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我的腦子裡該S想的還是陳敘。
回到了房間，我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打了幾通他就掛了幾通。
不S心的我瘋狂給他打電話，發微信。
直到他的手機關機。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這個想法讓我難耐。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給林之彤發了條語音。
「彤彤，我手機好像有問題，給誰打電話都是關機。你幫我給陳敘打個電話試試？看看是不是我這邊信號有問題。」
我撒了一個謊。
即使是再親近的朋友，我也不願把傷疤心事裸露出來。
許之彤回復的很快。
「打過了關機，應該不是你手機的問題。」
我松了口氣。
陳敘還真是一如既往該S的體面。
冷漠又溫情。
人果然是矯情的物種。
在一起時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煎熬，分了手又拼命回憶對方的好。
我看著往日放滿衣服的回憶，此刻空蕩蕩，不禁陷入回憶。
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替我整理衣櫃。
我隨手亂放的東西，最後總能被他歸置好。
他動手能力極強。黑色皮衣和印花吊帶裙，拉絨羊毛衫和那條條絨褲……都被分門別類地裝好，每個袋子上還細心貼了標籤，寫著內含的衣物。
他一邊整理一邊說：「這樣取用方便，不會弄亂其他東西。」
後來，他甚至把我的衣服拍了照，摳圖存進手機備忘錄，做了一個電子衣櫥。
每當我換季抱怨沒衣服穿時，
他就會默默把那張長長的拼圖發給我。
那天我忘記自己怎麼睡著的。
睡睡醒醒間手裡一直緊握著手機。
不知是做夢還是真的，陳敘給我發了條消息，他說。
「童疏，下次戀愛不要用分手來威脅對方解決問題了。」
「也別發消息了，這樣真的很掉價。」
這之後我沒有再聯系過他。
表面上雲淡風輕過著，背地裡把他的各種賬號翻了個底朝天。
從前我沒在意過他的關注列表和粉絲，現在卻在每個失眠的夜裡，把所有人的主頁點了一遍。
5
分手兩個月，我沒有告訴身邊人的，但大家都很聰明，通過我的狀態看出了端倪。
一個周五的晚上。
許之彤組了一個局。
「今晚我們和隔壁組一起團建，
你一起啊。」
其實我本不想去的，因為分手後我好像喪失了很多事情的興趣。
不想出門逛街，也不想接觸異性。
但看到許之彤發到群裡的店名，是陳敘私密賬號裡提到過的那家面店。
鬼使神差我答應了。
我告訴自己我隻是想去嘗一嘗那碗面的湯頭到底有多好吃，值得他那樣記錄。
我們到的早，佔了張大桌，同事熱熱鬧鬧的點菜，我卻心不在焉眼神不自覺瞟向門口。
飯剛點到一半。
旁邊突然伸出一個骨節分明的手，拉開我旁邊的凳子。
「隨便點，我請客。」
我抬頭看過去，來人身著黑色套頭帽衫，神情闲散，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
他把菜單拿了過來，撇了撇嘴。
「點這麼少，
不用替我省。」
說要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又添了幾個硬菜。
我在心裡暗暗吐槽。
「裝貨。」
哪有人在這種地方裝大款。
我知道他，沈述。
剛入職就有聽人說研發組進了一個大帥哥，家裡不差錢的關系戶，在公司裡幹個闲職，不會一直幹下去。
我從小就就對這類人敬而遠之。
特權、關系這類字眼和我八杆子打不到一塊。
低頭繼續吃我的面。
就在此時，許之彤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壓低聲音：
「欸，你看門口，是不是……陳敘？」
我的心跳驟停，猛地抬頭。
果然是他，他不是一個人。
旁邊跟著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
他正側頭聽她說話，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的、放松的笑意。
世界瞬間失聲。
我看著他無比自然地替那個女生拉開椅子，看著她笑著把菜單推到他面前，看著他們之間那種熟稔的、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氛圍。
這兩個月，我像個偷窺者一樣活在他的社交網裡，而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新的生活。
我所有的不甘、後悔、自我欺騙，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我幾乎是逃離了座位。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我翻著手提包，該S的，今天出門沒有化妝也沒帶口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到無比可笑。
我隻是不想輸，即使陳敘可能絲毫不在意。
再回到飯桌的時候，大家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我的眼神不自覺的看向陳敘那邊，心裡酸澀一片。
沈述招手結賬。
「沒吃多少呀，遠遠低於預算，要不咱們進行第二場。」
陳敘循聲望了過來，隻一眼他便轉過頭，那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一般，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眼神擊碎了我。
我想起來這段時間我刻意在社交平臺上發的那些動態。
既想引起他的誤會，又擔心他真的誤會，半夜發出的僅他可見的動態，第二天又刪除掉。
真的可笑至極。
我聽到自己大聲說道。
「好啊，那不如去後街，開幾瓶香檳。」
餘光瞥到陳敘皺了皺眉頭，但很快表情回歸平淡，給對面的女生倒水。
沈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可以，走。」
到了酒吧卡座，我才後悔。
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的燈光讓我無所適從。
許之彤早已經扎進了舞池，我隻好低頭劃拉著手機。
「第一次來？」
沈述突然坐了過來，眼裡有一絲打探和玩味的笑。
「當然不是。」
我不喜歡他這表情。
沈述拿起酒杯伸到我的面前，意有所指。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杯，警惕的抿了一小口。
「嘖。」他身體後仰，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笑道。
「不會喝就算了。」
「這個度數的酒對於小朋友來說確實不友好。」
他這遊刃有餘的樣子，脫口而出輕佻的話讓我覺得難受。
一把奪過杯子，硬著頭皮拿起一杯和他碰杯，一飲而盡。
嘶，太辣了。
「味道一般。」
我強忍著咳嗽。
「不如你裝的那麼帶勁。」
周圍同事驚呼，還有人睜大著眼睛看向我。
煩S了本來看到前男友戀愛就夠難受了，還要看同事裝逼。
沈述收起了戲謔的表情，隻是抽過幾張紙巾塞進了我的手裡。
果不其然，剛喝下去的酒在胃裡翻江倒海，衝進衛生間，酒全數被我吐出來了。
我感覺自己有點可笑，我到底是要證明給誰看？
不值得，為了一時的意氣把自己弄的如此難堪。
一股強烈的挫敗油然而生。
回到座位，我平靜的拿出手機結了賬。
「不好意思各位。」
我站起身。
「賬結過了，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走一步。」
6
回到家，我本想清空所有的社交狀態，
不想再這樣自作多情的試探陳敘。
可清空狀態不也是一種刻意的情緒泄露。
好煩，幹脆睡覺。
也許是這種折磨人的情緒蔓延了太久，羞恥、痛恨、難過、惱火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第二天起來我竟然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原因是我發現在那一天，我頭一次沒有想起陳敘。
不再回顧我們的過去，也沒有思考分手的原因，更沒有幻想我們還會不會和好。
周一下班的時候，雨天。
我在樓下等車，把褲管卷上膝蓋，看著 101 人排隊叫車，有點無奈。
突然一輛寶馬五系停在我的眼前。
車窗搖下，沈述頭向副駕駛點了一下。
「上車。」
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誰知沈述從裡伸手過去開了車門，
雨水飄進車內。
他催促。
「快點，後面車催了。」
也罷，我收傘上了車。
車門關閉，室內寂靜。
我早已經不是和男生相處就會臉紅的女生，即使不說話也不覺得難受，隻是稍微有些尷尬。
「謝謝你啊，送我回家。」
沈述沒接話自顧自的放了一首《跳樓機》。
「Baby 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
他一邊唱一邊單手轉動方向盤。
帥是帥，就是有點 2。
到了小區樓下的時候。
他終於說話了。
「你有沒有男朋友？」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還是回了。
「沒有。」
他偏頭低笑了一聲，理所當然道。
「行，
那以後我送你回家。」
還不等我回答。
車為了避讓行人，駛入一個低窪的過道，積水瞬間淹沒半個輪胎。
車猛的頓了一下，熄火了。
沈述下意識拍了一下方向盤，低咒出聲。
「幹！」
然後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拿出手機熟練的撥了個號碼，語氣帶了點不耐煩。
「媽，我車壞了怎麼辦？」
那一刻，什麼帥哥濾鏡，曖昧氛圍瞬間碎的幹幹淨淨。
額，好下頭。
我看了眼窗外的積水，平靜拿出手機道。
「我叫的拖車大概半個小時到，需要我幫你聯系你常用到的維修廠嗎？」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利落的解開安全帶，拎起包朝他晃了晃手機。
「今天就謝謝你了，
我家就在前面我先走了，維修單出來後可以發給我，我們 AA。」
說完我幹脆推門下車，高跟鞋穩穩的踩進水了。
頭也不回的走了，進了樓道。
我一邊把沾了水褲腳再挽高一點，一邊打開手機準備點外賣。
恍惚間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敘斜靠在門框上。
盯著不遠處的車。
「談戀愛了？」
他的聲音不冷不淡，聽不出情緒。
我有點生氣，不知怎的看到他我就想出口嘲諷。
「你來是為了問這個事？」
「不是。」
「那你來幹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
「你把我拉黑了？」
「所以呢？」
我迎上他的視線。
「需要我恭喜你無縫銜接嗎？」
他的眉頭微皺。
「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那要怎樣說話？像老朋友一樣和你敘舊，祝你幸福？抱歉我還沒有逐漸到那種境界。」
陳敘站直了身體，遞過來一個盒子。
是我過去一直想要的包。
「隻是想來送你這個，很久之前託代購買的，現在才送到。」
在他轉身進電梯之前，我將盒子丟了進去。
「你今天來這裡女朋友知道嗎，送你女友去吧。」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他的表情。
7
陳敘回到家，看到張婷婷窩在沙發裡玩著手機。
聽到他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回來了？」
「嗯。」
陳敘把剛買回來的菜放進冰箱，
走到張婷婷身邊。
「在看什麼劇？」
張婷婷眼睛盯著手機。
「電視劇。」
「什麼電視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