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裡亂跑，也極可能遇到詭怪。
我決定先睡一覺。
至少，夢裡消耗得慢一些。
7
夜半三更，青帝廟內。
我在幹草堆上睡得正酣，忽然聽到一陣咯咯咯的嬰兒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近，猖狂得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在笑了。
與此同時，我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就像……炎熱的夏天，剩菜剩肉兩個月沒扔，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蛆蟲，餿臭之上更添腐臭！
滴答……
極臭的粘液滴在我臉上。
睜眼，三個大頭嬰兒正低頭盯著我笑。
它們穿著紅肚兜，背上生著一對薄紗般的蠅翅。
暗紅色的眼睛長在太陽穴的位置，向外凸著，很像蒼蠅的眼睛。
剛才那臭氣燻天的粘液，就是它們的口水！
彈幕尖叫：
【啊啊啊，最討厭這種怪物了，叫什麼來著？】
【人皮蠅！】
【它會寄生在人類的皮膚下，利用人類作為母體，孵化出更多小人皮蠅！】
我忍著想吐的心情，飛身一躍，連踢三腳！
踢得三個怪物嵌進了牆裡。
隨即，伸手自虛空一撈！
看似空無一人的空氣中，又被我撈出一個和剛才那三個一模一樣的怪物！
這家伙還會隱身……
真是討厭啊！（哭臉.jpg）
「離訣，業火焚身！」
我丟出四張火符，
燒S了它們。
可我並沒有松懈，也不敢松懈。
風聲瑟瑟。
我豎起耳朵，警惕地環顧四周。
顯然，不止它們四個！一個、兩個、五個、十個、十五個……越來越多！雖然沒有現形，但我知道它們就隱藏在空氣中！
麻煩了，好多！
雖然也不是不能打。
隻是，剛剛一番打鬥下來，我隻剩 20% 的生命值了。
再打下去，搞不好會清零欸！
正在我頭疼之際，突然，半空中劃過一陣耀眼的寒芒！
頃刻間，未現形的怪物紛紛現形！亦在同一時刻，現形的怪物尖叫著化為飛灰！
我：……好厲害！
我走出廟宇，仰頭望天。
青龍神君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寶劍入鞘，寒芒盡收。
「謝謝你。」
我衝他作了個揖。
他哼了聲，片刻後，冷冷道：
「我想看星星。」
我呆呆附和：「那就看呀。」
青龍尬住，微微蹙眉：
「我不想一個人看。」
他臉漲得通紅。
我恍然大悟：
「我陪你！」
可才說完，東方便現出魚肚白。
天亮了，哪兒還有星星……
「明晚，」我笑著承諾，「明晚我們看星星！」
青龍點頭，微微彎起唇角。
彈幕：
【怎麼肥四？感覺青龍不對勁！】
【是啊是啊，驚悚遊戲往乙遊方向發展了欸！】
【想不到還能這樣！
攻略副本主神，被庇護後順利逃脫。】
【第一次感覺 3S 級副本也沒那麼難，青龍似乎很純情，很好攻略。】
【沒那麼簡單吧！
【攻略副本主神，更容易收獲的是「強制愛」，被狠狠禁錮！狠狠蹂躪！永世不得離開！】
【……不是我說，你們覺不覺得青龍有些眼熟。】
【不錯，我早想說了！有五分像神隱大人！就是比神隱大人更像女子。】
【對對對！哎呀，對對對！】
嗷……
你們才發現嗎？
自打我看他第一眼就發現了，要不然怎麼對他那麼親切呢。
就是因為他像我的好朋友神隱——玩家榜排行第二的妖僧。
系統還真是愛用神隱的臉建模啊。
8
天亮了。
系統播報響起：【叮——
【一夜過去，S亡玩家 16 人，幸存玩家 4 人。】
若非青龍出手，搞不好我也S了。
吃飯比天大！
我今天不光要狠狠填飽肚子，補滿生命值，還要多多儲存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打工來錢慢，我決定打獵。
我爬上東梧山，四處搜尋。
運氣很好，我逮到一頭野豬。
此刻，我的生命值也降到了 7%。
正準備架起篝火烤野豬，忽然，樹林裡傳來詭異的窸窣聲——不是吧？我還沒吃飯呢！不會又有詭怪吧？
東梧山陰森幽暗，薄霧彌漫，可見度低。
我兩指夾符，
SS盯住窸窣聲的來處，那聲音越來越近……嗖——灌叢裡爬出來個人！
「李可愛，是你？」
少年灰頭土臉，面黃肌瘦，看見我時一臉驚喜。
他鵝黃色的袍子粘了不少塵土和落葉，瞧著很是狼狽，像是吃了不少苦。
我眨眨眼，與來人一樣驚訝：
「王中秋？」
王中秋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激動得涕淚橫流：
「太好了，遇到你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不怕餓也不怕鬼，不怕口渴沒有水！」
我哭笑不得。
……
王中秋，是驚悚遊戲的菜鳥玩家。
從他口中得知，舒悠然（我的另一個朋友）也在這局遊戲裡。
王中秋從城北玄武神君的眼皮子底下摸到了城東。
舒悠然則是從城西白虎神君那裡輾轉到了城東。
為了掙取生命值，王中秋上山打獵，舒悠然在棺材店打工。
我烤了野豬，與他分食。
一邊吃，一邊聽他講述近兩天的艱辛。同時，也了解到了些城北的訊息。
說到關鍵處，王中秋賊兮兮地壓低了嗓音：
「玄武不對勁。」
彈幕笑開了花：
【怎麼不對勁？和青龍一樣不對勁？】
【蛙趣，玄武神君不會愛上王中秋了吧？】
【好家伙！意想不到的展開。】
王中秋神情凝重，瞳孔中閃爍著驚恐：
「我瞧見……玄武吃人。」
吃人？
驚悚遊戲裡，詭怪吃人乃是家常便飯。
東西南北四象是神君設定，不知算不算詭怪。
隻聽王中秋顫聲繼續道：
「前天晚上，我瞧見玄武隨手從大街上撈起一個玩家，塞進了嘴裡。
「嘎吱嘎吱，跟嚼小酥魚似的。
「吃完還嫌不夠，他掀開一間酒館的屋頂，又撈起一個來吃。
「玩家們快被嚇瘋了！
「隻一個晚上，城北的玩家就全S光了，咳咳……除了我。
「我躲在垃圾桶裡，才沒被捉了去。」
我小聲追問：
「那幾個玩家是因為想逃，才被吃的嗎？」
王中秋一拍大腿，像是激動我發現了重點。
他急道：
「不是啊！
！！」
我懂了。
就是因為不是才奇怪，才恐怖。
遊戲明確規定：四象神君作為守衛者，隻有在發現玩家有逃跑的跡象時，才能處置玩家。
玩家若是沒有出逃，也沒表現出想逃的跡象，神君是不能隨意處置玩家的。
可是，玄武卻隨意地吃了玩家。
難怪王中秋屁滾尿流地從城北逃到城東。
「舒悠然提過城西的情況嗎？」我問，「白虎什麼樣？」
王中秋神情更凝重了：
「白虎也一樣，不管遊戲規則，想吃就吃！」
這時，沉默的直播間有人開口了：
【城南也一樣！昨天就有三個倒霉蛋被朱雀打了牙祭。
【關鍵是那三位大哥也沒逃啊，剛睡醒就被吃了。】
【ber？
怎麼能這樣啊……不講武德啊！】
【難怪第一夜那麼多人落地成盒！
【隻怕很多玩家連路還沒走兩步呢，就被吃了。】
我看向西方，南方和北方。
那三處分別站著三個高山般巨大的、朦朧的影子。
巨影雖朦朧，卻仍可辨別——朱雀握弓，守南方位；白虎操刀，守西方位；玄武執戟，守北方位。
我仰頭看向青龍。
他亦垂眸看著我。
他和他們不一樣，沒有隨便吃人。
還是說……他其實和他們是一樣的，也是想吃人就吃人！
暫時不吃我，隻是把我當成個逃不出掌心的老鼠耍弄？
9
我和王中秋吃飽後，
還剩下半頭野豬。
但我並不滿足於此，花了小半天，我又逮了三隻野兔和二十隻野雞。
一定要有充足的食物！
神君們不講武德，我們也不能當砧板上的魚肉。
彈幕：
【這麼多食物，這回愛神有足夠的生命值開大了！】
【王中秋這倒霉孩子，咋啥活不幹啊？也不幫著抓抓兔子！】
哈哈。
王中秋也不是啥事沒幹，他一直在給我加油鼓掌啊。
我倆滿載下山，回了青帝廟。
等舒悠然忙完店裡的活計時，我和王中秋去接她。
她看到我很驚訝，挑眉道：
「我可沒餘錢買你的那份點心。」
哼～
我衝她做個鬼臉。
這位姐全身上下隻有嘴最硬。
結果就是她花光了工錢，買的全是我愛吃的點心。（幸福得冒煙.jpg）
夕陽西下，火燒雲漫天。
我們仨一路往回走，影子被夕陽拖得老長。
王中秋興奮大喊：
「太好了！
「咱們『黃鼠狼』組合又聚首了！」
舒悠然挖挖耳朵：
「閉嘴，這名字難聽S了。」
我笑眯眯地吃著慄子糕，看他們兩個吵鬧，心滿意足。
傍晚，我們把白天打到的野味全烤熟了。
這樣一來，當生命值降低時，就能及時補充數值了。
這一夜，我們笑笑鬧鬧，過得很快樂。
而舒悠然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關鍵訊息！
——要想逃生，最好集齊【地圖】，
【千日醉】和【雲霧遮】。
在擁有足夠的食物、能及時補充生命值的基礎上，獲得這些東西，才能更穩妥地逃生。
【地圖】：
四象城，越靠近城門的地區，布局越錯綜復雜，路線越兜兜轉轉，宛若迷宮。
沒有地圖，就出不去。
【千日醉】：
這是一種濃烈醇香的酒，普通人喝了會大醉千日。
神官喝了，會大睡一天。
倘若能哄神官喝下，將大大有利於玩家出逃。
可惜，哄神官喝酒是極難之事。
【雲霧遮】：
名字很好聽，其實就是煙霧彈。
丟一顆出去，便會雲霧重重。監視著玩家的巨人神官，一時之間就找不到玩家了。
若是不能哄得神官喝下千日醉，則必須依靠雲霧遮協助出逃。
可惜，雲霧遮制造的迷障隻能持續五分鍾。
必須有效利用時間！
……
我舉手提問：
「一定要地圖嗎？我可以乘鶴飛行，錯綜復雜的道路難不倒我。」
舒悠然搖頭：
「飛也不行。
「等你飛到城門口，城牆的高度會猛漲，你飛高一尺，它猛漲一尺。
「你飛到九重天上去，它就漲到九重天上去。
「你無法飛離四象城。」
我鑽空子：
「我不飛離四象城。
「我飛到城門口就落地，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地圖不就起個帶我們去城門口的作用嗎？」
舒悠然怔了怔：
「……有道理。
」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不對，你乘鶴飛到城門口，把守衛的神官當什麼了？
「青龍可是眼都不眨地盯著玩家呢！怎麼可能任由你飛到城門口。」
王中秋舉手：
「那丟個煙霧彈出去唄，神官不就看不見了。」
我敲他腦殼：
「那我也看不見了。
「周圍都是霧，你讓我乘鶴往哪兒飛？
「即使我努力往城門的方向飛，倘若中途有偏離，沒能順利抵達城門口……煙霧彈失效後，迎接我們的就是青龍的雷霆之怒！」
雲霧彌漫時，在地面上還好找找路。畢竟每跑一段，就能尋到一些地標確認方位。
在半空可啥都看不見，沒辦法確認自己的位置。
我們仨一起沉默，
異口同聲道：
「要是能哄青龍喝下千日醉就好了！」
青龍喝下千日醉，我們就能堂而皇之地逃離。
我乘鶴飛行速度極快，很快便會逃到城門口，然後再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也就不用找地圖和雲霧遮，畏畏縮縮地苟著逃了！
王中秋感慨：
「千日醉太重要了！它在哪兒？」
舒悠然動用異能進行測算，半晌，呆滯道：
「……放棄吧。
「在朱雀手裡。」
我和王中秋面面相覷：「……」
商量到最後，我們放棄了【千日醉方案】。
因為……
第一，灌青龍喝酒很難。
——除非青帝大人腦子被門夾了，
否則怎會喝下玩家不懷好意獻上的酒！
第二，從朱雀手裡搶東西很難，搞不好就被她一口一個當小點心吃掉了。
我們仨決定老老實實地找地圖和雲霧遮。
最好多找幾個雲霧遮！
10
次日，系統例行通報：【叮——
【一夜過去，S亡玩家 16 人，幸存玩家 4 人。】
整個副本，活著的玩家除了我們仨，還剩一個。
今天，是第四天了。
我們帶上食物，分頭去找地圖和雲霧遮。
分別前，我笑眯眯道：
「其實我還有個主意，就是光明正大地跟神官打一架，打贏了，就能逃離副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