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會這樣？
三年的感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一個人真的能在短短幾年間面目全非嗎？
我不是個小孩子了，早就明白不是所有真心都有回報。
沒人有義務愛我。
沒人有義務對我好。
可杜天宇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為他做了這麼多努力，克服了這麼多障礙。
難道這一切都毫無意義嗎？
想到杜天宇他媽矯情又算計的嘴臉，我終於想明白了。
他們家不是看不起我，隻是想軟飯硬吃。
既想算計我的好處，又要他兒子當一家之主。
這樣，我才能任他們隨意拿捏。
我忍不住地一直流淚。
不知道是在哭杜天宇的背叛，
還是在傷懷自己浪費的感情和青春。
最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幾點才慢慢睡去。
19
第二天醒過來，我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輕輕一碰就刺痛。
看著鏡中的自己。
陳舊的睡衣，蓬頭垢面，兩隻眼睛腫得像桃一樣。
怎麼看都像個怨婦。
我自嘲地笑了笑。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我應該振作，應該開心。
至少，我在結婚前看穿了杜天宇的真面目。
想到這裡，我拿出冰袋，給自己敷眼睛。
等眼睛好得差不多了。
我痛痛快快地衝了一個熱水澡，再出門吃了頓漂亮飯。
路過商場，我還買了幾件新衣服。
看著自己打扮得體，
青春靚麗，終於感受到一些安慰。
就這樣，杜天宇一周都沒有和我聯系。
他好像在和我冷戰，在角力。
這個時候戰勝了我，就相當於是拿捏了婚後的舒適生活。
而我則在家裡大掃除，將他的生活痕跡一點點地清除幹淨。
我把他的所有行李都收拾了出來，放在一個大箱子裡。
一起在這個出租屋裡生活了兩年。
杜天宇添置的東西真的少之又少。
就在考慮要不要聯系他把行李寄過去的時候，杜天宇的組員 Linda 打電話給我。
「妍妍姐，你和組長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好幾天都沒回家了。」
我不置可否，道：「謝謝關心，放心吧，我會解決的。」
Linda 嘆了口氣，道：「妍妍姐，其實我不該多嘴。
可我想說，這幾天李琪都和組長走得很近，我們都看出她對組長有意思。你們快結婚了，可不要被趁人之危了。」
我笑了，「他們倆對彼此都有意思，這就是雙向奔赴了。」
垃圾而已，別人搶走了就算幫忙了。
20
掛了電話後，我開車回了趟家。
我家雖然不是本市的，可距離這邊隻有兩個小時路程。
回家後，我直截了當地對爸媽說：
「我和杜天宇不結婚了。」
我媽愣住了，詫異道：「可……親戚朋友都通知了，還兩個月就婚禮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把事情發展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我媽嘆了口氣：「這件事確實是小杜做得不對！可也不算什麼大事，如果他願意悔改，
還是可以給他個機會。男人在婚前確實容易三心二意，但是很多人結了婚之後就會顧著老婆孩子了。」
我媽的思想很傳統，有這個反應很正常。
我道：「媽，你不要把杜天宇當成我爸，還有，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有問題。」
更不要說悔改了。
這件事發生後，杜天宇如果能真誠道歉，我有可能會原諒他。
可他竟然是那個反應，隻能說是快要結婚了，把真面目暴露出來了。
「還有，」我極為認真地說：「媽，我不想用自己的未來去賭一個可能。」
賭他結婚後就會收心變好。
賭他將來是個好老公好爸爸。
好孩子不賭博。
我爸皺眉道：「可你們都在一起三年了……」
我說：「三年的青春確實沒人可以賠給我，
所以隻能及時止損，吃一塹長一智了。」
爸媽對視了一眼，才說：「你從小就有主意，既然你都決定了，那就聽你的。」
我媽越想越心酸，難過地說：「你可別難過，要想開些。」
三年的時間，對媽媽那輩人來說，都能確定要一生一世了。
我聳聳肩，道：「雖然一開始挺難受的，可我一想到取消婚事，現在反而輕松了。」
這幾天，我反復地復盤自己的心理狀況。
我真的、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悲傷。
戒斷反應也很快就過去了。
我認真分析了一下，並不是因為我比別人堅強。
而是這半年來杜天宇的行為、他父母的表現、他們家的算計、摳門、貪婪，總想拿捏別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比厭惡。
這些失望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
讓我對杜天宇的感情產生了裂痕。
從前我總是看在感情份上，想著他父母貧困，好在我能掙錢，大不了多負擔一些。
即使杜天宇有時候拎不清，我也總想著反正對未來生活不構成太大負擔。
可事實證明，如果兩個人中總有一個人去解決問題，關系就已經失衡了。
這幾天我一想到擺脫了杜家，就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爸媽聽到我的話，終於放下心來。
我臨走前，我媽給我拿了一大堆吃的用的。
「保重好身體，別太累了。」
我爸則在給他的老同事打電話：「有沒有條件好的小伙子，給我女兒介紹一個，對，之前那個吹了……」
我搖搖頭，笑著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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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
我集中精力完成小說創作。
這是我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要好好把握，才不辜負自己多年的努力。
無論誰背叛我，事業永遠不會背叛我！
接下來，我心無旁騖，小說越來越精彩，繼續節節高升。
編輯姐姐還誇獎我：「這個男女主分開後的感情，處理得很細膩嘛……」
我笑著說：「為了寫這個，我特意分了個手。」
編輯姐姐笑得直不起腰來：「你太搞笑了，加油加油！」
就在我的一切都慢慢變好時，杜天宇忽然在一周後的深夜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你在家嗎？」
可很快，他就撤回了這條信息。
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不想分析他扭曲的心理，幹脆裝作沒看見。
到了第二天晚上。
他忍不住給我發了信息：「這幾日你忙不忙？小說寫得怎麼樣？」
我知道，他是想找個臺階下。
可我不想給他臺階。
我回復道：「我把你的東西收拾好了，給我一個地址，我給你寄過去。」
杜天宇飛快地回復了一句：「還生氣呢？」
這口氣，好像我們隻是在冷戰。
我頗有些無語。
「我會給你寄到公司。」
這條信息後，杜天宇再也沒有回復。
不到二十分鍾，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22
想了想，我還是打開了門。
杜天宇慌張地走進來，在房間裡四處張望。
發現我真的把他的東西都放到了一個箱子裡，他頓時臉色發白。
「妍妍，這次鬧得太過了，你從來沒有這麼久不理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口氣有些埋怨，顯得很可憐。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幾分鍾後，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好，我承認，那件事我錯了！我不該發那個帖子。」
「我跟你保證，我真的沒想和李琪怎麼樣。隻不過是她來公司後一直在向我示好，我是她的領導，她無非是想讓我安排她做更輕松的工作，或是多提點她……所以，我隻是隨口和她聊聊，什麼都不算！」
「網上那個賬號也是我的錯，但我真的隻是裝裝樣子，網上哪有真的呢？你要相信我，我的心裡隻有你！」
杜天宇可能意識到了，我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他似乎有些緊張，繼續辯白道：
「妍妍，
那個帖子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如果我傷害到你了，我向你鄭重道歉，帖子我早就刪了，我是尊重你、愛你的。」
「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了，咱們別鬧別扭了好嗎？咱們都快結婚了，好好的行嗎？」
他說了半天，好像嘴巴都說幹了。
我始終不發言，靜靜地聽著，就像個局外人。
等他全都說完了，我才慢慢地說：「我再說一遍，沒有結婚，我不會和你結婚。」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平靜，杜天宇開始服軟：
「我錯了，別這樣好嗎？你要是生氣，你打我罵我，你別不理我！這真的隻是一件小事兒，如果我在外面劈腿，或者出去嫖了，你都可以這樣對我，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連手都沒拉過，妍妍，我在網上吹吹牛逼，嘴上花一花而已！」
我就說吧。
他自己做得不對，
他是知道的。
如今害怕了，也願意承認了。
可惜，我再也不想聽這種屁話了。
我認真道：「杜天宇，我不想幹涉你的社交，你是個男人，有你的事業。反觀我，是個無業遊民，所以咱們不合適。拿著你的東西走吧。」
23
杜天宇倒抽了一口氣。
他用力抓了抓頭發，顯得很是狼狽。
「那天我說錯話了，你當著這麼多人下我的面子，我心裡有氣才會那樣。你就當我說的都是放屁，別揪著不放，行嗎？」
我抬眼看他，隻見他神情慌亂，雙手在發抖，甚至看起來有些可憐。
放在從前，我可能會大度地原諒他。
說兩句「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然後粉飾太平。
可這幾日我都想得清清楚楚了。
明知前面是陷阱，
怎麼還能跳下去呢？
我平靜地說：「我想和你分手，不是因為你這件事做錯了，而是因為咱倆從思想上就不合適。既然你家裡人看不上我，我對你也失望到了極點，不如及時止損，就此打住。」
我加了一句：「這樣你就不用羨慕李琪未來的男朋友了。」
杜天宇雙眼發紅道：
「我不喜歡李琪，我拿她尋開心而已！上次我都是胡說的，妍妍你聰明漂亮，工作能力強。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我隻是太有壓力了，我擔心你會掙得越來越多，擔心你越來越成功，那我就更沒有地位了。我爸媽說……有些事要婚前立規矩，如果這時你能接受，以後就翻不出水花來……」
「可我並沒有怎麼樣啊，有時我真的害怕，你隨便在家裡打幾個字，
就比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掙得多，我不想別人說我吃軟飯，更害怕你也會看不起我……」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要把頭垂到我肩上。
我淡淡地推開他，一字一句道：「別再為自己找借口了。」
錯了就是錯了，東拉西扯的做什麼呢？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
一個男人氣量這麼狹小，擔不了窮受不了富。
我憑什麼和這種人在一起呢？
我說：「這幾天我都想明白了，你和我早根本就不合適。」
之前，我隻是抓著虛無縹緲的感情不放。
可那感情也早就不純粹了。
24
杜天宇見我油鹽不進，深吸了口氣說：
「這才一周，你和我就不合適了？你和我在一起三年了，
同居都兩年了，你不和我結婚，還想去找誰？」
我哂笑一聲：「你管我去找誰，反正和你沒有關系。」
「結婚的酒店我已經退了，人家說時間太近，定金不給退，我認了。」
就當作我這麼多年腦子進水的懲罰。
我接著說：「至於房子，我給你兩個解決方案，一，我把你的一半首付還給你；二，你把我的首付還給我，外加我裝修花的錢，票據我都整理好了。」
杜天宇哪裡有錢。
他還欠著朋友不少錢呢。
好在我還沒收他們家的彩禮，我爸媽給我的錢也還在我卡裡。
不然麻煩事會更多。
見我這麼認真，杜天宇後退了幾步，大吼道：「你不能這麼對我！」
是他先對我挑三揀四的。
可我提分手，怎麼還破防了呢？
我冷笑道：「為什麼不能？難道你以為快結婚了就不能反悔嗎？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為了所謂的面子，踏入一個明知會不幸的婚姻嗎？」
「杜天宇，你不會以為我真像你帖子裡寫的一樣，離開你活不了吧？」
杜天宇臉上的血色退得幹幹淨淨。
他慌張地說：「我知道，你是想給我個教訓，嚇唬嚇唬我，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妍妍，我再給你一些時間考慮，過幾天我再來找你。」
說完，他倉皇而逃。
背影看起來無比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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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杜天宇肯定需要幾天才能消化這一切。
可我沒想到，轉天他就跑去我父母家了。
