，語氣忽沉：
「你平時那麼懂事，怎麼今天也跟著微微一起胡鬧！
」
我冷冷回看他：
「到底是你在胡鬧還是我在胡鬧？」
「沈嶼哥，我沒失憶的話，你還沒和我分手吧？」
沈嶼呼吸起伏，眼中怒意更濃。
他壓低聲音：
「栀栀，我晚點跟你解釋，你答應我，今天不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好嗎？」
我不答，盯著他的手，提醒：
「再不松開，你女朋友要發現了。」
我猛地甩開她。
剛巧，微微回頭。
「哥，栀栀，你們怎麼走這麼慢。」
她小跑著過來，挽住我的手，眨眼：
「你們背著我和棠棠姐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還沒說話，沈嶼先一步板起臉來：
「說話沒大沒小的，我和你的閨蜜能說什麼悄悄話？
」
他急於撇清和我的關系，生怕顧以棠會誤會。
微微撇嘴：
「你怎麼了，我就開個玩笑，你幹嘛語氣這麼兇。」
隻有我，懂得他此時不安情緒下的欲蓋彌彰。
顧以棠見棠棠不開心，急忙拉住棠棠的手，拳頭輕砸沈嶼的胳膊兩下。
「怎麼跟妹妹說話呢？」
沈嶼轉怒為笑，牽起她的手在嘴邊吹了吹：
「手疼嗎？」
見此情景，微微連生氣都忘了，大呼虐狗。
蒙著我和她的眼，說少兒不宜。
我眼前一黑，自嘲笑笑。
是啊。
戀愛一年，沈嶼從來沒對我這樣溫存體貼過。
我還一直以為，是他性子高冷，學不會這些細節呢。
可我忘了，
他從小就學習能力強，是家長們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隻要他想，有什麼學不會的呢？
沈嶼又是喊著微微姑奶奶別生氣了，又是承諾下個月送她一份昂貴的生日禮物。
微微才終於不跟他生氣了，美滋滋地繼續答應去吃飯。
沈嶼和顧以棠牽手走在前。
我和微微走在後。
她開心地湊近我耳邊：
「栀栀，你看我哥和棠棠姐是不是很配？」
我目視前方。
心中鈍痛，點頭：「是啊，很配。」
幾分鍾的路，我仿佛走了一整年。
看到餐廳門牌時，那份苦澀再次被無限放大。
沈嶼可真會選啊。
選了一個我跟他提過好幾次想一起來，卻都還沒來的情侶主題餐廳。
3
服務員遞來菜單。
沈嶼負責點菜。
每聽沈嶼報一道菜名，囑咐一種做菜的細節，顧以棠的眼中都更亮幾分。
等沈嶼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
我終於明白了顧以棠眼中的仰慕和開心是為什麼。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笑，大波浪在肩上披散成好看的弧度。
「沈嶼，沒想到，我的喜好你還都記得這麼清楚。」
沈嶼摸摸她的頭：
「我對你的了解，可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我握著飲料的手發緊。
沈嶼很細心，也很聰明。
我和他在一起時，他也能清晰地記住我的喜好和忌口，熟練地告訴服務員。
每次這樣時，我也總是心中甜蜜。
覺得他隻是不善言辭，面熱心冷，所有的愛都藏在行動裡。
和那些隻會說花言巧語的男生不一樣。
可現在看來，那不是因為他多愛我。
隻是他的天賦和教養，煉成的習慣。
而我，錯當成被特殊的對待。
服務員把一道道菜端上來。
我靜靜看著，心中最後一分期待也徹底熄滅。
連微微都忍不住蹙眉：
「呀，怎麼全是這麼重口味的呀，我們家栀栀吃不了這麼辣的呀。」
說這，她招手讓服務員再把菜單拿過來。
沈嶼抿嘴：「就你們這麼事多。」
微微辯解：
「可是栀栀吃了很辣的東西會全身泛紅，起疹子，哥你不是知道嗎，上次咱仨一起吃飯，你還提醒我來著？」
沈嶼喝了口面前的茶，聲音淡淡：
「是嗎？忘了。」
他看著顧以棠：
「抱歉，
除了棠棠的喜好，我記不清別的女生的。」
心中似乎有一雙手在翻攪，揪心地痛。
他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新女友面前，劃清與我的距離。
可能是怕她疑心。
也可能，是為了讓我徹底S心。
我攔住還想要替我說話的微微，有些較勁地看著沈嶼，語氣卻像開玩笑：
「對啊，畢竟棠棠姐才是沈嶼哥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我委屈地看著微微，故作玩笑哭臉：
「而我們，隻是妹妹。」
微微配合地和我抱在一起，假裝嗚嗚地哭。
沈嶼神色微變。
用目光制止我。
我覺得好笑。
他可以毫無忌憚地把我的尊嚴放在這張桌子下踩踏。
可我隻不過輕飄飄回懟一句，
他就受不了了。
顧以棠笑出聲：
「兩個妹妹年紀小真可愛。」
「你們平時也這麼相愛相S嗎？」
「才不是，我哥……」微微接話，卻又像忽然意識到，不能在自己哥哥的女朋友面前下沈他的面子，止住聲音。
正巧，服務員端著湯上來。
可有一個男人喝醉了，走路搖搖晃晃，路過我們桌時，用力一推服務員。
冒著熱氣的砂鍋脫力，從服務員手中飛出，朝向顧以棠的方向。
沈嶼一驚。
立刻抬手去擋，把砂鍋朝另一個方向打去。
而我，剛好坐在顧以棠對面。
滾燙的菌湯和燒鍋澆在我的胳膊上，身上。
4
我疼的喊出聲。
沈嶼一愣。
下意識地站起來，伸手關心。
卻又僵在半空中，收回。
他緊張地問顧以棠有沒有受傷，檢查著她全身上下。
確認她沒事時，才轉頭看向我。
他眼中閃過一抹愧疚，冷硬開口：
「栀栀呢，沒事吧？」
我實在控制不住，冷笑一聲。
一瞬間卻又疼得嘶嘶吸氣。
我現在的樣子，但凡是個陌生人過來，也絕不會覺得沒事。
可沈嶼，一個從我高中就出現，見證我進入大學，又和我戀愛一年還沒說過分手的男人。
卻覺得我沒事。
服務員一個勁地道歉，餐廳經理也趕緊跑過來。
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如一粒石子被丟入池塘。
失望的波紋在心中一圈圈蕩漾，
擴大。
我捂著胳膊，對著服務員搖搖頭。
「沒事的，我自己處理就好。」
微微在一旁，著急地落淚：
「栀栀，我們快去醫院，我陪你一起。」
他催促沈嶼：「哥，你快開車去。」
胳膊上的皮膚疼得發燙，我懶得再糾纏沈嶼的出軌。
忍痛上了車。
醫生消毒，包扎傷口。
沈嶼在一旁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隻有在醫生纏醫用膠布動作有些大，我疼得臉皺成一團時。
他才沒忍住開口：「輕點。」
顧以棠沒跟著一起來，微微說話也大膽了些。
她指責：「哥，你幹嘛把那個湯推到栀栀這？」
沈嶼默不作聲。
微微胸腔起伏：
「棠棠姐是你的女朋友，
你想怎麼護著我沒意見，可栀栀也是我的朋友！」
沈嶼垂眸，語氣平靜：
「是你們自己要來一起吃飯的。」
「你！」微微氣得跺腳。
我拉住她，極力克制住鼻子裡的酸澀，不讓淚落下來。
忽然，沈嶼的手機響了。
沈阿姨在家裡哮喘忽然犯了，藥又沒有了。
她呼吸急促地問沈嶼能不能快點回去。
沈嶼色變。
我知道輕重，立刻讓微微也快跟著一起回去。
微微猶豫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探進來。
「宋栀？」他注意到我胳膊上的紗布，蹙眉，「你受傷了？」
見我們幾人紅眼的紅眼，黑臉的黑臉，他跨了一步進來，問：
「需要幫忙嗎？」
微微含淚點頭：
「夏景沅，
你幫我照顧一下栀栀，一會把她送回學校，好嗎？」
夏景沅見事情緊急，急忙點頭。
我推微微離開：「快去看阿姨。」
走出門前，沈嶼回看一眼。
視線交錯一瞬。
我勾唇。
沈嶼，我們再無關系了。
5
沈阿姨及時喝下了藥，哮喘並不嚴重。
第二天，微微回到宿舍，追問我昨天夏景沅送我回來的細節。
見我含糊不清，她挑起我下巴，眼神戲謔：
「拜託诶姐妹，那可是夏景沅，我們的校草、學霸，全校少女的夢。」
我被她誇張的表情動作逗笑。
「這麼好，那你怎麼不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