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硬著頭皮報了幾杯奶茶的名字，傅停站起身整理好西裝，彎腰親了親我的側臉：
「好，我下班帶回來，你要在家乖乖等我。」
兩個男人非要爭個先後似的，把車子並排駛出了車庫，一轉眼就飛速消失在街道上。
我十分無語地轉回頭，卻正對上周斯燃帶著希冀的目光：
「姐姐，你還有什麼……」
「我沒有！我不想！」
我連忙打斷他，扯出一個微笑：
「好孩子，姐姐很感動，你還是快去開組會吧。」
18.
把三個男人全送走後，我終於清淨了，就約上閨蜜逛街。
突然變暴發戶的我，第一件事就是帶上我那窮鬼閨蜜奢靡一把。
「蜜兒，
今兒全場消費我買單，什麼香奶奶哭泣 lv，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閨蜜震驚，閨蜜感動，閨蜜崇拜。
「閨蜜！下輩子我還和你玩！」
她尖叫著衝向奢侈品櫃臺。
我們倆像掉進米倉的老鼠，刷卡刷得忘乎所以。
拎著一大堆購物袋出去時，正好碰上來視察的傅易寒。
「和朋友來逛街嗎？」
傅易寒接下我手裡的購物袋遞給保鏢，向我閨蜜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就隨便看看。」
我嘬了口奶茶，十分懂事：「你先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剛好忙完，陪你逛逛。」傅易寒打發掉身後一堆的工作人員，接過我的包，「我知道最近有個牌子出了新首飾，似乎很搶手，你們想去看看嗎？」
閨蜜瘋狂點頭。
我偷偷擰她大腿：「S丫頭，不是說好待會去帶我找男模嗎？」
閨蜜興奮得直接失去痛覺，壓低聲音激動地說：
「面前站一寬肩窄腰一米九大長腿鑽石王老五你還找個鬼的男模啊！好日子過不來讓給我好嗎？！」
我啞口無言。
一小時後，閨蜜挎著大大小小幾十個購物袋心滿意足地準備回家，還特地耳提面命我三遍要選傅易寒。
車子啟動，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暮色灑在正開車的傅易寒身上，平和而安詳。
我看著他，猶豫著開口：
今天麻煩你了，謝謝啊。」
「招待你朋友算不上什麼麻煩，但是——」
他停好車，偏頭望向我，漆黑的瞳孔裡漫出一點點零星的笑意，「我還是想挾恩圖報一下。
」
我有些愣神：
「什麼？」
傅易寒下車替我打開車門，晃了晃手裡的烤冷面：
「申請薛小姐一個小時的時間，陪我看看風景，順便品嘗一下烤冷面。」
19.
暮色將盡，孤雲遠闊，外灘已經亮起璀璨的燈火，江面上波光粼粼，我和傅易寒靠著欄杆，一人開了一罐啤酒。
「我還以為能在江邊和我喝罐裝啤酒的人隻會是傅停或周斯燃。」
傅易寒挑眉：
「我還以為自己在你心裡會是一個不錯的形象。」
我想起來我們的初見。
我和之前的前男友是合作很久的舞伴。
畢業典禮是由我和他代表舞蹈學院致謝的，可他臨時毀了我的約，去做了他小師妹的舞伴，逼我把主舞讓給小師妹。
開場前一分鍾時，
我憋著一口氣，在學校裡隨便扯了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一邊大喊對不起，一邊瘋狂奔向禮堂。
原本隻是不想讓渣男得逞，卻不想，對方的探戈竟然跳得不比專業舞蹈生差。
「謝謝你幫我。」牽著他的手旋轉時，我低聲道謝。
他沒有回答，眉眼依舊冷淡，拖著我跳躍時的手，卻依舊沉穩有力。
原本想下臺後好好感謝的，可我換好衣服再出來，對方早就離開了，隻留下一把雨傘。
我拿著雨傘追出門，卻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
後來再遇，就是我所在的舞團接到演出，我不小心迷路被關進雜物間，還在裡面遇到中了藥的傅易寒。
我一個剛畢業的單純大學生，哪見過這場面啊？
再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傅易寒幫過我一次，
我得知恩圖報！
想到這兒，我把酒瓶貼到自己臉上，笑道：
「在我心裡，你和我一樣，都是熱心腸的人。」
傅易寒似乎聽懂了我話裡有話，輕輕勾起唇，放緩聲音：
「隻是心腸熱嗎？」
嘖，老不正經。
20.
太陽完全落下時，天氣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瀉而下。
傅易寒護著我匆匆上了車，車門關上，狂風暴雨都被關在車外。
他的外套用來給我擋雨，已經全部湿透了。
白襯衫變成透明狀，貼在他的肌膚上，幾乎和某種不正經的衣物毫無差別。
我喝得不少，有些醉了，歪著頭盯了好一會兒：
「傅總這是在勾引我嗎？」
傅易寒垂眸輕笑，
把襯衫扣子一粒粒解開，直到露出精壯的肌肉，才抬眼望向我：
「那我成功了嗎？」
都說老房子著火最嚇人，是一點也不假。
誰能想到傅氏堂堂董事長玩那麼花，在暴雨中的地下停車庫勾引良家婦女。
車裡的溫度越來越高，他靠著椅背，大手掐著我的腰，那麼強勢的動作，卻擺出一副十分紳士的做派，低聲問：
「這樣會不會痛？」
「是要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是什麼感覺，告訴我，好不好？」
車子搖搖晃晃，像暴雨中海面上的木舟，起起伏伏。
到最後，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都酸軟得不行。
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而我已經窩在傅易寒懷裡睡得昏天暗地。
男人一隻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21.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下樓時，餐廳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十分不對勁。
周斯燃殷勤地給我拉好椅子，眼裡帶著幸災樂禍：
「姐姐，我爸和小叔叔今天吵架了。」
我這才發現傅停不在。
傅易寒把熱好的牛奶放到我面前，平聲道：
「鬧脾氣沒吃早飯，罵過我就去上班了。」
傅停竟然會罵人？怎麼罵的？
傅易寒一眼就看出我的疑惑，淡淡開口：
「罵我卑鄙下賤。」
看來氣得不輕。
我把傅易寒和周斯燃送出門後，就帶著保溫桶去了傅停的律所。
屋子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傅停就坐在一絲光線也沒有的辦公室裡，
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翻看著鋪了滿桌子的卷宗。
「傅停。」
我輕聲叫他。
男人似是沒有聽到，隻垂著眼，不停地寫寫畫畫。
我沒有再說話，沉默地站著注視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腿都已經開始酸脹，他忽然扔掉煙，把我拽進辦公室裡，瘋狂地吻我。
傅停捧著我的臉，像是泄憤，將我的唇吮吸得生疼。
一直到我就快窒息，他才放開我。
「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的眼睛有點泛紅，情緒穩定了許多。
我抿了抿脹痛的唇，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沒有呀，一點也不痛。」
傅停把我攬進懷裡，聲音沉悶：
「騙子。」
我頓了頓，還是低聲說了句抱歉。
他抱緊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需要道歉，是我心甘情願。」
「你和我哥的關系，我早就知道。」
我怔住。
他怎麼會知道？
22.
和傅停的相識，是在我剛認識傅易寒不久後。
那時前男友還在糾纏我，非要我把戀愛期間的所有費用返還。
他列的賬單裡，被我發現甚至還有他出軌買套的錢。
我氣不過，找了家律所咨詢，前臺卻趾高氣昂地告訴我，他們不接這種小案子。
這我能忍？
我直接瞧準衝進電梯，結果恰好遇到整棟大樓停電。
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到一個人摔在了我腳下。
碰瓷兒？
好S不S，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摸半天才摸出來是一個男人躺在地上。
「喂，你沒事吧？你有啥病啊，傳染的話我離遠點。」
對方人都要躺板板了，還有心情和我嗆：
「幽閉恐懼症，不傳染，也S不了人，我好得很，躺地上是準備吃溜溜梅。」
我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你們這個律所的人，都這麼欠嗎？」
「我是這個律所的負責人傅停，你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可以提出來。」
提到工作，這人愣是自己坐起來了。
我也直接坐在地上，掏出早上當早飯的橘子，分他一半，開始吐槽狗眼看人低的前臺和我那該S的前男友。
還沒吐槽完呢，電梯門就開了。
傅停為了報恩，答應免費幫我告渣男。
我拿到渣男賠償金時，
還特意請他吃了頓飯。
我酒量不好，一喝多就特別大膽。
那天晚上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和傅停啥也沒穿躺在一張床上。
我抖著聲音問發生了什麼。
傅停就隻看著我，雖然什麼都沒說，卻又像什麼都說了。
後來，我一直在想和哪個斷開，想了一整年也沒想好。
結果現在傅停告訴我，那晚是他自願的。
我的良心若隱若現，忍不住問他：
「如果我不選你呢？」
傅停吻了吻我的唇，輕聲道：
「隻要你開心，我不在乎有沒有名分。」
像是觸發了什麼被動技能一樣，我立刻回答：
「可是我會心疼。」
看著傅停感動的模樣，我在心裡把那個S前男友從頭到腳都罵了一遍。
都怪他，讓我學壞了。
23.
後面幾周，傅停和傅易寒忽然忙了起來，周斯燃也整天泡在實驗室，別墅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我的假期也結束了，每天正常去舞團上班。
一次訓練，我毫無徵兆地暈了過去。
醒來就被告知，自己懷孕了。
我懵了。
算算日子，應該是傅易寒的。
三個男人趕來醫院後，都沉默地看著化驗單。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傅停和周斯燃像是在回避什麼，很少再回來。
傅易寒搬到家裡來辦公，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向我道了歉，說尊重我的選擇。
可我的腦子很亂，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一個雨夜，我坐在窗前發呆，周斯燃一身賽車服，
從我身邊路過，沒有看我一眼。
「阿燃，你要去哪裡？」
周斯燃頓了頓，依舊沒有看我：
「出去走走。」
大門被關上，我愣了很久。
直到傅易寒出來，才如夢初醒。
外面的雨很大，我有些坐立不安。
「阿燃剛剛穿著賽車服出去了，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傅易寒皺起眉，卻還是寬慰我道：
「不會的，阿燃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恰時，一道霹靂砸下，把屋內照得慘白。
傅易寒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傅停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哥！阿燃出事了！」
24.
周斯燃傷得很重，賽車打滑衝出圍欄，他的下腹直接被殘骸捅穿，輸了很多血才保住一命。
手術持續了整整一夜，我們也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周斯燃才被送進 ICU。
醫生說他的情況很不樂觀，有很大幾率再也醒不過來。
傅易寒沉沉地看著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周斯燃，低聲道：
「我對不起大嫂的囑託。」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
「這是意外，我們沒辦法預知的。」
「阿燃父親是一個非常偏執的人,一直認為阿燃是私生子，連基因檢測也不相信,後來他母親想離婚，他父親不肯，囚禁了他母親很多年。」
回憶起往事，傅易寒的眉間籠罩上一層陰翳，「後來他親眼目睹母親自S,父親殉情，心理出現很大問題,在醫院接受了很長時間的治療。醫生說他很害怕自己被拋棄，所以極其偏執，經常用極端手段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
「他會這樣,我該早就想到的。」
我和周斯燃初遇時，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極端的人。
當時我們舞團在他們學校演出，他剛好也有一個節目，是單人演奏鋼琴曲。
很不巧，那臺鋼琴壞了。
他修理得滿頭大汗,臺下人越來越不滿他佔用時間。
我看不下去了，從幕後跑上臺，把鋼琴裡卡著的木棍拿了出來，朝他晃了晃：
「你被做局了哦。」
後來他就纏上了我,整天跟在我後面叫姐姐。
甚至自己脫光爬我的床。
隻是我當時還在傅停和傅易寒之間糾結，⼀直沒碰過他。
25.
冬天悄無聲息地到來，周斯燃已經轉到普通病房,卻依舊沒能醒來。
傅易寒和傅停為了找到更好的醫⽣,
忙得焦頭爛額。
我在病房裡看著周斯燃蒼⽩的臉,輕輕嘆了口⽓：
「就算你不⼼疼我,也該心疼一下你叔叔吧。」
「阿燃，不要再睡了。」
我⼀邊用棉籤幫他潤唇,⼀邊漫無目的地絮絮叨叨：
「再不醒啊，你的賽車可都要被你爸收⾛了,還有你養的仙人掌,沒人照顧都要枯S了。」
「你以前不是說想在下雪時娶我嗎？我答應你了,隻要你醒過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棉籤下的唇忽然輕輕張開,虛弱地吐出幾個⾳節：
「⼀言為定。」
26.
十幾年沒下雪的海市,在今年冬天竟然罕⻅地飄雪了。
但更罕⻅的是，傅家長孫要結婚了。
婚禮不是很熱鬧，來的人不多。
我在化妝室整理著頭紗,
努力忽略⾝後兩個男⼈幽怨的⽬光。
傅停穿著⼀身⽩色西裝,彎腰幫我把裙擺放好，冷笑道：
「阿燃就那麼著急,斷著腿也要舉辦婚禮，⽣怕誰搶了他似的。」
我笑了笑,安慰他：
「一個⼀個來，都有的,都有的。」
「那誰第二？」
傅停瞥了眼傅易寒,「哥，你知道要愛幼吧？」
傅易寒扯了扯唇角：
「我隻知道愛護動物。」
兩個男⼈鬥起嘴來誰也不讓誰。
⼀旁替我拿著捧花的周斯燃兩⽿不聞窗外事,隻盯著我傻樂。
我看著鏡⼦裡這熱鬧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戀愛，才不是兩個人的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