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阿星握住我的手，「你……萬事小心。
我總覺得，這京城，要變天了。
阿星走後，我一夜沒睡。
我腦子裡全是他，煩S了。
或許。
從我把他搶過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就已經綁在了一起。
11
真的變天了。
三天後，皇帝以攝政王謀反的罪名，下令禁軍包圍了王府。
王府裡亂成一團。
我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面的兵器聲和慘叫聲，心亂如麻。
他會S嗎？
他S了，我為什麼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就在這時，
院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禁軍衝了進來，為首的，竟然是阿星。
他穿著一身戎裝，手持長劍，劍尖滴血。
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全是冰冷的S氣。
「姐姐，跟我走。」他向我伸出手。
我愣住了:「阿星，你……」
「我不是阿星。」他打斷我，「我的真名，叫趙星河。當今聖上，是我的親表哥。」
我如遭雷擊。
從我把他撿回來開始，就是個圈套。
「蕭決倒行逆施，大勢已去。」
趙星河拉住我的手，「姐姐，你受苦了。我帶你走。」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是你……出賣了他？」
趙星河眼神閃了一下。
「成王敗寇，各為其主。」
「那晚，你告訴我皇上要親政，也是故意的？」
我聲音在抖。
「是。」他點頭，「我知道你一定會告訴他。我需要你，來讓他分心。」
我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淚。
我真是天下第一號的大傻子。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我不會跟你走的。」
「為什麼？」趙星河不解，「他那樣折磨你，羞辱你！」
「與你無關。」
他是我的。
是我搶回來的。
就算要S，也隻能S在我手裡！
別人，誰也別想碰！
我轉身，提起裙子，朝著主院的方向，拼命跑去。
12
我跑到主院的時候，這裡已經血流成河。
攝政王蕭決被上百名禁軍圍在中間。
他身上中了好幾劍，血染透了黑衫，卻依然站得筆直。
他腳下，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蕭決！放下武器，投降吧！」一個將領喊道。
他冷笑一聲，一劍又劈翻了一個士兵。
我看到趙星河也趕到了，站在包圍圈外。
我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我用盡力氣，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都住手！」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衝到他身邊，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擋在他面前。
「誰敢動他，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看著那群禁軍，聲嘶力竭。
他似乎也沒想到我會衝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拉到他身後。
「回去！
這裡沒你的事！」他低吼。
我回頭，看著他那張濺了血的臉，倔強地搖頭:「我不。」
「你找S嗎！」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要S，一起S。」
我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
他怔住了。
那雙總是冰冷、充滿恨意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是震驚，是動容，還有一絲……
狼狽。
「姐姐！」趙星河也急了，「你快過來！別犯傻！」
我沒理他，隻是SS地盯著眼前的禁軍。
我不想再看到他一個人，被全世界拋棄。
13
對峙，陷入了僵局。
蕭決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越來越白，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他撐不了多久了。
「蕭決，你還不認輸嗎？」趙星河再次喊道，「交出兵權，皇上可以饒你不S。」
蕭決嗤笑一聲，聲音虛弱卻滿是不屑:「孤的字典裡，沒有認輸二字。」
「你！」趙星河氣結。
就在這時，王府外忽然傳來馬蹄聲和喊S聲。
「京畿大營前來救駕！擋我者S！」
是他的援兵！
趙星河臉色極難看，他知道，再拖下去，就輸了。
他咬了咬牙，拔出劍，下了最後的命令:
「弓箭手準備！放箭！格S勿論！」
「不要！」我尖叫出聲。
但晚了。
漫天的箭雨，像一片烏雲，朝著我們射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個溫熱的身體護住了我。
他把我SS地抱在懷裡，用他的後背，為我擋住了所有箭。
「噗嗤——」
利箭刺入肉體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他的背上，插滿了箭，像個刺蝟。
血，瞬間染紅了我的衣服。
「蕭……蕭決……」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碰他，卻又不敢。
他低頭看著我，嘴角竟然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你來送S嗎！」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我耳邊低吼。
說完，他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地倒了下去。
「不——！
」
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淚如雨下。
為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你不是應該恨我入骨嗎？
14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京畿大營衝了進來，趙星河帶著人跑了。
而我，抱著蕭決，哭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太醫說，他身中十七箭，昏迷不醒，尚未脫險。
接下來的幾天，我寸步不離地守在他床邊。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貼在臉上，一遍遍低聲說:
「蕭決，你一定要醒。隻要你醒過來，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
「我求你，別S。」
「別留我一個人。」
他昏迷了七天七夜，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不走？」
我愣住了。
「趙星河來接你，你為什麼不跟他走？」
他又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我……」我咬著唇，半晌，才鼓起勇氣，「我不想你S。」
他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你出去吧。孤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默默退出了房間。他還是，在怪我吧。
身體恢復後，他搬回了主院書房，再也沒召見過我。
然後，那個老嬤嬤來了。
她捧著一個包裹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姑娘，這是王爺讓老奴給您的。」
「王爺說，您自由了。這些錢，還有京郊的一處莊子，足夠您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像被雷劈了。
他要……
趕我走？
在我為他擋在禁軍面前，在他為我擋下箭雨之後，他還是要趕我走？
「為什麼？」我顫聲問。
老嬤嬤嘆了口氣:
「姑娘，王爺是人中之龍。他的身邊，不該有任何汙點。您……明白嗎？」汙點。
是啊，我就是他人生中，最不光彩的那個汙點。
我的心，像是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點了點頭，接過東西，聲音平靜得可怕:
「替我……謝謝他。
」
15
我離開了攝政王府。
鬼使神差地，我回到了那座破廟。
我看著那群新來的乞丐，笑了笑，把那個錢袋打開，將裡面的金銀全都撒給了他們。
「搶吧，搶到了就是你們的。」
在他們的瘋搶中，我轉身離開。
我漫無目的地走到城門口。
離開這裡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我正要出城，一隊鐵騎從身後追來，攔住了我的路。
為首的，是林風。
「姑娘，王爺有請。」我被再一次「請」回了王府，直接帶到他的書房。
他依舊坐在書案後，沒抬頭，隻用一種帶著疲憊和無奈的語氣，淡淡地說:
「你回來了。」
那語氣，仿佛我隻是出去逛了一圈。
我站在那裡，倔強地咬著唇，不說話。
「怎麼，不想看到孤？」
他終於抬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王爺不是……已經放我自由了嗎？」
我帶著哭腔反問。
「孤是放你自由。」
他放下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但孤沒說，你可以離開孤的視線。」
「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我狠狠拽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情欲，隻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緊張。
「阿雀。」他在我耳邊，聲音沙啞地低吼，「別走了，留下來。」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為什麼？
」我哽咽著，用拳頭捶他胸膛，「我隻是個乞丐！我是你的汙點！你為什麼不讓我走！」
「你是孤的女人。」他打斷我，語氣霸道。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可是……你不是恨我嗎？」
「是，孤恨你。」
他抱得更緊了，幾乎要將我揉進骨頭裡，聲音裡帶著痛苦和無奈。
「孤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剐。可是……孤也舍不得。」
「那天，你這個傻子，衝出來擋在孤面前的時候，孤就在想，這輩子，完了。」
「孤好像……栽在你這個不知S活的女乞丐手裡了。」
16
我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不是作為玩物，
也不是囚犯，而是作為他蕭決的女人。
我們之間，多了些溫情。
他會讓我待在他的書房，他批奏折，我就在一旁給他磨墨。
他會帶我一起吃飯，會給我夾菜。他甚至會手把手地，教我讀書寫字。
他再也沒碰過我。
我們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他隻是從背後抱著我，規矩得不像話。
有天晚上，借著酒勁，我終於鼓起勇氣，翻身主動湊過去，笨拙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他身體猛地一僵，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下一秒，他反客為主，用一個深吻，奪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這個吻，沒有掠奪，沒有懲罰，隻有溫柔和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一吻結束，我們兩個人都喘著氣。
我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
壯著膽子，小聲問:
「你……不想要嗎？」
他苦笑一聲，把我緊緊摟進懷裡，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想。做夢都想。」
「那你為什麼……」
「阿雀，」他打斷我，聲音沙啞，「孤不想再強迫你。孤希望，下一次，你是心甘情願的。」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原來，他一直在等。
等我，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他。
我抬起頭，主動吻上他的唇，用行動，告訴了他我的答案。
「蕭決，我願意。」
那一夜，我們真正地水乳交融。
沒有恨，沒有怨，隻有最純粹的愛與佔有。
17
我和蕭決，
過上了一段神仙日子。
後來，他去見了病危的小皇帝。
三天後，宮裡傳出消息，皇上駕崩，臨終傳位於攝政王蕭決。
登基大典那天，他穿著玄黑龍袍，站在金鑾殿的最高處，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我站在殿側的珠簾後，遠遠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攝政王，而是皇帝。
晚上，他回到寢宮，還是像以前一樣，從背後抱住我。
「在想什麼？」
「在想，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皇上了？」
「隨你。在我這裡，你永遠是阿雀。」
「那我以後，是不是就是皇後了？」我又問，心裡有點期盼。
他沉默了一下。
我心裡猛地一沉。是啊，我忘了，我隻是個乞丐。
「阿雀，
」他忽然開口，語氣無比鄭重，「我答應你，今生今世，後宮隻你一人。但，皇後的位置，我暫時不能給你。」
「我明白。」我強忍著失落，笑了笑，「我不在乎名分。」
「委屈你了。」他抱緊我，聲音裡滿是歉意。
我搖了搖頭。不委屈。能陪在他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然後，我懷孕了。
這個消息，讓蕭決高興得像個孩子。
然而，在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邊關急報，鄰國大舉來犯。
蕭決必須御駕親徵。
臨走前一晚，他抱著我，一遍遍地吻我:
「阿雀，等我回來。等我凱旋，我就告訴全天下，我蕭決的皇後，隻能是你。我們的孩子，就是唯一的太子。」
我含著淚，用力點頭。
18
蕭決走後，
我一個人在深宮裡，提心吊膽。
就在我以為他很快就能回來時，一個噩耗傳來。
皇上……
在一次追擊中，中了埋伏，墜下萬丈懸崖，生S未卜。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後，宮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皇上生S未卜，那些被壓下去的野心家，又開始蠢蠢欲動，把貪婪的目光，投向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把自己關在寢宮裡，誰也不見，隻求蕭決能平安回來。
可是，一個月，兩個月……
他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叛軍,打進了京城。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他們要的，
是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看著梳妝臺上那把鋒利的剪刀,是蕭決走之前塞給我防身的。
我拿起剪刀,貼著我的皮膚,淚流滿面。
「寶寶,別怕。娘帶你一起走，我們去黃泉路上等你爹。」
就在我顫抖著，準備刺向自己的那一刻——
寢宮的大門被一劍劈開，木屑紛飛！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逆光而立。
他身後，是倒了一地的叛軍屍體。
是蕭決。
他回來了。
我手裡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仿佛要將我嵌進他身體裡。
「阿雀，我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
充滿了後怕和顫抖，「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我抱著他寬闊的後背,終於放聲大哭。
19
蕭決確實中了埋伏,掉下懸崖，但被一個採藥的老人所救。
他在山裡養了整整三個月的傷，傷一好,便立刻啟程。
一路召集舊部,在最危急的時刻,像天神一樣S回了京城。
一個月後,我早產生下一個兒⼦,⺟⼦平安。
蕭決給他取名,蕭念。思念的念。
孩子滿月那天，蕭決力排眾議，昭告天下，立我為後。
我從乞丐到⼀國之母，隻用了不到⼀年。
封後⼤典上,我穿著華麗的鳳袍，⼀步步,⾛向那個站在權力之巔的男人。
他向我伸出⼿,將我拉到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
他看著我的眼睛，當著文武百官、天下使臣的面，用清晰而鄭重的聲⾳,許下了一生的諾言。
「朕此⽣，唯阿雀皇後一人，絕無二⾊。上告天地,下慰⻤神，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我閉眼，感覺全世界江⼭沉寂。
唯有他的誓⾔，在我今⽣、來生、永生回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