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重要的是，她的牌品更不好！
以前一輸多了就賴賬。
漸漸地，就沒人願意跟她打牌了。
好在，她升職之後，錢是用都用不完，就不怕輸了。
但是有錢和有牌品是兩回事。
各位嬸嬸要求必須每把現結，才願意重新帶她打牌。
「滴——收貨寶到賬 180。」
11
等爹爹洗完幾大盆的碗出來，我娘已經輸得牌品盡顯。
「該S的！快把你這群不穿衣服的下流胚帶走！」
「一個個的！不知檢點！不守男德！」
「難怪全都討不上媳婦！」
「……」
吃人嘴軟的眾男神敢怒不敢言。
我爹：「好好好，我們這就走，等回去我給他們加練！練S他們！」
男神們委屈：「肌肌哥，嫂子打牌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桃花嬸嬸怕我以後也像我娘一樣沒有牌品，讓我爹把我也帶走。
「嬸嬸香香~
「風嬸嬸香香~
「炎炎嬸嬸香香~」
我讓貌美的嬸嬸們輪著親了我一口。
「娘親——」
「香什麼香！老娘手氣都要臭S了！帶你爹滾蛋！」
又轉向我爹：「出去不能給寶貝吃垃圾食品！」
「好好好。」
12
我帶著爹爹，爹爹帶著眾男神滾出了我娘的神殿。
路上碰上神庭最美的美神姨姨。
我閉攏雙腳，提起裙擺，嘟起可愛的嘴唇。
身後的男神們全方位舉起肱二頭肌。
隻有我爹偏過頭哼了一聲。
美神姨姨翩跹而來，抱起我。
「最漂亮姨姨！」
「唉喲，奶香奶香的小公主，怎麼又跟你爹這群傻大個混一起了。」
傻大個爹：？？
傻大個們：T-T
我：T-T，美神姨姨，你要是知道這是我娘做的羊奶燉大腸包苦瓜的味道，你也會覺得我命苦的……
美神姨姨瞅我爹一眼：
「呵，今日倒是知道穿半截褲子了。」
我爹十次受罰，七次都是美神姨姨實名舉報。
處理舉報信的公務員男神們，一看見美神姨姨的名字。
直接開了紅頭通道，
加急處理，還互相攀比每次的處罰結果。
美神姨姨略過後面的肌肉群山，抱著我就要翩跹而去。
「住腳！你要帶我家寶貝去哪？」
「去海底。」
我爹擋住：「去海底作甚！」
姨姨不語。
我爹昂著頭：「你若是不說，我可就告訴她娘了！」
姨姨：「海底世界要舉辦一場選美大賽，海神請我去當特邀評委。
倒不是美神姨姨怕我娘。
不管是神力還是地位，我娘都是遠遠夠不上美神姨姨的。
但是耐不住我娘姐妹多嗓門大。
要是吃了一點小虧，那……
我爹來了興趣：
「選美大賽？那群魚怪比得明白嗎！
「我可以參加嗎？
我這可是連續幾百年榮獲『神界最健美先生』的稱號了！」
身後的男神們也更加激動地展示起自己的肌肉來。
「當然可以，神界人員參賽，報名費十萬海幣。」
我爹：「臥槽！海裡頭真黑啊！」
「啊——既然大哥不參加，那我也不參加了。」
「既然大哥二哥都不參加，那我也不參加了。」
「既然大哥二哥三哥都不參加，那我也不參加了。」
「……」
「既然哥哥們都不參加，那小弟我怎麼好意思參加！」
神界的牛肉和雞蛋被這群神吃得通貨膨脹，各個囊中羞澀。
13
姨姨要帶我走，爹爹攔著不讓。
我眨著眼睛，小聲：「爹爹——我想去海底世界玩。
」
爹爹健身房裡的男神味，實在是太濃厚了，每次去都能把我給燻暈了。
我爹受不了我撒嬌。
「行，你去吧，記住不能吃垃圾食品。」
「好的爹爹。」
「螃蟹也不能吃，你螃蟹過敏。」
「好的爹爹。」
「玩完水身上要烘幹再回家，不然你娘看見了又要砍爹爹。」
「好的，不砍爹爹。」
「不能被海底的小妖精迷了眼，爹爹永遠是你心中最美的。」
「……」
爹爹交待了一大堆，總算放我與姨姨一起去海底世界了。
海底選美大賽——總結不看也罷。
美神姨姨是受邀前來，既是公務，也是人情。
即使看得懷疑神生，
還是得堅持。
甚至言語不能過於激烈。
以防傷害了參賽海怪們單純的心（也有許多是衝著美神姨姨，追星來參賽的）。
姨姨溫柔勸我：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寶貝，你自己去海裡玩好不好？」
「好哦。」
我跑得飛快。
我眼睛還沒發育完全，實在不該承受這麼炸裂的輸出傷害。
14
「喲——小福貴，好久不見了。」
我在海裡轉悠，路上碰見正在海底巡邏的海龜爺爺。
「海龜爺爺好。」
「诶，你也好，要不要坐龜龜背，爺爺帶你去東海轉一圈。」
「不了，爺爺，我要去找魚魚玩。」
「那渾小子啊——那你快去吧，
我就說他最近怎麼脾氣那麼大，攪得海底一點也不平靜。」
「再見了爺爺——」
「再見——」
15
「魚魚——」
終於在一片珊瑚群裡找到了魚魚。
魚魚見了我卻不理我。
把偽裝成珊瑚的一條章魚逮住，按在了另一叢豔麗的珊瑚上。
看著章魚迅速改變偽裝，反反復復。
我噘嘴，竟然無視我！
我轉身欲走。
他閃電般遊過來。
尾巴圈住我。
「你才來就要走！」
「誰叫你不理我！」
「那你不能哄哄我嗎？」
「我才不要！」
他氣得捏住我的圓臉扯了扯。
我也氣：「鮫——魚——魚——」
15
鮫魚魚是海神目前最小的孩子。
之所以是目前，是因為他已經是他爹第 128 個孩子了。
海神並未受神界計劃生育影響。
海底世界與神庭乃一界兩制。
海洋統歸海神管理。
又由海神指配海妖分管不同海域。
天神界不得隨意插手海洋的統治。
但同時，神庭也約束海神（妖）一族，未經神庭下發神令，不得上神庭。
另一點差異極大的，便是外形。
天神都長天神的樣子。
而海底世界嘛，我想著剛才選美大賽的那些種子選手。
那長得就是千奇百怪，
各顯神通了。
像海神大人這樣端正樣貌的，在海底是眾妖倒貼也想睡上一睡的。
這一貼再貼，一睡再睡，就睡出了 128 個子嗣。
我在天上要什麼有什麼，唯一沒有的便是和我一樣的幼神。
為了我的心理健康，磚家說我需要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
來神庭述職的海神大人，聽說了這事，提議道：
「可以讓小神女來我海底世界，找我的孩子們玩。」
神庭一番商量，採納了此建議。
海神大人苦逼地述職來。
笑嘻嘻地揣著豐厚的海底建設補貼離開。
我第一次在海底遇見鮫魚魚時。
他還是一條剛出生不能化形的小黑蛇。
正被他三十幾個（包含替補輪換）兄弟姐妹，團成一團，當蛇球踢。
小蛇被踢得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吐著蛇信子喊救命。
小蛇遇見了心軟的神。
從此每次我去海底，都能看見一條小小的黑蛇躲在各處（躲又不躲全，總讓我看見他的尾巴或者小腦袋），偷看我。
後來，小黑蛇不見了。
陪我玩的小孩中，又多了一個小臉俊俊的小孩。
再後來，便隻有他了。
16
他氣呼呼地給我撬著海膽和牡蠣。
我氣呼呼地吃著他給我撬的海膽和牡蠣。
他：「別生氣了！」
我：「我才沒有生氣！」
他：「我是在勸我自己！」
我：「……」
好吧好吧，看在鮮甜的海膽份上，寶寶不生氣了。
我拿貝殼勺子瓦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啊——魚魚吃。」
他惡狠狠地吞下。
「怎麼這麼久不來？」
「我要補課，娘親叫我多讀書，讀好書。」
「說實話。」
「太陽神叔叔出差回來了。」
「呵呵。」
他冷笑一聲，尾巴一拍，牡蠣就碎成了粉末。
這小蛇已經不是當初被纏成球踢的小可憐蛇了。
「呵，為老不尊的太陽神。」
「不許這麼說太陽神叔叔！」
我是太陽神叔叔的無腦推：
「他隻是一個容貌俊美、古銅膚色、八塊腹肌……
「自誕生起就被女神們追捧，被男神們嫉妒的好男神。
「現在，可憐的太陽神叔叔甚至有些年齡焦慮。」
太陽神叔叔送了我一輛純金打造的太陽神車模型——讓我一定不要叫他爺爺。
小蛇越聽越蔫，最後捂住黑黢黢的肚皮肉流淚。
他尾巴一卷，哭泣著說：
「我現在就要去找海巫婆婆整容，聽說她們院裡新推出了美人臀和型男腹肌項目。」
海巫婆婆從前開了間魔法屋。
後來，海底條令不能宣傳老迷信。
於是海巫婆婆關了魔法屋，重新開了間美容院。
美容院！
美容！！！
這對海底生物來說簡直是頭一次聽說。
剛開業時，海巫婆婆的美容院生意爆好，連預約都預約不上。
隻是……
「去吧去吧，
你忘了上次龜爺爺讓婆婆幫忙去去龜背上的繭子，結果差點殼都磨碎了的事嗎？」
「還有上上次，你大娘被忽悠著免費做美容，結果進去敷了張海葡萄面膜，就被要 888 海幣的事嗎？」
「還有上上上次，你海腸哥哥想去除皺，結果腸子都被拉爆了的事嗎？」
「……」
「還有 X 年前，人魚族的小女兒想要用尾巴換雙腿，最後沒了喉嚨還變成泡沫的事嗎？」
「哎，你要是想去，我便不攔你了。」
小黑蛇哭得更厲害了。
我摸摸他圓鼓鼓的肚皮，說：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這隻是吃多了沒消化，以後你也會有八塊腹肌的。」
小孩子家家的！整什麼容！做什麼腹肌！
我又捏捏自己的小肚子，
可不能留我一個娃胖！
17
「怎麼了？」小蛇問我。
我倆化悲憤為食欲，海膽殼和牡蠣殼堆成了另一座珊瑚山。
「有人在叫我。」
我扔下勺子，說：「我得去人類世界一趟。」
小蛇載著我，浮上了海面。
我打了個飛雲滴滴。
很快，極速之神踏著足翼鞋過來了。
「唉喲，小福貴，這是要去哪啊？」
「叔叔，我要去人界。」
話音剛落，我們便到了。
我按壓了一下豎起來的頭發，禮貌道謝：
「謝謝叔叔，我會在 APP 裡給你五星好評的。」
「寶貝真懂事，你等等——」
他放下我，不過眨眼的一瞬，
又回到我面前。
蹲下身：「這是豐收女神新培育的果子，樹上剛摘下來的，乖乖嘗嘗。」
「謝謝跑得快叔叔。」
我接過果籃。
Oh——豐收姨姨對不起了。
「來新單子了，叔叔先走了，小福貴記得早點回家，不然你娘又要拿著喇叭——滿大街——找你——」
最後的話，以回聲回蕩在耳邊。
18
我尋著呼喚而去。
一個蒼老的人類女子癱坐在地上，看見我，又哭又笑。
「小福貴，你真的沒變。」
我走上前去，施法烘幹了她的衣服。
擦去她的眼淚，拿出最大的果子給她：「好啦，
素素別哭啦。」
19
娘親生下我後，曾經帶著我到人間休假。
20
「小福貴。」
「咦？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轉過身，看著喊我的人類女孩。
「啊？」
女孩臉上有些尷尬，抱起地上向她飛奔而去的小黃狗。
「……」
「他也叫福貴？」
小狗再次聽到他的名字，尾巴都甩成螺旋槳了。
……
我和娘親在那個地方隻短暫的待了三天。
離開前——
「素素，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什麼秘密？」
「其實我是天上的女兒神，
負責守護所有人類的女兒，要是你以後成了一個娘親，可以供奉我，我會保護你的女兒。」
素素看著我一本正經地樣子，抱著小黃狗笑了，應道：
「好好好，小福貴是天上的女兒神。」
21
我誕生後，關於賦予我何種神格，成了神界最熱門的議題。
太普通的，不行，配不上我。
不普通但難聽的，也不行。
不普通又不難聽，但信徒少的，也不行。
既不普通,又不難聽,信徒還多的。
大家把眼光放在了最老一代,於自然萬物誕生的神……
咳咳，算了算了。
人家都在同一個崗位上奉獻了千萬年了。
這個時候卸磨S神,真是臉都不要了。
最後還是神庭一拍板,
決定了我的神職。
女兒神。
代表我是眾神的女兒。
被眾神所寵愛，也負責守護人類女兒的新神。
22
「小福貴,求求你,保佑保佑我的女兒吧。」
曾經眉清目秀，一臉朝氣的女孩。
成了佝腰駝背,滿面滄桑的老婆婆。
素素的女兒也成了媽媽。
可是她的孩子,被同村的大孩子帶去玩水，卻一去不回。
素素的女兒崩潰了。
每日都跳進孩子落水的海裡，找尋她丟失的女兒。
素素勸不過,隻能陪著她的女兒一遍遍浮潛尋找。
她老了，就算從小在海邊長大,也漸漸力不從心。
在訴說的過程中,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海面。
看見一個人影破出水面，
總算松了一口氣。
那是她的女兒。
很快,換完氣後她又重新返回海裡。
「小福貴，幫幫我好不好，幫我找到我的小孫女,隻有這樣，我的女兒才會停下來。不然，總有一天,總有一次,這片海會再次帶走我的女兒。」
「好的,素素，神聽到了你的呼喚，就會完成你的心願。」
我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海螺,輕輕吹響。
很快，一條小蛇從海裡出來。
這是人類的地界，魚魚保持著原形。
「素素,需要一滴你的血。」
「好，好。」
小蛇一口咬在素素手腕上,取了兩滴血後，轉身消失在海裡。
……
23
「阿滿——回來——」
素素衝著再一次浮潛到海面上換氣的女兒喚道。
阿滿猶豫了會兒,遊回了岸邊。
「快去。」
我一腳輕輕踢在躲我⾝後，還沒我⾼的⼩孩腿上。
她嘟著嘴,扭捏著過去。
「囡囡，我的囡囡。你跑哪去了？！啊？！你知不知道媽媽找你找了多久？！」
⼥⼈抱住囡囡，⼜急⼜罵。
把女兒轉來轉去看了好幾遍。
最後捧住頭,⼀遍遍地親吻⼥⼉的臉。
「小福貴，謝謝你。」素素向我道謝。
我搖搖頭,再次叮囑她：
「⼀定要每⽇讓囡囡泡海水。」
24
「⻥⻥，這樣真的不會有事嗎？」
「放心吧，那就是⼀隻剛生出靈性的⼩⽔母,機緣巧合進了那剛咽氣的身體。更何況，她⾝上還有你這⼥兒神烙下的神印,生不出壞⼼思來的。」
我抱著魚魚的尾巴，他帶著我重新回到海底世界。
海水輕柔地拂過我們身邊。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直到我們進了海神殿。
就聽到全殿的⼴播循環播放著——
「⼩福貴！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福貴！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福貴！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
「小福貴！你再不回家！你爹就要被你娘砍S了！！！」
糟了！
原來是忘記回神界的時間了！！！
我匆匆向魚魚道別。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明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