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宋充夏，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嗎？！你也太狠心了。你看看這麼多人，都因為你的嫉妒而S，你對得起他們嗎？！」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罪名怪在了我身上。
絲毫沒有記起，我和張將軍在門口求他去軍營的模樣。
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我。
他們因為劉鴻裕的話，已經有所動搖了。
懷疑是我因愛生恨，因為那所謂的妒忌，出賣了他們。
「我沒有。劉鴻裕，你還不值得我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報復你。更何況，我父兄都在京中做官，官居二品，我腦子再渾，也做不出這麼喪良心的事情來，害人害己，還連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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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兄身居高位，在朝堂上也是有一些話語權的。
臨走的時候，他們還勸說我與劉鴻裕和離。
他們會為我撐腰做主，舍不得我去苦寒之地受苦。
可我還是毅然決然地跟著劉鴻裕來了。
這般待我好的父兄，我怎麼會連累他們呢？
有人回過味來:
「是啊，將軍就算是辜負了夫人，夫人也沒必要這樣報復將軍啊，這不是自取滅亡嗎？」
眾人沉默下來，唯有劉鴻裕一臉憎恨地盯著我。
仿佛我們之間，才有血海深仇。
這時，恰好士兵們抬著公公的屍體進來了。
看著這具遍體鱗傷的無頭男屍，劉鴻裕無比悲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爹，爹……你這一輩子都在打仗，好不容易卸甲歸田，可還沒享受過幾天好日子，就這麼沒了，
爹，孩兒對不起你……」
他痛哭流涕，抬眼看我的時候，猩紅的眼睛透著濃濃的仇恨。
「都怪這個毒婦！都是因為這個毒婦背叛我們，不然敵軍就不會攻過來，我爹就不會S！這麼多人就不會S！」
話音未落，他衝上來就掐著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我感覺脖子都快要被他掐斷了。
旁人就站在旁邊看著，眼裡還透著幾分痛快。
他們好像真的聽信了劉鴻裕的話，把我當成了那個罪該萬S的叛徒。
在我瀕S之際，張將軍將我從劉鴻裕的手裡救下來。
我猛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圈也紅了。
「劉鴻裕，你以前為了流月作踐我，她喝水嗆著了，你都說我算計毒害她；她自個兒絆倒了，
你非說那個門檻是我故意立高的。
「她掉了根頭發，你都說我下毒謀害。在你眼裡，任何風吹草動都是我幹的。
「我出身名門，著實不屑於和一個青樓女子爭搶丈夫，更不屑於去嫉妒一個青樓女子。你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可問過我？
「你當你是什麼香饽饽，我宋充夏，難不成就非你不可了？這世上的男子大把大把地等著我去挑，你能排得上老幾？
「還為了爭風吃醋，出賣軍情，害S這麼多人，我呸，劉鴻裕，你不配！」
想起上一世，他就是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S了我。
就在剛才，我也險些被他掐S。
這些年來，我一直恪守本分，當好一個妻子應盡的職責。
卻始終捂不熱劉鴻裕變了的心。
如此想來，也是為我自己不值。
「不！一定是你……」
劉鴻裕還在固執地說著，非要把這盆髒水潑在我身上才肯罷休。
小虎已經衝了上去，一拳打在了劉鴻裕的臉上。
「將軍！你說這是夫人爭風吃醋的手段，敵軍壓根就不會過來攻打我們。這一切都是夫人的騙局，這是你說的！
「可是現在，我三個兄弟都S了，他們全都S了，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有，你說啊！這不是假的嗎？那他們為什麼S了！」
小虎憤怒地咆哮質問，眼睛都紅了。
就在剛才，他跟著去打掃戰場，找到了三個兄弟的屍體。
親兄弟的屍體，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這不是什麼騙局。
劉鴻裕被這一拳打蒙了，不等他反應過來，又是小虎的拳頭揮了過來。
趁著劉鴻裕沒回過神來，
小虎又連打了好幾下。
「你賠我的兄弟！你讓我回去怎麼跟我爹娘叔伯交代啊！」
劉鴻裕緩過神來，一把推開了小虎。
小虎再次衝了上去，卻被其他人攔住了。
「夠了，別打了，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張將軍憤怒地吼了一聲，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劉鴻裕，「你一個大男人，自己玩忽職守，賴在一個女人身上。難不成是夫人命令你累S在這個女人的肚皮上的？」
「劉鴻裕，你敢做不敢當，你讓我看不起！從今天開始，你我以後不再是兄弟！」
劉鴻裕臉色發白，他愣愣地看著張將軍。
前一刻，他還軟玉在懷，而現在，他的兄弟手足都棄他而去，連他的親爹都沒了。
好一會兒，他都沒有緩過神來。
「怎麼會這樣呢？這一定是有人背叛了我們，
不然敵軍不會這麼快就打回來的。」
他喃喃自語地說著。
我知道，他懷疑的對象還是我。
覺得就是我造成了這一切。
我苦笑一聲，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和離書，遞給了劉鴻裕。
「劉鴻裕，我答應過你，隻要你能回來，我就與你和離。現在，你隻需要籤字，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劉鴻裕怔怔地看著這封和離書，莫名有些抵觸起來:
「不，我不籤！」
流月頓時瞪大了眼看著劉鴻裕。
我也蹙起眉頭來:
「劉鴻裕，我們說好的，你怎麼出爾反爾？難不成，你不想給心愛之人正妻之位了？你甘心讓她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流月也楚楚可憐地看著劉鴻裕。
劉鴻裕低下頭，沒有看我們的眼神。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敵軍雖然暫退，但是很快就會打回來的，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這會子，他知道關心戰事了。
我冷笑一聲:
「不耽誤這一時半刻的，隻需要你籤個字就好，我們就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這四個字，讓劉鴻裕心頭一顫。
他心裡莫名地有些慌了。
「充夏，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以前可是最愛我的，我做了什麼你都會原諒我。
「現在你怕我連累你，所以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和離嗎？」
事到如今，劉鴻裕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他還以為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冷笑一聲:
「與我和離，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嗎？你不是天天想著，休了我娶流月嗎？
「為此，
你日日折辱我，汙蔑我亂七八糟的罪名，敗壞我的名聲，將我說成了天底下最歹毒的婦人。
「你對不起我，如今我遂了你的願，你反倒是不樂意了？劉鴻裕，你別告訴我你對我還餘情未了？那也要問問你的小情人答不答應。」
聽著我的冷嘲熱諷，劉鴻裕臉色煞白:「我……」
想要辯解一句，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了。
我無心與他爭論，將和離書再遞近了一些，語氣強硬地說道:「籤字。」
「你我是陛下賜婚，就算是要和離，也要先問過陛下。」
劉鴻裕說話已經底氣不足了。
「陛下跟前，我自會去說，你快些籤字，不要耽誤彼此。」
見我催促，他猶豫了許久。
在流月的慫恿下，才緩緩籤上大名，
又摁上了手印。
拿到了和離書，我心中也落下了一塊石頭。
「劉鴻裕，你怎麼說也是大將軍，身在其職，就要盡忠職守。邊疆要是丟了，陛下是不會放過你九族的。今日之事，也足以把你定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了。」
丟下這句話，我拿著和離書轉身離開。
6
可在我走後，劉鴻裕的人還是緊跟著我。
我也知道，劉鴻裕疑心我與敵軍勾結，報復他，他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我離開。
當然要時時刻刻派人監視著我，讓我沒有機會給敵軍送信。
我沒做過，自然坦蕩得很。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將行囊收拾好。
邊疆的日子苦，我帶來的那些金銀珠寶，早就兌換成了生活用品，不見多少積蓄了。
所以，
我的行李少得可憐。
也就隻有幾件幹淨衣裳，一些樸素的首飾。
行李連丫鬟的都不如。
丫鬟看著我，強忍著淚水:「小姐，回去之後，老爺和少爺會為你做主的。」
我也不求他們為我做主了。
我知道，就算我不開口，此事傳到京中去，劉鴻裕也難逃一S。
而且劉家也會因他蒙羞。
除非他帶兵攻打進敵軍的首都去，否則的話，一切都於事無補。
在我們收拾好行李的時候，敵軍又來犯了。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
劉鴻裕等人也摒棄前嫌，再次並肩作戰起來。
別看劉鴻裕有時候是糊塗，但帶兵打仗起來，也的確是一把好手。
如此劣勢，在他的領導之下，竟然奇跡般的逆轉了頹勢，
逐漸顯現上風起來。
見風向逆轉，眾人也更加振奮了。
過了沒多久，敵軍再次被擊退。
我背著行李，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哪怕他千般錯，但好在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他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隻是不再是我的劉哥哥了。
當年的少年郎，不是如今的大將軍。
劉鴻裕打了勝仗回來，人也精神振奮了不少。
鎧甲上血跡斑斑，混著汗臭味，味道難聞得很。
他瞧見我還在，驚喜地跑到我跟前來，想像以前一樣將我抱在懷裡轉圈圈，慶祝他又打了勝仗。
可這一次，我退後了幾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劉鴻裕臉上的笑容一頓，這才想起來，我們已經和離。
下一刻，
流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飛奔似的撲進了劉鴻裕的懷裡。
「裕郎，太好了，你打勝仗了，那我們是不是能將功抵罪了？嘔……」
流月聞見劉鴻裕身上的味道，沒忍住吐了出來。
吐了劉鴻裕一身，讓他身上的味道更加難聞了。
劉鴻裕皺緊眉頭，他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夫人……」
我一臉平靜地說道:
「恭喜將軍打了勝仗。隻不過，我們已經和離了，你懷裡的才是你的夫人。」
流月一聽，將劉鴻裕抱得更緊了。
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警惕。
「將軍，既然你都打了勝仗，那我可以走了吧？你的人不用監視我了吧？」
劉鴻裕有些急切地解釋道:
「不是，
那些人不是用來監視你的，是為了保護你……」
「我不需要將軍的保護，我已經休書一封，我的父兄馬上就會派人來接我。」
劉鴻裕唇角顫抖,看我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哀傷。
好似他才是被拋棄的那個。
可我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7
父兄的人趕到的時候，正好兩軍又打起來了。
他們放心不下我,要趕緊帶我走。
可我卻在此時,聽見劉鴻裕遇刺了。
這是上輩子沒有的事。
於是我到陣前,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兒。
劉鴻裕雖然遇刺,但他畢竟身經百戰，在遇刺的時候，快速地避開了要害。
所以，傷勢也不是很重。
我趕到的時候，
他隻是腹部受傷。
見到我來了,劉鴻裕有些激動地想要起身，臉上的血汙一笑,裂開了。
「充夏,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走的。」
我卻冷冷地說道:
「你誤會了，我隻是想知道叛徒是誰，好洗刷我的冤屈。」
提到這,劉鴻裕的臉色還有些尷尬。
張將軍冷笑⼀聲，不給⾯⼦地說道:「是他的準夫人,流月。」
「原來是她啊。」
我有些驚訝。
沒想到竟然是流月。
但是這麼⼀說，也就想明白了。
流月是劉鴻裕最親近的⼈,⾃然她最有機會了。
「如此也好,還了我清⽩。」
說完，我轉⾝就要離開。
就在此時，劉鴻裕喊住了我:
「等等,
充夏。
「充夏,我知道錯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劉鴻裕,我給過你⽆數次機會了,可是你從來都不稀罕。」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停留。
再次見⾯的時候，是他回京述職。
陛下得知我們和離的事情，也並沒有過多地追究，隻是賞賜了我許多奇珍異寶,又將我封為縣主。
等到劉鴻裕回京，就撤了他的職,連帶著他的將軍府也一並收了回來。
除了一身武功,劉鴻裕一⽆所有了。
陛下沒有S他，已經是仁慈。
即便他打了勝仗，那也是亡羊補牢。
他是罪人，是國家的罪人,是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眼⾥的罪人。
被貶後，劉鴻裕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聽說他在我府門口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就指望能見上我⼀⾯,可這幾天，我閉門不出,他連我的影⼦都沒有⻅到。
最終，他垂頭喪⽓的離開了。
自此之後，他音訊全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