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準備給我們安排聯姻對象。
我藏起孕檢單準備求婚。
他卻漫不經心地和朋友抱怨,「在一起後發現還是做兄妹好。」
「她到底隻是眼睛像念念而已。」
我撕掉孕檢單答應了聯姻。
後來我結婚時他卻哄著我跟他走。
「我們不做兄妹了,我帶你走。」
我摸著隆起的小腹,「哥,你要當舅舅了哦。」
1
和顧辭洲瞞著爸媽在京市過了三個春夏秋冬。
爸媽給我和顧辭洲物色著聯姻對象時,我和他卻不知疲倦地徹夜纏綿。
又一次沒節制的沉淪以後,他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以後不能胡鬧了。」
我抱著被子點頭,「隻是兩次,沒關系的吧,之前都沒問題。
」
他猛地將我拉過去鎖在懷裡,屈著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額頭,「什麼沒問題?以後沒有的時候別招我。」
我捂著頭,「哥,你不知道這樣打人很疼嗎?」
我假裝被打疼了,往他懷裡鑽,他又伸手過來揉我的額頭,我得逞地縮在他懷裡咧著嘴笑。
他總是很害怕沒做好措施,但卻不會讓我吃藥。
「假如我真的懷孕了,我們會結婚嗎?」
他替我揉額頭的手一頓,「真懷了,就結婚。」
我心滿意足地抱著他的腰,親了他一口,「好。」
顧辭洲比我大 6 歲。
我爸媽收養他時,依照顧辭洲父親的遺言,接手了顧家遺留下來的價值過億的上市公司。
顧辭洲順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哥哥,一直到他 22 歲,從我爸手裡繼承了原本屬於他的顧家的一切。
顧氏在他接手兩年後就勢如破竹,一路攀到了京市商圈的金字塔頂端。
從他 26 歲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從沒和我爸媽提過一次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也默契地認為他覺得還不夠。
我爸媽恰好十分看重男人的事業,生怕我會吃苦,而顧辭洲的態度,也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但今晚,我還是忍不住試探了他,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以後,我很快就找人安排了求婚的場所,就在京市。
包包裡的孕檢報告單已經被我藏了一個星期。
直到今天,我才敢把它拿出來,我撫摸著紙上模糊的影像,想象著顧辭洲聽見這個消息以後驚喜的表情。
2
一周以後,我把顧辭洲約到了他最喜歡去的私密性特強的餐廳。
我特意晚到了半小時,隻不過剛到門口就發現他的朋友也在。
我隻好和前臺說再等等。
但意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說柚寧問你要不要結婚?」
「你和她結婚了,念予怎麼辦?」
顧辭洲似乎有些懊惱,他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找個時機分手吧。」
他有些疲倦地說了這句話,伸手把桌上的酒杯握在手裡晃了晃,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眼神有些淡漠和無奈,「我也是在一起後才發現我們還是做兄妹的好。」
「她到底隻是眼睛像念念而已。」
他的朋友點頭,「確實,長得……還行,不過沒有楚念予大氣、溫婉,就有一點可取之處,乖。」
「倒是沒想到她是沉家小公主還這麼乖,沒被寵壞,倒是讓你撿了便宜。」
「以後做回兄妹你還舍得讓她嫁人嗎?
」
他哂笑,「怎麼舍不得,她是沉家的女兒,又不是我親妹妹。」
「那男的對她好就成,我或許還會給他包個大紅包。」
說完他又垂下眼,似乎在擔憂著什麼,幾人便笑他,「怎麼了,想到妹妹將來要和別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又舍不得了?」
顧辭洲隻是敲著眉心,眼神懶散,「我隻是怕現在她突然有個孩子出來。」
周圍人紛紛點頭,「現在的女人確實會用孩子威脅男人,就是不知道沉柚寧會不會這樣。」
顧辭洲眼神瞬間變冷,語氣也變得不同,「要真是這樣,沉家這點恩情不看也罷,妄圖拿孩子綁我,他們還配不上。」
「你這是打算舍棄沉家了?會不會有點太……無情。」
他眸色幽深,眼底都是沉冷和篤定,「顧氏沒在我手上的這幾年,
誰知道沉家有沒有動手腳,該不要的時候就得狠一點。」
「柚寧聽到該傷心咯。」他們調笑著,顧辭洲和他們碰了一杯,酒杯發出輕響,「她要是和現在一樣乖,我也可以當她是我親妹妹,保她一生無虞。」
包裡的孕檢單早被我捏得不成樣了,我下意識地搖頭失笑,滑落到鼻尖的眼淚弄髒了我精致的妝容。
撕碎的孕檢單被我的淚水浸湿,我毫不猶豫地將它丟到了垃圾桶裡。
我其實一直以為自己贏了。
楚念予是顧辭洲高中時的女友,她有野心、高傲,任憑一個男人都會被她身上的傲氣和容顏傾倒。
顧辭洲也是其中一個,他幾乎是所有競爭者裡毫無懸念的勝利者。
出身很好,即便沒了父母,卻也還是顧家的繼承人。
在楚念予眼裡,和她相配的,也隻有顧辭洲這樣的人,
顯赫的身世,優越的長相還有與生俱來的矜貴,不想輸掉一切的若有似無的冷傲。
楚念予追了他一整年,後來在一起的時候,他又表現得並不怎麼愛她。
我本來以為這樣的顧辭洲是不會因為楚念予的離開而難過的,可我親眼見到過,他頹廢得像棵快要枯S的草,成績一落千丈,甚至想要離開沉家,放棄顧氏,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架。
他有一次喝醉了問我:「是不是我不夠好,她才會離開。」
我隻是搖頭抱著他:「沒有,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所以和他在一起後,我竊喜著自己得到了這麼好的他,竊喜的時候我都忘記了曾經的他是怎麼為楚念予付出和難過的。
但現在看來,我不是忘記了,是他偽裝得像我贏得了全世界。
3
在一起的這三年,
他會把所有關於我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去哪兒都報備,我提了一嘴想要的東西,他第二天就會買來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剛當上實習律師那會兒,有個當事人特不喜歡我,覺得我年紀輕輕就經手他的案子,少不更事總是讓人覺得不靠譜,何況我還是個小姑娘。
他帶人來律所同合伙人鬧了幾次。
我從沒告訴過顧辭洲,他卻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
直接帶著人把那人的公司給收購了,官司都沒打成。
後來那人還特意來律所和我道歉。
我這才知道顧辭洲替我做了這些。
偶爾經期發脾氣,他也會變著法地學做飯,做不同的飯菜哄我開心。他吻人的時候特喜歡吻眼睛,我現在都還記得他吻我的樣子,深邃的眸子裡除了深情和依戀沒有任何雜念。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淺棕色的瞳仁,其實沒什麼特別的,但細看,就會發現我的右邊眼睑下有一顆棕色的小痣。他總愛撫摸它,在床上的時候也是,喊我柚柚的時候,溫柔又蝕骨。
「乖,柚柚,疼不用忍著。」
他很喜歡這麼對我說,起初我會忍著,後來就會哭,哭得累了他就吻我、哄我。
他身邊從不會出現奇怪的女性,也從沒有緋聞,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最疼我這個妹妹。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取代我在他心裡的位置,今天以前我也是這樣想的。
顧辭洲給我發來催促我的信息時,我站在門口,給這裡的老板發了信息,取消了這次的求婚驚喜。
在衛生間補好妝以後,我面色如常地進去,在顧辭洲的身邊坐下。
「哥,等很久了吧?」
他大概感受到了我身上的寒氣,把我的手拉過去握著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從公司走過來的?也不知道打個車?」
我現在在他的公司裡做著法務,距離這裡大概一公裡,他不輕不重的問責卻讓我鼻尖一酸。
為了掩飾情緒,我隻是低著頭笑,「還好,沒多遠,也不是很冷。」
剛才的S伐決斷顧辭洲早就隱藏了起來,現在我面前的是和沉柚寧一起長大的對我好的哥哥。
也是和我談了三年戀愛的男朋友。
沒來由的,心裡一陣惡寒,讓我忍不住有些惡心想吐。
顧辭洲忙伸手過來放在我面前,下意識的舉動,卻讓我眼前瞬間模糊。
「怎麼了?不舒服?」
我捂著嘴,忍著難受搖頭,「沒有,大概是中午吃錯了東西。」
人想要丟掉一個熟悉的東西時,總是難受的。
這就是所謂的戒斷反應吧。
我想,
我該戒掉顧辭洲了。
4
預約好流產手術後,我就和爸媽說了準備回杭城接受聯姻的事情。
還特意叮囑他們不要告訴顧辭洲。
他們隻是笑呵呵地說:「從前都要找你哥告狀,怎麼這次不找了?」
聽著我媽的聲音,我差點沒能憋住,最後還是深呼吸了很久才繼續道:「他工作忙得很,我還是不煩他了。」
「之前怎麼叫你都不回來,現在知道回來了?」
「不管怎麼說,回家的時候記得和你哥說一聲,免得他擔心。」
我應了句就掛了。
收拾包包時,那天去醫院的包裡忽然掉出了一瓶葉酸。
想到醫生的叮囑,我握著葉酸瓶子的手有些顫抖。
但顧辭洲昨晚冰冷又無情的話語始終縈繞在腦海中,隻要一閉眼,
我就仿佛看見他得知我懷孕以後嫌惡的眼神,還有冰冷的語氣。
我花了半天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顧辭洲得知我請假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法務部說你請假了?早上怎麼沒聽你說?」
實習結束顧辭洲就讓我進了他們公司的法務部,現在也已經兩年了。
公司早就有了人精,知道他最在意我。
對於他的詢問,我也隻是含糊地說自己不太舒服,他大概是想起了昨晚我幹嘔的情形,電話那頭立即說了句,「會議暫停,各部門主管今天之內給我交一份周報。」
「不用,我沒事的,哥。」
顧辭洲還是提前回來了,他看見屋子裡擺放整齊的箱子有些詫異,「怎麼了?要大掃除嗎?」
我搖頭,「隻是想要收拾東西。」
他從玄關進來,卻一腳踢到了門口裝垃圾的盒子,
裡面的藥瓶掉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去阻止,他就已經把藥瓶撿了起來,看清楚上面的字,他微微蹙眉,「葉酸?你懷孕了?」
他的聲音並不冷,但我卻渾身戰慄,手上的東西也陡然掉在了地上。
他循聲看過來,眼底帶著疑惑和質問,我和他的眼睛隻對視了一眼就慌張地低頭。
我無意識地舔了舔幹澀的唇,「葉酸是什麼?」地上的東西被我迅速撿起來放回桌子上,他握著那瓶葉酸走近我,氣息逐漸冷冽起來。
我瞬間想起了下午他說的那句,「她要是和現在一樣乖,我也可以當她是我親妹妹,保她一生無虞。」
我從他手裡搶過那瓶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